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一座孤独的坟茔,像是谁的硕大的眼,在这么树影幢幢的地方望不见头。干瘦的树相互交错,枝头有几片零星的叶子,皱皱的,脆脆的。这里的阳光在春天显得如此吝啬,瘦瘦的茅草长成了几寸高的连绵成一片。孤寂的海洋,一片。没有任何的花朵点缀其间,别的什么色彩对于这一片沉睡的森林来说太过于奢侈。
“那是谁的……长眠的地方……”簌簌的声响在沉闷的空间里面独奏。
拥有一头海藻般的墨绿色长发,穿着中世纪最受欢迎的骑士装,简单高贵的款式,恰到好处的裁剪衬托出了男子的好身材。他轻笑,神色安详,微卷的发带着些许的魅惑,“谁将心遗落在了这里,我的Spirit。”起身,从高高的树梢一跃而下。
朦胧间只记得他有双美丽的眼睛。澄澈得像极了冬日暖阳下的一汪泉水。我看得痴了,扔下手中的棒棒糖,红色的糖浆将我的唇、舌头染成了红色的一片。不久前那还是我困扰的所在。我长着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胖乎乎的很可爱,人都叫我若叶沙赖。总是若叶沙赖、若叶沙赖的,不知不觉中我也觉得自己就是若叶沙赖了,可冥冥之中又觉得某些地方不太对劲。
作为一个普通的六岁的小孩子我却知道该如何使用洗衣机,知道爸爸把最喜欢的酒放在哪个隔间里面,并且会偷偷地在全家人出去时搬个小矮凳浅尝几口,从我的口中还会蹦出一些我并不所知的名词。那些只会在爸爸妈妈口里出现的词,但是要我仔细地想想却都忘光了。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所以我觉得我比一般人都要表现得更加忧郁,即使我并不喜欢这样。野餐了,我不太清楚这个“picnic”的词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我听到这个词的发音时不自觉地想到了郊外明媚的阳光。我是一个奇怪复杂的存在。
当然我并没有对任何说起过我的困惑,从某个角度来说,我的自我保护感强到了某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遇见这个男人我常常觉得是在做梦。没错确实是在梦中遇见的。我很幸福对于能吃到这种黏糊糊的糖,在我咬到第一口的时候,场景突然变了。
诡异而纠结。
“那是你的墓……不久的将来,你即将要去的地方……”我很诧异我会什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明明不想这么说的。明明想怎么来着,我忘记了。这个瞬间,我不像我。我托住自己的腮帮,眼神里面没有恐惧更多的是疑惑。努力思索着刚刚才拼凑出来的语句。
是什么呢?我好像不记得了。
残阳如血,红色在视线所在范围内迅速蔓延,快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看的有些呆了,突然之间天空像是一块破布一般被撕裂了,那红色的背后露出了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睛,白色的眼白硕大无比,它在不断地膨胀之中,连带着风都变了。
……
我不记得了,我昏了过去。醒来后,我将沾了些草屑的棒棒糖继续扔进嘴里一下一下地舔着。树叶茂盛,连成了一片绿云,偶有小鸟飞过,留下一两片毛茸茸的羽毛。我举起棒棒糖放在太阳下,红红的糖片之间有眼睛状的图案似在撕裂一切。
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图案,在哪里呢?我不记得了,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