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亚瑟很晚才回到家里。阿尔默默坐在客厅里看租来的DVD吃披萨外卖。亚瑟推开门的时候他走路的姿势不稳,看上去又喝了不少
阿尔,我今天胃不舒服,你自己弄点吃的吧。他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间走过去,没有抬头正视阿尔弗雷德。不一会儿房间里面传来让人不舒服的呕吐声,他听着亚瑟发出可怕的干呕,心神不宁。然后他去烧水,在药柜里搜寻胃药,检查是否过期。
过了好久阿尔弗雷德听着亚瑟的呕吐声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走到洗手间里,看着青年像是有些颓唐地用右臂环着马桶,就这么坐在地板上。
你要不要吃点药,我检查了,没有过期。阿尔轻轻拍着亚瑟的肩膀,上面的白衬衣因为汗水的缘故黏在了身体上。
阿尔。亚瑟没有抬头看他,他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因剧烈呕吐而分泌的泪水,这让他视线模糊。
你看看……那里面是不是有血?
阿尔弗雷德冷静地望向马桶里那一堆呕吐物,里面并不能看出太多食物存在的痕迹。只是一丝丝混在透明液体里的血红,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喉咙里某种东西焦躁地涌动,然而他轻轻拍着亚瑟肩膀的手没有停下来。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在颤抖。
安顿亚瑟吃了胃药又睡下之后,阿尔弗雷德拿起手机以及钥匙准备出门,临走前他又随便带了点零钱打算给自己买点吃的。他走在大街上,灯光明亮无比,他的心狂躁得像是一头野兽,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干些什么。去他妈的法/国佬,去他妈的弗朗西斯,我要杀了他,要弄死他,全是这个混蛋干的。阿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才会胡乱地把责任推到弗朗西斯身上。然后他又想起了那堆殷红的玩意儿,以及亚瑟颤抖着问他那是不是血时的样子。他从未见过一个这样脆弱地亚瑟,脆弱地让他恐慌让他疯狂。从前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想过亚瑟也许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啊,死亡。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一个人就这么去了,他再不能陪伴你,再不会微笑着跟你聊天,给予你夸赞和认可了。如果亚瑟死了,自己还有什么前方?那金灿灿的未来是他给的,如果他要离开,他的半个世界就什么都不再有。
阿尔弗雷德有些颤抖,他拿起了手机打算给亚瑟打个电话,但又觉得他多半睡了。于是他只编辑了一条短信。亚瑟,你必须去看医生,我周一请假陪你去。
为什么他会崩塌,他怎么可以崩塌。阿尔弗雷德烦躁地想,啊是啊,是因为弗朗西斯。如果他没有来到纽/约,亚瑟就不会因失去与他的爱而折磨自己喝那么多的酒。看上去他们是真的深爱过吧。阿尔有些恐慌地想,亚瑟的过去他并不是全部知道,他不敢相信在那张冷静而理智的脸孔下,还有除了自己以外,另一张让足以他崩溃的脸。他恨不得自己早生个十几年,成为亚瑟的同学,成为他的爱人,让他无法遇见弗朗西斯。他一定能够好好待他,他们是如此的相知相识彼此珍惜,他们会一直过金灿灿的生活,直到死亡。他甚至开始思考,思考如果两人变成了的情人话会怎样相处。他们在白天吃饭,讨论问题,共同工作,夜晚的时候便做丵爱,就像是所有恋人会做的一样,整夜整夜地在彼此身上留下印记。
天啊,他阿尔弗雷德到底在想些什么。少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没错我爱他,我需要他,我的世界为他而生,可是他不是我的情人,他妈的亚瑟柯克兰是我的父亲。
阿尔弗雷德又在街上转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决定回家。掏出钥匙开门之前他专门注意了一下手机,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走进客厅的时候阿尔看见亚瑟就坐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子看电视,他脸色阴沉,稍稍与阿尔眼神相接之后便迅速地把头扭开。
睡前阿尔弗雷德又一次看了看手机,没有短信回复。亚瑟没有做任何应答。多半他不知道该怎么应答,阿尔默默地猜测。也许从很早以前亚瑟就已经发现,这份感情的重量在日益变重的同时,也变得日益错位而不正当。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阿尔的爱,他无法舍弃,可一旦他接受,那种强烈,混乱,为所欲为而超出常理的感情只会把两人共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