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家伙,我肯定是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的。
我当时就想,如果这家伙来道场练剑,能够撑过我的恶意捉弄一个月不间断的话,我就承认他是我的同门“师弟”,但在那之前,我决定不和他说一句话,如果是万不得已非要我称呼他什麼的话,姑且就喊他“喂”吧!
於是“喂”,就这麼在芋道场扎根了。
然而那根,我总是想尽办法要将之连根拔起,又撬又挖,却只会使之更加用力向下生长。
根扎了一个多月,他没有离开,而围绕在他四周的我的恶作剧,明明发生了,他却能够若无其事的继续挥舞著手上的木剑。
他总是看了我一眼,道:「是你干的吧?」然后默默收拾残局。
喊了他一个多月的“喂”,在又一堆花痴女人来给土方送情书的那一天终止了。
「总悟不能老这麼叫十四啊!虽然他是师弟,但是年纪却足足比你大了八岁呢!总悟以后记得加上敬语啊!」
这是近藤先生的建议,接著为了接我回家而推开那些花痴女人来到我面前的姊姊三叶,也这麼附和著。
他们都是我所敬重的人们。
「……土方先生。」
从此这就成了他的代名词。
※※※※※
我从来就不懂为什麼这麼讨人厌的家伙怎会如此受他人欢迎?
那些缠人的女人们喜欢他、近藤也时常关心他,甚至连烦恼著家计的姊姊,也都在和土方相处的时候笑口常开——我实在不懂。
他那一头过时的象徵武士的长发十分碍眼,上吊的眼角和翻白的眼都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恶心,不仅如此,面对众人的言语时,他的态度总是寡言得甚至可以说是不屑——长相不合格外,连个性都十分差劲。
但是近藤先生总是说,十四那是不擅长表达意见。
这个世界到底怎麼了?
为什麼就是有人喜欢这样的人?
所有人都爱死他了,每个人都围绕在他的身边——那个土方十四郎——
把我的一切夺走的家伙。
他能够在这道场待这麼久,有什麼原因吗?每次看到他掉入我偷挖的陷阱里,甚至和我对剑输了折腾得满身伤,都从不抱怨半个字,咬著牙、带上伤,还是完成了每次的练习。
以往我整过的入门弟子不计无数,都是在来后的三天就打消念头,但这家伙怎麼就这麼固执?硬是要往道场跑。
近藤先生有时候虽然察觉了我的恶作剧,却仍然笑笑,说我这是在试炼那些人,撑不下去的人没资格来这道场——即使这里已经许久没有新门生了。
望著那家伙的背影,我不禁在心里犯嘀咕,以往姊姊工作太忙无法接送我回家时,都是近藤先生牵著我回家的,但是怎麼现在,就换成了他?
那屹立在后脑上摇晃的马尾怎麼看怎麼不顺眼。
为了避免再看到那股讨人厌的墨色马尾,我抢道,硬是走在前面,谁知道他突然拉了我后领一把,身体往后倒去,我心想他难道是存心要绊倒我的吗?正要咒骂
他几声,眼前就突然冲出一辆极快的三轮车,自以为在这乡下地方可以畅行无阻,土方喝了一声,竟然用木剑把那家伙连车带人劈倒。
车主大叫好几声,不忘送我们几句脏话,当然土方那臭脾气自然是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他一顿,说要是撞死人你赔得起吗?
对方自知里亏,悻悻然的牵起车走了,直到土方把我拉起来,我才知道自己跌在地上多时,「没受伤吧?」他问,那暗蓝色的眸子没有看我。
望著他,我发现我是在他落脚於道场的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正眼望他。
可我还是不想跟他讲话,所以并没有回答。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