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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只道是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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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1-02-27 11:38回复
    挺喜欢的一篇文
    很悲剧
    但也最完美
    影照写的
    不知是何人=、=囧
    不知原帖
    声明一下哦


    2楼2011-02-27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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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道是年少 --影照
         [1]童园旧事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了。5岁?4岁?或是更小?总之,是青梅竹马罢。
           那时在幼儿园里,他是出名的孩子头,小霸王。偏偏模样生的俊,有一群老师护着他,还望着他做男生的领舞。我那时极胆小,又比他年幼,少不了被他欺负。最记得有一次,他叫来小跟班,模仿那港片里的大佬,一拳拳打我肚子。当时那小男生也不敢下重手,只是做做样子。他就在一边看,还恐吓我不许哭,否则扔了我最心爱的企鹅水杯。我年纪小,哪有不哭之理?就一个劲呜咽,最后他只好悻悻然离去。不过孩童不计仇,我和他下一节课立马和好,一起过家家,玩坐火车游戏。
           回家后把这件事当作玩笑告诉母亲,她当然气愤不已:女儿是她三十得来的掌上明珠,怎由得他人作弄?于是隔天便带我去见老师。自然,老师把他揪出来,一顿狠批。
           我还记得当时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原本微扬的嘴角弯了下去,手上还捏着一串碧绿的菩提,映得脸庞白皙晶莹。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伤心,心里有些吃惊。而且那时才觉得原来他真真有一张好看的脸,便不自觉祈祷母亲不要再告状,早早放他回去。
           长大后问起母亲,当时为何生那么大的气?母亲忿忿然说,他从小就特别爱欺负你,同园的孩子正和你玩的高兴,他便赶走所有人,留下你孤零零一个,委委屈屈站在原地。他就是见不得其他孩子和你好!
           很快他去念了小学,我也脱离了苦海,还做了幼儿园音乐剧的领舞。那时老师天天为了剧里的男生角色发愁,她们都说,没有扬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小学借他一下啊?于是终于知道,原来那个小魔头,还是很有些用处的。
           转眼我也上了学,早忘记了扬,而且还过了一段很是风光的日子:考试年年拿第一,三好优干次次有,连跳舞和演讲都有一堆奖。于是在学校里渐渐有了些小名气,但与此同时,同学都有些怕我,觉得我是个一碰就碎的洋娃娃.所以和我要好的,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云。
           云和我不同,她开朗大方,爽快热情,因此结识了许多其他年级的人,并且还都以朋友相称,于是每次和她出去玩,都有一大堆人要约。大家喜欢她男孩子一样的个性,所以渐渐她也成了人群里的主心骨。她比我要早熟,个子高挑,皮肤白嫩,自然有一些男生偷偷喜欢上她,她却都不屑,还跑来告诉我,自己喜欢的,是王子一样的男生。
           我那时还不谙情事,每天只知道规规矩矩上课,闲暇时就画画,看书。童话是常看的,也喜欢王子,而且还知道一定要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和他相配。不过似乎故事里的公主,都是要吃很多苦头后才能和王子相聚的。我对云说,做公主很辛苦啊!她只是笑,我又说,王子好象很难找。她笑得更欢。末了。她凑首过来,轻轻说“可是我已经找到了呀,怎么办?”
           于是我好奇起来,是怎样的男子配的上王子的称号?云脸上发烧,只说他比我们年长一岁,是很优秀的人,有很多女生喜欢。讲到这里,她又有些不安:“他好象有过好几个女朋友了。”我更是大骇,何等三头六臂之人物,只是少年时期便如此风流?
           “也怪不得他,都是那些女生自愿的。”云见我脸色有异,连忙为她心中王子辩护:“他的前三任女友,都是对他一见钟情呢。”
           “哦,那你打算做第四任了?”我取笑她.
           然而她却不还嘴,只是脸上的红云烧得更厉害。 望着阳光下她晶莹剔透的脸庞,我微笑着说:
           ”别担心,会有哪个男孩会不喜欢你呢?”
           那时正是初夏,流云从湛蓝的天空滑过,院子里的梧桐叶正值碧绿,在风中沙沙作响。我恍恍惚惚听见,蝉儿的嘶鸣。
      


      3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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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落花时节又逢君
             转眼到了暑假,由于功课得力,所以假期里获许和父母一起去了海边旅行。回来后整个人又黑又瘦,邻家阿姨见了,都取笑说再也寻不着那个秀气的小美人。
             与云联络,她倒是愈发白皙水嫩,整个人好似甜甜的蜜桃。我见她整天哼着歌,心情甚好,忍不住问起原因。她极神秘的说:“我和一个男生交上朋友了。”她为人一向洒脱,交朋友轻而易举,哪里还用得着遮掩?我料定其中有内幕,便一个劲儿追问.她招架不住,最后只好和盘托出:原来整个暑假她都和那个王子的朋友混在一起,现在终于升级为王子密友,两人关系暧昧着呢!
             我不禁为她担心:那时早恋是大过,捅出来可是要惊动家长的,更何况她父母都是极严厉的人?
             “要冒多大的险啊?”我小声嘀咕。她一听,两眼闪闪发光,立刻伸手将我抓将过去,狡黠地说:“嘿,就等你这句话你了,我的大小姐。你的口碑那么好,以后每次我们出去都叫上你,根本就没人会怀疑!”我大吃一惊,表示坚决不做那电灯泡,她哈哈笑倒:“怎么会只让你一人发光?他还有朋友呢!”
             过了几日,云约我在路上等她一起去报名。我向来守时,便抱着假期作业提前来到路边.
             开学后是初秋,从家往学校的林荫道上已经缀了几片金黄的落叶。我挺喜欢那颜色,就蹲在树下摆弄叶片。玩得起兴了,看到面前趴着一条青绿的不明物体,正准备用手去拿,一个男声响起:
             “那是毛毛虫!”
             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肉虫子,不是故意娇气,而是实在觉得恶心。所以当下尖叫一声,立马跳起,还往后退了好几步。那声音又响起:
             “动作倒真是利落,可以得9分。”
             我再不济也知道是取笑,便稳住阵脚,向来人狠狠瞪去.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微逆着光,只看见身形颀长,穿着清爽的白衬衣。如果不是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我都禁不住要说一句,好一个翩翩少年!可惜当时我又惊又气,便拿他开刀:“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他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轻轻说:
             “哎,你不记得我了?”
             我只顾着寻那“毛毛虫”,定睛一看却不过是树上落下的绒絮,心知受了作弄,更加没了好气:“谁认识你这神经病!”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知道我骂他的原因,又笑:“这就是为什么只给你打九分的原因,听风便是雨!”
             我又羞又恼,只觉得耳根发烧,又不知如何回嘴,这时,救星驾到:云和另一个男生正向我们跑过来。我刚想叫她,她却先扬起笑脸,向我旁边的男生打招呼:“陆西扬!”我只觉得她的声音甜得都可掐出水来,顿时寒毛耸立。回望那男孩,还好,他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
             “定力不错”,现在想来,这便是当时我对他的唯一好评。
             云见我呆立在一边,连忙把我拉过去悄悄说:“你看帅哥看得傻啦?他就是那个王子啊!”我见她一脸甜蜜,不想扫了她的兴,只好强压下怒火,向他打招呼:“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你是云云的朋友,所以口气不太好。”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愣住,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光看着我。云更是急得大嚷:“卓忧,你这傻瓜!你忘了以前你们是一个幼儿园出来的?你妈还找过他麻烦呢!”
             我怔怔望向他,原来是当年那个有个好皮相的小霸王啊。
             如今他已长成少年,不仅皮肤晒成好看的浅麦色,连头发都有些微卷。不过不变的,还是有一张蒙骗世人的俊脸。
        


        4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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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量他许久,终于做恍然大悟状:“我记起来了,你就是以前欺负我最多的坏蛋!”
               大家都轰然大笑起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见红晕悄悄染上他的面颊,大概是因为在喜欢他的女孩子面前丢了脸吧。
               笑声似乎惊动了树木,一时间有好几片落叶纷扬而下,阳光中旋转好似金色的花瓣。
               哎,扬,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很符合一句以后学到的唐诗呢: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3] 如云所愿,她开始了和扬的交往。由于两人在暑假就确定了关系,所以开学后又多了一堆女生暗自伤心。大家纷纷打听那个花花公子这次为何看上一个小学妹?阿极回答,因为陆西扬喜欢她的个性。  
               对了,阿极,他是扬的铁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好似我和云一样的亲密。扬是不太爱说话的,阿极便常常充当他的代言人,因此口才十分了得。他最大的本事,是哄地个个女生哭着来笑着去。我们常笑他是妇女之友,他便正色道:“谁叫我没有一副好皮囊,当然只得自力更生!”  
               那时云和扬每晚都出去约会,我和阿极便作了烟幕弹。大人们见我们四人出游,只当是青梅竹马好玩,也不在意。因为年纪小,我还不觉得尴尬,反正一到约会地点,云自然和他的王子在一边甜蜜谈心,我就和阿极就自己在附近找乐子,如果相熟的大人路过,我们又赶快凑回去。其实阿极人很是温柔风趣,只是生的一张贫嘴。他常带我躲在暗处,偷看那对小情侣幽会。那时年纪尚小,两人最多也只能谈谈天,不过阿极却可以根据动作知道他们大概的聊天内容,还要模仿给我看。他学得最多的是云,常常一边向我比划一边捏着嗓子说话:“陆西扬!陆西扬!”还真把小女儿的娇态学了个六成像,逗得我捧腹不已。 云常常恼他,唇枪舌箭免不了,有时还要和他打闹。阿极脾气好,大多数时间只是边笑边躲。有一次在阿极家闲聊,两人忽然又吵起来,我对着扬说:哎,真是委屈你,整天和两个疯子混在一起。他望着我,似笑非笑道:“还好剩下一个正常人,”我飘飘然,正等着下半句,他却说:“和一个娇娇女。”我气得随手拿起抱枕打他,他大笑说:“原来不是娇娇女,是个泼妇!”他笑得实在放肆,于是云和阿极都停下来,看向我们这边。我脸一红,怒道:“反正你就只会欺负我,有本事在学校比!”我盘算着自己好歹也算是优等生,又拿过些奖,这方面一定扳得倒他。然而他依旧只是高深莫测地笑,倒是阿极插话说:“哎呀,卓忧,人家也是每年拿年级前三甲的主儿,奖拿了一大堆不说,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人家连体育也是全满分呢!”  
               大家轰然大笑,因为都知道我最头痛的科目就是体育,由于运动神经不发达,导致每次考试都吓的要死要活,还得厚着脸皮讨好老师。要是体育也算进总分里,估计我也没戏了。  
               我被说中痛处,羞得只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低头讪讪道:“有什么了不起!”声音虽然细如蚊鸣,但我觉得扬还是听见了。因为我抬起头来时,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过了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原来实在不怎么聪明。  
               那时我前面坐着一个不太说话的男生,皮肤黝黑是我对他的唯一印象。由于我是班长,免不了和他打交道。出于搞好同学关系的目的,我对他很客气,偶尔还主动和他开开玩笑。直到有一天我来到教室后,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块黑色的小石子。  
               那石子相当特别,居然是天然的鸡心模样,而且外表磨得十分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我觉得很是好看,就先拿在手上把玩,却意外发现,石头的另一面,刻着“卓忧”二字!  
          


          5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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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精灵也有好些糗事,我时常讲出来笑他,最经典的,莫过于上幼儿园大班时发生的事。那时大家都小,唯一的私家交通工具是儿童三轮车。惟有祁父例外,早早为爱子购得一辆小单车。结果他一学会就满院转,甚是拉风。有一次我和同班小朋友在幼儿园门口蹬着小三轮,他骑着单车呼啸而过,引得一众艳羡目光。我目送他冲进大门,正想发表感慨,却意外发现他忽然不见踪影。大家哗然,〈极速传说〉里的刘德华也没有这么快啊!结果仔细搜寻后才发现,原来他已摔得趴在花坛后不能动弹,身边的小单车都散了架,只剩个轮子在骨碌骨碌转。  
                 我每每讲到这里,都笑得前俯后仰。他恼我却又不便发作,只是白净的脸皮涨的通红,像飞上两朵赤霞,很是好看。于是我捂着肚子指着他说,祁维,你真像个女生!  
                 那段日子里,前桌变得愈加沉默和古怪。我不明白为何,有也不好意思询问。结果有一天居然在书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卓忧我恨你!”几个大字,触目惊心.落款是他的名字。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恨的,只得厚着脸皮冒死询问。结果他回复纸条如下:  
                 我讨厌看着你跟其他男生好!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祁维!!!  
                 一连几个感叹号像炸弹一样投入我心中。我顿时气地一塌糊涂:你凭什么说我喜欢别人?我可是根红苗正的好孩子,祖国未来的栋梁,咋就会喜欢上一个娘娘腔,玩起早恋来了?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一时气急,我忘记了母亲说过“这种事不要惊动老师,要委婉处理”的话,立马把字条交给班主任,还掉了两滴眼泪以示自己绝对的纯洁无辜。这事不知怎的惊动了校长,后来老师就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去了。看着他孤孤单单离去的背影,我才突然害怕起来,觉得自己已经深深伤害了一个人。母亲知道后也说我实在做的不对,还叫我要为那个男生保守秘密。  
            那男孩从办公室回来后,愈发消沉。我心里有愧,实在不敢主动和他讲话。没过多久他就转学走了,而我连对不起都没来得及和他说。  
                 为此我难过了好一阵子,还把这事讲给阿极他们听。阿极听了,阴阳怪气地感叹:“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我还不了嘴,沮丧万分。云安慰了我一会儿,又给阿极打断,两人于是开始每天的必修课——斗嘴。我只好呆呆望着他们吵闹,扬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摆弄着手中的扑克牌。恍恍惚惚间,我忽然听见,扬轻轻的声音:  
                 “你和祁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抬眼望去,不知何时,窗棂上静静停了一只碧蓝的彩蝶。哎,扬,你那时可发现了?只要仔细听,深秋里,也会有花开的声音。  
              
            [5] “你和祁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怔怔看过去,问话人正把玩着一张黑杰克,懒懒散散的,连头都没抬。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幻听。见我许久不做声,他只好又添了一句:“问你呢?傻了?”  
                 我觉得他目光锐利,好象想探究什么,心里实在不快,就没好奇地回了一句:“能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和你一样的关系!”仔细思量又觉得不妥,就补充道:“哎呀,不对,我和他更简单些,哪像你我,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听了这孩子气的话,丢开手中的牌,仰着头大笑起来。我骂他:“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也不恼,就一个劲儿望着我笑。阳光下的笑容分外温和,不知可以迷倒多少少女。我在心里小声嘀咕:你也就只有这张脸,只有这张脸!  
            


            7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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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扬,那倒真是一张好脸呢。  
                   文艺汇演圆满结束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反而怀念起一群花季少女叽叽喳喳聚在一起排练的日子。父亲为了犒劳辛苦的女儿,送了我一辆漂亮的红色山地车。于是我打定主意放学后学习骑单车,教练毋庸质疑是祁维,教学用车当然就是他的自行车。  
                   放学后的校园几乎没有什么人,祁维却执意要把他的单车搬到一个几乎荒废的红土操场上。我跟在后面,傻傻问:“为什么不在大路上练习?那里多平坦啊!”他白我一眼:“你这娇气包,在那里不摔的头破血流才怪!”我一想到那恐怖后果,立刻点头如捣蒜,心里感叹娘娘腔果然有细心一面,真是没选错教练。  
                   一到正式练习开始,我的胆小鬼本色立刻发作:全身僵直,像抓救命浮木一样紧握着车把不放。祁维在后面掌握平衡,嘴里直嚷嚷“放松放松”。我奋力拼搏,垂死挣扎,终于还是不负众望光荣倒地。当时只觉得手脚疼得麻木,根本无法站立.祁维见状连忙跑过来拉我。我看他脸色苍白,显得比我还紧张,于是顾不得疼,取笑他说:“你是不是怕我带伤回家被你妈看见,然后打你啊?”他瞪圆眼,噎的说不出话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我俩对看五秒,终于哈哈大笑。我得意道:“祁维,你小子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他见我态度嚣张,知道伤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笑着说:“那今天先不练了,回去吧。”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就央他再载我转几圈。于是我俩就在在操场上瞎溜达。那时已是深秋,寒风渐起,吹得我有些发凉,便不自觉的把身子靠向祁维.他知道我怕冷,就故意骑快些作弄我.我俩正玩的高兴,却忽然睹见操场边上,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陆西扬,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身边一堆落叶。察觉到我的注视,他向我扬起一个可以融化落日的笑容。唉,真正一个美男子!我心情好,也向他招手,笑的灿烂:“过来玩啊!”他摇摇头。我懒得叫祁维停车,只是在路过他身边时,唤他:“过来教我骑车嘛!”他依旧只是笑笑。等到一圈转完,我扭头一看,人已经不在了。  
                   我突然觉得无趣起来,就催促祁维回家。他还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一边推车一边咕哝着:“女人真是善变啊!”  
                   没过几日,云的生日就快要到了,我和阿极都先送了礼物以示庆贺,唯有扬那里还没有一丝动静。云十分焦急,甚至有一次在阿极面前差点落下眼泪。阿极私底下也骂扬不会怜香惜玉,就派我去探口风。  
                   我无奈,只好找到扬的班级.他见到我时颇有些吃惊:“找我什么事?”脸上伴着浅浅笑意。等我说明来意,他沉默了许久,问我:“你说送什么好?”我一呆,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只得回答说,要送有心意的东西,女孩子在意的就是这个。他望向我身后,眼神似乎有些迷离,喃喃道:“心意,什么是心意?”我灵机一动,说:“我知道送什么了,包管她开心!你的——吻!”  
                   那时实在年少单纯,一个吻都是不能随便的。于是他眼神古怪,直直盯住我,说:“你觉得这样好吗?”我想云这家伙那么迷恋你,不乐疯才怪,就笑着回答:“好极,怎会不好?她一定满意!”他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吸一口气,说:“好吧,就一个吻。”  
                   云的生日那天,大家起哄着要看扬的礼物,他推说只能单独送给寿星。云听了期待的很,脸上满是兴奋。  
                   大家闹了一阵子,不久就都散了,只剩下顾婷和我帮忙收拾东西。扬迟迟不见行动.我怕他反悔,就不停给他使眼色,挤眉弄眼外加摧胸顿足,只差没振臂高呼“加油加油!”他犹豫了半晌,终于,当着我和顾婷的面,轻轻吻了云的额头。  
              


              8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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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北风,刺骨冻人.我和他都打了个寒战。“冬天要到了.”阿极探出手去关窗。我裹紧身上衣服,静静坐在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我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阿极,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呢?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7] “你说什么?”  
                     阿极猛的站起来,脸上是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说,我要和她分手。”扬淡定地看着阿极,眼睛深处一遍平静。  
                     “你也听到了,对不对?”他又转身向我,轻轻问道。我当时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得机械地点点头。  
                     阿极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蛋都涨成了猪肝色。扬依旧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反而轻松不少。我在一边看的提心吊胆,生怕二人打起来,只得怯生生叫一句:“哎,阿极,我要放鞭炮。”  
                    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扬一下子笑起来:“你平日里不是最怕鞭炮么?”阿极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调头骂我:“你这胆小鬼凑什么热闹!”  
                     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我吐吐舌头也就放下心来。阿极依旧还有些赌气,就朝着扬悻悻说:“你自己去和她说!我不管。”扬微笑不语。  
                     我见两人和好了,正暗自高兴着,“砰!”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我惨白着脸尖叫跳开来,才恍然发现原来是阿极的恶作剧。  
                     “怎么,卓大小姐不是吵着要放鞭炮嘛?”他正拿着一盒爆竹冲我阴险地笑。我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直骂他:“好心没好报!”扬本来看着我们正觉有趣,一见我急了,慌忙安慰我:“不要理睬那鲁癫子!”  
                     我也不理他,只是鼓着腮帮胡乱搽起泪珠。这时,一杆魔术礼花递到了我面前。我抬头一看,眼前是扬大大的笑脸。  
                     “一起放,好不好?”他悄声问。  
                     我招架不住那张俊脸,就默默接过魔术礼花。他笑得更灿烂,还帮我点燃了烟火。  
                      
                     “砰!砰!砰!”  
                     礼花在空中划出五颜六色的轨迹,映的天空光彩斑斓。我和身边的翩翩少年一起看着烟花,在美丽的光芒照耀下,身边的景物仿佛虚幻了起来。  
                     “忧忧,你对我和云的分手,有什么想法?”扬忽然转头问我。  
                     我看着漫天灿烂的烟花,像做梦一样,轻轻的说:  
                      
                     “我不要谈恋爱。”  
                      
                     欢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要是新的学期了,云也从老家赶了回来。  
                     她得到一大堆礼物,就把我叫到她家去玩,顺便向我献宝:“你看,这是正牌的米奇玩偶!”“这是FUN的牛仔衣!”“这是……”我见她心情很好,想她已经恢复了,就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和陆西扬怎么样了?”笑容一下子隐去,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床边:  
                     “还能怎么样?他整整一个假期都没有联络我!”  
                


                10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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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的嘴翘地高高,又开始发呆。我有些不忍,就劝她:“你还是看开些好,个性不和老拖着也不是办法。和他谈谈吧,顺其自然的好!”  
                       她转头狐疑地看我一眼,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一下子呆住.因为向来不会说谎,就只好保持沉默。  
                       “你说吧,我能承受的住。”云看着手里的玩偶,轻轻说。  
                       我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他说要和你分手。”  
                        
                       我等着狂风暴雨的来临,甚至暗地里连纸巾都准备好了。云却只是轻轻“啊”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我以为她气傻了,就慌忙补充说:“我也是以前听说的,没准儿他现在改了主意呢!”她想了想,盯着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问:“是他亲口说给你听的?”我点点头,又急道:“你还是问问阿极,他可能比较清楚……”  
                       “不用了!”云硬生生打断我的话,气鼓鼓说:“既然是他自己讲出来的,也就不会有什么改变了。”她垂下眼睑,叹了口气,似乎在哀悼这段感情。末了,又自嘲地笑起来:“算了,好歹我们也交往了一阵子。我也算是他的正牌女友之一。”我见她语气悲凉,心里也跟着难受,讷讷说不出话,只得陪着她发呆。  
                       “忧忧,你说我还可以和他做朋友吗?”她忽然想起什么,抓着我的手紧张兮兮地问。“当然,当然!”我连忙安慰她,“陆西扬这人还是很重感情的,他不是和前几任女友都处的挺好吗?再说了,阿极也会帮你的!”云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微笑着,喃喃道:“对了,阿极,阿极,我还有阿极呢!”  
                       开学后,云和扬分手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校园,许多人听了都摆出一付“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 的表情。女生们则又开始活跃起来,一边打听他们分手的原因,一边猜测谁会是扬的第五任女友。顾婷还带了一批女孩子来问我.我只是笑笑说,“不过是个性不和而已。”顾婷根本就不相信,她还威胁说:“你最好讲实话,我一定会知道原因!”  
                       我看着她们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唉,扬!你的风流帐上,又多添了一笔。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还是照常和阿极他们一起玩。云后来也终于加入了我们。开始时她和扬都有些不自然,不过经过我和阿极几番玩笑后,也都释怀,还恢复了好朋友关系。于是我们四人又像以前一样每天出游,嘻嘻哈哈打闹,日子再度快乐起来。  
                       可是我没有注意到,那时还不是春天,窗外依旧寒冷,冬天还很漫长。  
                       也许,就快要下雪了。  
                  [8] 哎,扬,你说我们如果能一直那样过下去,是不是很好?可惜,我们始终要长大,终究会变的复杂,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而我那视若珍宝的友情,是不是也脆弱地抵不过爱情的冲击?  
                       虽然已过了春节,气温却一丁点儿也没有上升的迹象。我在饭桌上问母亲:“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暖和呀?”她正忙着帮我挑出红烧鲤鱼里的刺,头也没抬,“早呢,说不定还要下一场雪。”我瞪大眼睛,惊呼:“还要下雪啊,真棒!快冷吧冷吧,越冻越好!”母亲好笑的瞟我一眼,“你倒天真!为了玩雪,自己的手都不要啦?”我看看自己“满目创痍”的小手,吐了吐舌头。  
                       母亲,你讲得很对啊,那时的女儿,真正太天真!  
                  


                  11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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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忽然刮起一阵溜旱冰的风潮。只要是放学后,总会有一群少年少女在林荫道上戏耍穿梭,伴着嘻嘻哈哈的笑声,直让路人感叹:真是青春年少!扬和阿极都是个中高手,云也不例外.惟有我什么都不会,只得羡慕的蹲在一边看着他们玩耍。这样可怜兮兮地过了两天,扬终于发现了,他滑到我面前,俯身问我:“怎么不一起加入啊?”我窘窘回答:“人家不会嘛。”他呆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原来你真如他们所说,是个运动白痴。”我气得跳起来就要打他,他边笑边躲,一下子滑出老远,姿势十分潇洒。我努力追了几步,可哪有轮子跑得快,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只得停着站在那里骂他:“有本事你站着别动!”大家都哄笑,阿极忽然说:“你今天晚上出来吧,我们教你。”  
                         我回头望去,扬站在远处微笑,脸色暖如春日,他说:“对啊,出来吧!我教你。”  
                         下午放学回到家,母亲喜滋滋唤住我: “忧忧,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件纯白的兔毛衣,胸口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相当精致可爱。我很是欢喜,嚷着马上要穿。母亲知道我急性子,就叫我先洗澡,然后才肯依我。  
                         晚上吃过饭要出去了,母亲叫我先穿上毛衣,然后对着镜子给我梳头。那时头发过肩,还来不及干,微微的有些湿漉。于是母亲就叫我放下长发。她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睛水灵,下巴尖尖,小巧的身子裹在雪白的毛衣里,笑着说:“真像极了小白兔!”  
                         我拿着旱冰鞋一路跑下楼,大家都已等在那里。阿极见我慌慌张张的模样正要取笑,却忽然收了声,脸色怪怪地嘀咕:“还穿什么新衣服啊!”我有些不好意思,涨红了脸。再偷偷看看扬,他的心情倒是显得很好,只是望着我一个劲儿抿着嘴笑,眼里闪着奇妙的光。  
                         大伙一行四人来到学校的灯光操场上,我开始害怕起来:“会不会得跌很多交啊?”阿极见我畏畏缩缩,骂道:“摔不死你!”扬则鼓励我说:“有我们在旁边呢,不要怕!”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穿上冰鞋,然而独自捣腾许久,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这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阿极,立刻委屈抱怨:“阿极,我站不起来!”他这次倒积了口德,没有嘲笑我,只是说,“我拉你起来罢。”于是我在他帮助下终于能够直立。  
                         正大大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扬默默站在一旁,也不玩耍。我没好气地叫他:“干什么呢!还不快来教我!”他倒是听话,立刻笑着滑过来,速度飞快。  
                         我正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他已经来到我身边,轻轻说:“把手给我。”我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有点窘,解释道:“这样我才可以带你啊!”我恍然大悟,就乖乖将伸出手去。  
                         那是我第一次和男生牵手,当时只觉得扬的手指纤长,掌心温暖。我被他拉着在操场上慢慢滑行,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映得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离。风轻轻拂过我的面颊,隐约带来少年的气息。我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像是穿梭在一个甜美的梦境里。  
                         “哎,你的手怎么那么大啊?”我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和他相比,不知道小了多少号,就傻傻问。他回头低低一笑:“谁叫你比我矮!”柔和的灯光映着他的侧面,俊美好似希腊雕像。我看得直发怔,一时没注意脚下地面有突起,“啪”的绊倒在地上。等我摔醒了,才发现自己连累扬也跌了一交。我俩傻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相对无言。  
                    “你干吗不先放手?”我瞪他一眼。他笑了:“为什么要放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气呼呼别开脸。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划破寂静的长空,给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几分温暖。  
                         扬,那时我们真的玩的很开心,对不对?可是,你跟我都没有留意到,那天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扬,冬天好冷啊!我害怕寒冷.  
                         我再也不要回到,十四岁的冬天!  
                      
                      
                    


                    12楼2011-02-27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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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母亲总是对的,那天过后,果然下雪了。  
                           因为大雪在这里不是太多见,好心的语文老师就放了我们一节课假:要我们先去操场上赏雪,然后回来补交一篇作文。  
                           大家欢呼着冲出教室.来到户外, 都先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就各自打闹起来。  
                           雪景实在太漂亮,我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拨弄树枝上的残雪,一会儿跳起来敲打屋檐下的冰柱。老师见我不安分的模样,就笑着问:“卓忧,你知道雪花是什么形状的吗?”我眨眨眼:“不是六角形的么?”  
                           “不对,是八角的!”祁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这下可炸开了锅,周围的同学都开始叽叽喳喳争论起来:“六角!”“四角!”“八角!”老师温和地笑,也不急着评判。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又下起来了,大家自己看看罢!”  
                           果然,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小小的绒雪。好些人用慌忙手去接,可还没来得及等大家看清楚,雪花就迅速融化了。大伙儿正懊恼着,老师却笑嘻嘻地说:“来看看卓忧头上,好多雪花呢!”于是同伴们都跑过来将我紧紧围住,气氛再度热闹起来:“六角的嘛!”“就是八角!”“我说是四角”……  
                           我屏息站在人群中,生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头上的雪花融化了。安安静静的看着同学们,我忽然觉得只要被大家的气息包围住,冬天可以也很温暖。  
                           “哎,你们看!卓忧的头上像不像撒满了白糖?”苏婧突然叫了一声,大伙儿都笑起来:“卓忧是偷白糖的小偷!”。我抬起头看向苏婧,她的小脸冻的通红,笑脸娇媚动人,窈窕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楚楚可怜。  
                           我任他们开玩笑,还随着一起傻笑。这时,我忽然眼尖地发现前面教学楼上的窗户里,也挂着一张笑脸。定睛一看,原来是扬,他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课,一直托着下巴,望着我们这边笑,满脸阳光灿烂。  
                           扬,那真是极漂亮的笑容!可是,我想知道:  
                           那个时候的你,究竟是在凝望着人群里的谁呢?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我都没有什么事可做,就在自家的花盆里堆了个小雪人。刚完成了就跑到祁维家向他献宝:“我有个小雪人呢!”  
                           他看了看我的作品,诧异地说:“怎么有这空啊?你不是天天和史云他们混在一起吗?”     “哎?”我一楞,“他们这几天都没有约我啊!可能是因为下雪吧,大家都没有心思出门。”  
                           “屁!” 祁维一边摆弄我的雪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这几天每天都看到他们在公园里玩的高兴,就差没发疯了。”  
                           “你刚刚说,‘他们’ ?”我呆住,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都有谁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以前每天都和你一起玩的那三个?”他一边拔着雪人的鼻子,一边不耐烦地回答,“啊,对了,好象还有个女生。个子很高,一付很拽的样子,叫……叫顾……顾什么来着?”  
                           “顾婷。”我看着雪人的鼻子被他拔出,很冷静地说。     “哎,就是她就是她!” 祁维叫着,又开始动手拆起雪人的眼睛。我一把夺过花盆,转身就想走。仔细思量了一下,还是对他口气慎重的说:“祁维同学,今天你骂了脏话。作为一个班干部,我有必要在你的操行簿上扣一分!” 说完扭头扬长而去 ,留下在还原地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13楼2011-04-30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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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只觉得背脊发冷,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被忽略了。“不怕不怕。他们可能只是觉得你身子弱,怕在雪地里呆久了会感冒,所以才不叫上你的。”我这么为他们找了个借口,拼命给自己打气。可是,心里某个角落,却愈发不安起来,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简单呢?  
                        正巧,母亲下班回来了.她见我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不出去玩?我见着史云他们都在公园里呢!”  
                             我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人重重一击,立刻楸起来,便小小声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玩呀!”母亲奇怪地瞅我一眼:“你现在不是知道了?自己出去找他们罢,做人要主动一点!”  
                             我穿上棉衣,慢吞吞走出了门,一路上只觉得腿有如灌铅:要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呢?是若无其事装做偶遇,还是直接冲上前去质问:“哎,你们怎么不叫上我?”正思量着,远远已经听到云的笑声。她正和阿极顾婷打着雪仗。大家都一付兴高采烈的模样,惟独扬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云立刻发现了我。可我见她装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反而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玩。顾婷察觉到了,目光立刻向我投来。我看到她先是瞟了云一眼,然后朝着我古怪地笑。我顿时觉得全身发寒,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阿极也看到了我。  
                             “哎呀,忧忧!”他先是一怔,然后又热情地招呼起来,“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一起玩!”云这时好像才回神过来,也转身向我盈盈的笑。我檫檫自己的眼睛,看到面前三人都是一付“你怎么才来” 的嗔怪表情。  
                             “啊,我路过,所以……”我有些发窘,阿极已经连跑过来把我拉到大家身边去。“我们怕你的手受不了冻,所以就没有叫你。”他边走边低低地解释着,“你可千万不要多心!”我见他这么一嘱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慌忙回答:“不会不会!”他听了,吐了一口气,又再度笑起来。  
                             大家玩了一会儿,就打算各自回家吃饭,顾婷和我成了同路。我怎么也想不透刚才发生的事,就一直皱着眉头。忽然,她极神秘的对我说:  
                             “陆西扬今天有篮球队训练,所以没来。”     我见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就诧异地盯住她看。她轻笑:“哎呀,你刚刚不是正为这个发愁吗!”我呆了一下,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天气氛怪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婷笑得更诡异了:“你想知道原因?”     “当然啊!”我望着她。  
                             她盯住我的眼睛,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问过你,陆西扬和史云分手的原因?”  
                             “记得,不是因为个性不合吗?”我迷迷糊糊的问。的     她冷冷扬起嘴角,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装什么装!罪魁祸首,还不就是你!”  
                             扬,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不能全心全意去信赖一个人。或许,只是为了那时,受过伤的原因。  
                        [10]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冻得我手脚麻痹。周围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我终于知道了,当云得知分手的消息时,要有多努力,才能在我面前做到波澜不惊。    
                             “你说什么?”我看着她,安安静静地问。  
                             “你还不明白?”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反应,加重了语气:“就是说,你是第三者!正是因为喜欢上你,陆西扬才会提出分手的!”末了,她又喃喃自语道:“我说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分了,原来是有个小妖女……”  
                        


                        14楼2011-04-30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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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的特训开始了,我再度忙得天昏地暗:写稿子,改稿子,纠正发音……每天都在学校留到很晚。有一天放学后,我口干舌躁地从语文教研室出来,意外地看到,史云一个人,静静站在拐角处里。  
                               我想她应该不是在等我,就打算装做没看到,尽快离开。  
                               等我匆匆经过她时,史云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为什么总是你?”  
                               我惊异得抬起头来望着她,实在不明白这句话到底用意何在?  
                               “跳舞,演讲,成绩……为什么你每一项都要和我争?为什么我总是被你压着?父母宠你,老师喜欢你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陆西扬都要护着你?”她眼含热泪,神情十分凄楚,一连串“为什么”像刀子一样捅进我的心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失控的史云,她一向是那么开朗,自信,脸上永远带着阳光的笑容,用清脆的嗓子地叫着:“忧忧!”“阿极!”……我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原来还藏有这样的想法!不,或许我知道,只是一直在逃避……  
                               “我……我没有想过和你争。”我一时被她样子吓住,只得怯怯回答,“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这样我才更讨厌你!”她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人简直有点歇斯底里,“你根本就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为什么机会还是眷顾你?老天太不公平!”  
                               她哭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发呆。  
                               扬,她说的没错,一切对于我而言,太顺利。我根本不懂得珍惜眼前,不懂得顾虑别人的感情。而那时的你,是不是也拿着这样的我,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我泱泱不乐,就把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母亲。母亲听了只是笑,对着父亲说:“哎呀,你看!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父亲也一个劲地微笑不语。我委屈极了,带着哭腔说:“你们也不关心我一下!好歹也慰问几句嘛,这是多大的打击啊!”一时哭得起性,我索性连饭碗也放下,赌气地嚷嚷:“不吃了!”  
                               父亲严厉的目光立刻向我扫来,他重重地说:“卓忧,拿起你的碗!”我嘟着嘴,一脸无动于衷。  
                               “不要耍小孩脾气!”父亲的语气郑重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史云的反应,是正常人都有的,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你以后出入社会,还会遇到比这残酷得多的事,到时你打算怎么办?绝食自虐吗?”  
                          [12] 我茫然看着父亲,以后的路,真的这么难?如果那时没有父母可以倾诉,我又能投靠谁呢?  
                               乖乖拿起碗,我一边扒着饭粒,一边闷闷地说:“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长大。”  
                              
                             人再忙也是要娱乐的。电影院里最近有贺岁大片上映,母亲的单位还发了票,我也跟着沾光,有免费电影可看。  
                               一进电影院,我就后悔了:相隔不远的一排座位上,赫然坐着我最不愿意碰到的人:云和她的朋友们。  
                               他们一见着我,就很不礼貌的一个劲盯着我看,还相互交换暧昧的目光,就连阿极也坐在里面。不过他看见了我,倒是立刻热情的打招呼。我只得胡乱点了个头以示回应,然后马上找个位置坐下来,心里祈祷着:电影一定要早点开始啊,赶快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17楼2011-04-30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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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弹琴的,是一个与我年纪相若的少年。他穿着浅驼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手工相当精致。五官俊美,气质冰冷,整个人一付居高临下的模样,正拧起眉头瞪着我看。  
                                 “啊,对不起,我,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我给他盯的浑身发毛,语无伦次起来,心里祈祷着:上帝,圣母,如来佛祖啊,这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高傲的主儿,你们可千万别让他发飙啊!我细皮嫩肉,估计是吃不消的!  
                                  
                            那位少爷般的人物还是不发一言,反倒仔仔细细打量起我来。我见着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只觉得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有一种暴风雨就要来临的不详预感。  
                                 终于,他看够了。然后,他张开漂亮的嘴唇,对我说了一句我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讲的话:  
                                 “你走吧,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14] 从小到大,我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被人当面直接冷淡地拒绝掉.大家以往还都夸奖我讨人喜欢呢,这件事真伤了我的自尊心,唉……  
                                 但是,慢着,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我从自怨自艾中猛然醒悟过来,以一记凌厉的眼光杀向那个罪魁祸首--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嘛!他凭什么那样对我?  
                                 “少爷”依旧用一付倨傲的表情望着我,冷冷道:“怎么?我还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吞了一下口水,很有礼貌的说:“请问,你确认是在跟我讲话吗?”  
                                 “不是你还是谁?”他一脸厌烦,“刚刚的人不是你吗?”  
                                 “是,是我……”我见他这嚣张模样,顿时想起了刚才自己的冒失.先是呆怔一下,接着又有些委屈地回答:“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啊!”  
                                 “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你写什么信?”他没好气的骂道,“还专门约我到琴房来,你以为我很空吗?”  
                                 我更加迷惑了,“信?什么信?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哪有约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他一下子呆住了,喃喃问:“真的不是你?”     我见他脸色缓和,语气松动,知道和解有望,就立刻快马加鞭地解释道:  
                                 “同学,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是因为演讲比赛才到这里来的。对于刚刚打断你练习的行为我感到抱歉,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冤枉我啊!”说着,我还眨眨眼,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向他暗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见我眼红红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这样的话,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呢。”  
                                 我看着浅浅红晕从他的脖颈缓缓蔓延开来,染上白皙的面颊,整个人仿佛立即透明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嘀咕道:哎呀,怎么又是一个美少年!  
                                 可能是因为察觉到我一直在盯着他看,“少爷”有些尴尬,慌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昨天我收到一封女生写的信,约我今天这个时候到钢琴室来,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所以,我就误会你了……”  
                                 重要的事?学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在心里冷哼一句:说那么隐晦干什么呀,还不就是看中你的皮相,想向你告白?  
                            


                            20楼2011-04-30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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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警报自动解除,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边解着被挂住的衣服边线,一边没好气地说:“同学,麻烦你下次先张——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再拒绝别人,好吗?”我模仿着周星弛电影里的对白,特地重重强调了那个“张”字。  
                                   他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双臂,用看戏的神情看着我与窗框“搏斗”,一付懒懒散散的样子。     好不容易我解开了衣服,准备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潇洒离去时,他又叫住了我:  
                                   “哎,这位火暴女郎,”  
                                   我转头看他,“火暴女郎”?是叫我吗?  
                                   “你说,你是来参加演讲比赛的?”他似笑非笑地问。  
                                   我傻傻点头。  
                                   “那么,来自附中的卓忧同学,咱们明天见。”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春了吧。校园里的鲜花早已羞答答悄悄绽放,远处长廊上的藤蔓将花架密密麻麻缠绕,空气里,微微荡漾着混合了青涩与甜蜜的味道。我似乎刚刚听见,有一只燕子在我耳畔呢喃着:春来到!春来到!  
                                   决赛的那一天终于到了,我跟随着老师来到了一中的赛场。  
                                   演讲台下早已经摆好了观众席,毫无疑问,百分之八十的座位是留给一中自己学生的。他们全部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一付天之骄子的神气模样,甚至还有人看着我们这些外校选手偷偷的笑:“还比什么呀!肯定是咱们拿冠军!”“就是,商汤厉害着呢!”……  
                                   我打量着这些无聊人士,心里着实憋了口气:瞎得意个什么劲啊,待会儿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附中人的厉害!赵老师则显得比我还紧张,她一边不停检查着我的衣着和脸上的淡妆,一边嘱咐着:“结果不重要,你只要发挥出最佳水平就可以了!”  
                                   这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原来是一中的选手到了。  
                                   我真想知道这选手究竟是怎么个三头六臂法,搞的一中的人这么嚣张?一抬眼望过去,却不由得怔住了:原来是他!  
                              [15] 阳光下他的神情依然高傲,不过可能因为心情还不错,他的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很是神采飞扬。一路上似乎有许多人认识他,不停的和他打招呼,他却只是轻轻点个头,俨然一付王子模样。整个人的态度简直只能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欠揍!  
                                   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导老师带着他坐到选手席上,还热情地和赵老师套起近乎。  
                                   “假惺惺!”我暗地里扮了个鬼脸,却突然发觉如芒在背:有人在盯着我看!  
                                   “哎,火暴女郎,你还是一样有活力嘛!”他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似乎还带着嘲笑。  
                                   “你!”我本想回嘴,又不敢当着老师的面发作,只得狠狠瞪他一眼。他见我窘迫的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  
                                   “卓忧是吧?”一中老师听到笑声,回过头来,“听说你很厉害嘛!这个是一中的商汤,实力可是很强的,你们现在是对手,比赛完了就是朋友哦!”  
                                   “是——”我甜甜回答,心里却想着:谁稀罕和这个自大狂作朋友!     正式比赛开始了,我被排到第六个出场,商汤是第九个,压轴。生平第一次,我强烈地渴望胜利.暗自捏紧了拳头,我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给那个嚣张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估计连赵老师都已经看到我身上的腾腾杀气,她慌忙安抚我说: “放松,放松,先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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