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第五章
浅川缓缓睁开眼睛,抽了两下鼻子,苦笑,果然还是在医院啊,勉强撑着胳膊抬起身来,却没料想到手底一软,咚地一声倒在床上。
浅川倒吸一口凉气,坐在自己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男孩,浅川侧过头仔细打量着和宇智波鼬有几分神似的脸。轻轻唤道:“你是佐助吗?”男孩被浅川的话惊醒,撑开黏在一起的眼皮,径自摔倒了地上,“你,你是浅川姐?”佐助有些语无伦次。
医院的门重重被撞开,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闯了进来。“佐助,你没事吧。”少年神色慌张,伸手扶住跌落在地上的男孩。“鼬君?”浅川带着试探的口吻浅浅问道。少年抬起头,微抿的嘴缓缓张开,“浅川,你醒过来了?”少年的语气中多了一份疏离。
浅川扬起嘴角,对鼬报以一笑。鼬搀扶起佐助,说:“该过去的事,你都忘了吧。水门与奇奈去夕阳之下了。”浅川垂下头,头发遮掩住了半张脸,:“我想我应该明白,水门他们的做法都是为了村子。”
午后,浅川出院。美琴说鼬已经加入暗部,回家的路上浅川心中多了一份不安,抬头向太阳望去,双手合在胸前默默祈祷,愿天照大御神保佑鼬君,浅川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自己连姐姐都保护不了还能保护谁呢?
鼬的任务越来越繁重,天天进门的血腥让浅川忍不住地反胃,只好捂着嘴和鼻子替鼬擦碘酒,系绷带。任凭佐助如何去缠着鼬,鼬也很少在来陪陪家人,浅川有时闲暇时分自嘲笑笑,忍者世界或许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了亲情,自己又何必去追逐那一份不可能的归宿呢?
回到奇奈家,浅川才觉得自己有了归宿,有了一个家。临近秋分,夏日的烦躁渐渐隐退下去,人们也逐渐换上了长袖的衣服。鼬可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是越发地烦躁,前几天止水的事还没有平静下来,鼬怎能去安下心来?浅川窝在吊椅上发呆。
暮色四合,浅川向郊区的宇智波宅邸出发。浅川顺着街道昏暗的光线慢慢走去心中被恐惧吞噬,所以从商店折射出来的光把浅川的影子打在地上也会把浅川吓一跳。
宇智波的大门竟然是敞开的,浅川错愕了一下,更令她错愕的是街道上蜿蜒的血。浅川把一切尽收在眼底,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脚底的寒意慢慢蔓延上来,缠住了浅川的心。“怎么可以这样子?这是谁干的啊。”浅川咬着下嘴唇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痛苦,伸手触摸印着宇智波族徽的墙,墙上溅开点点猩红,宛若最后的花。
族人们那似哀求,似惊讶的神情令浅川忍不住颤抖。浅川惊魂未定,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住宅的中心。院中粉色的夹竹桃上溅着暗红的血,柔软的花瓣疯狂地吸舔着血,直到渗透进花瓣中。浅川走过夹竹桃边,夹竹桃叶子上的血打落在浅川的和服上。
浅川推开门,没有往日橘色而温暖的灯光和佐助的吵闹。清冷的月光从窗沿上爬进来,浅川僵硬地抬起头,便对上一双腥红的眼眸,少年的声音如冬天的破裂的薄冰,在浅川耳畔响起:“清见浅川,你还真是可悲呐,竟然要去寻找什么归宿而你眼前的一切就是你最后的归宿。”
浅川缓缓滑落双膝着地的痛苦比不上眼前的痛苦,眼前的红色吞噬了浅川。空洞的眼珠动了几下,勉强吐出:“鼬君,别走。”鼬避开浅川滑落的是身体向玄关走去,任凭浅川低声呜咽的苦苦哀求,鼬快到玄关处便转回了身,身形移到了美琴的卧室,鼬不是改变了主意,而是在等一个人,他承诺过一生要保护的人——佐助。
浅川在鲜血编制而成的无声痛苦世界中一次又一次被鼬无情地揭开了心底最深的疤,浅川如同溺水的孩童,无力地挣扎,幸福的镜子转身便被打破,姐姐的车祸,水门与奇奈,以及宇智波的这个充满地狱气息的夜晚。
浅川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隐约中听见佐助在不断呼喊自己以及佐助对鼬的怒吼。浅川想阻止佐助告诉佐助鼬是无辜的,一定是有人让鼬做的。但自己无法把身体挪动一点。
浅川在梦魇中醒来时,佐助早已不知去了何处,翻过身子靠在木板上,苦笑道:“自己果然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果然自己是个废物啊,再试试把鼬劝一下,就算会死掉也足够了。”浅川勉强撑起身子,扶着墙走向宇智波的街道。
血慢慢凝固起来,在青石板路上画出一道道妖娆的线,浅川无法支撑住自己,脚底下一滑便栽倒了路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更为突兀,旁边香樟树上的麻雀叫了几声扑棱棱地飞到别去了。
宇智波的大门在黑暗中隐隐浮现,巨大的影子下少年和黑衣人站在底下看着浅川慢慢向这边挪动。“鼬,怎么还留下来了?”黑衣人的声音尖锐古怪,让浅川更为难受。
“斑,她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所以没这个必要。”少年冷冷地开口。“那我帮你处理掉,你不会阻止的。”斑冷笑一声扬起手向浅川走去。斑把浅川的脖子紧紧扣着,浅川挣扎着想要夺取一点点呼吸伸出手妄想半开斑得手指脚下不断蹬着,可只是徒劳。斑把浅川向宇智波的墙上砸去,浅川的耳畔划过的风凝结成钻心的疼痛,额头的花并没有让鼬有所动容。
鼬转身一声不吭地踏进黑暗中,浅川匍匐着,想抓住鼬的一点点影子,但抓到的是一把把渗着血和着浅川眼泪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