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总有这么一天的。我留意着身体的变化,计算着分离的日子。我顺从吴邪几乎所有的愿望,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知道吴邪并不是个不讲道理随心所欲的人,所以更加放心,也更加肆无忌惮。
我不得不离开,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他我的所有,是我的愿望。
但当我实现了这个愿望后,解语花告诉我有种新药可以保护我的意识,只让身体走那条不可逃避的死路。
其实我并不需要继续活下去。我活得太久了。久到记忆都混淆。我记不清和吴邪相遇之前的那些林林总总,只知道我已经活够了。死亡于我,也许是种解脱。在这个药的消息之前,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伴吴邪过完他的人生。然而现在我竟然又有了选择。
在死亡的诱惑和吴邪之间,其实我犹豫了。但我爱吴邪胜于渴望解脱,在我看来他也需要我,所以我接受了药物。
想要保存意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些药物改变了身体正常的变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和骨骼在身体里扭转,那常常让我浑身疼痛,恶心反胃,头晕目眩。就像怀孕一样——吴邪笑着对我说,虽然那笑比哭还丑。
我想,如果我有那种功能,我会的。我会为他做任何事情,不论是在斗里救他,或是在生活中照看他,或者是在床上雌伏于他,全都是我愿意的。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世人眼中那些无聊的面子观念的缘故,我并不觉得这样【有失颜面】或者【低三下四】。面子是给那些没有底气的人撑场面用的。然而我就算做饭洗衣带孩子,还是张起灵。我很清楚,我想吴邪也很清楚,这就够了。
只是不知成为【禁婆】之后,我还有没有这样认为的底气。
4
【吴邪】
小哥执意不闲在哪里等着别人伺候。在他看来,就算变成了禁婆不能见光,也是手脚健全,体力充沛的。这让我多少找回了他异变之前的感觉。
原来因为身份敏感,小哥一直没有出去工作,只是在家里和店铺里帮帮忙,现在就更没有外出工作的机会了。他的身体害怕高温和强光,然而他仍然执意买菜做饭。白天不能出门,他就晚上去超市,全副武装,带着手套帽子围巾口罩墨镜。刚开始那小超市的收银员吓得要命,以为是有人抢劫,在他解释是因为皮肤病的缘故之后也就慢慢放松了,到现在还能兴高采烈地给他推荐几种新菜。做饭时火炉难免高温,他就穿上冬天的棉衣,带着烘焙用的超厚手套上阵,看上去也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柴米油盐的问题上,小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操持着。虽然用这个词很奇怪,但是事实是小哥把持着家中基本上所有的家务。刚刚上地时他什么都不会,慢慢学起来后却又比谁都做得好。玩黑金古刀玩得好,小小菜刀自然不在话下——大家第一次吃他做的饭时贫了一阵,他也只是嘴角一勾。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不再同床了。
小哥怕光,我却习惯在晚上看书。虽然台灯的光线不强,但是足以让他感到不适。可能禁婆并不需要太多睡眠——实际上他们甚至可能不睡觉,但光线总是让小哥辗转反侧不得安稳。可不看书就睡觉,会让我辗转反侧。于是小哥提出了分房。我沉默了一阵,也答应了。
我之所以这么痛快就答应分房,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我们没有性生活了。我无法对着小哥勃起。当我抚摸着他冰冷的身体,亲吻着他寒冰般的嘴唇,我总是有种难以抑制地畏惧。物理上说,现在的小哥是一具尸体,而我显然没有恋尸癖。所以每次当我无法勃起时,小哥总是用手裹着被子,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然后默默地躺下,不着痕迹地离开我一段距离。
他肯定发现了,我虽然十分愧疚,但是也毫无办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