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沪宁|华宁(?】一醉天下白
提出一起出门的自然是吴自申,不过提出要来醉白池的则当然是吴宥宁;如此老少咸宜游人不多又没有商业价值的地方,吴自申从来没放在心上,只有吴宥宁细细看了地图,然后轻轻一指:“去松江吧,去醉白池。”
吴宥宁的确算是没有来过这里,这鬼地方如今是个公园,好几个池子连在了一块儿,匾额也多得仿佛挂不下,他记得从前自己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水泽,有白鹤灰鹭,也有海鸥雨燕,有一些芦花,却不是现下这般连绵的荷叶和硕硕的石榴。
啊对,毕竟那个“从前”,也是几千年前了吧。
上了年纪就会变成这样,有些事明明并不遥远,却已记不清;可有些事远隔重年,偏偏还清晰可见。
这样平民化的地方对于吴自申而言着实没什么吸引力,他偶尔抬头看看那些匾额,看着些名家真迹,心里头盘算起市值,倒也自娱自乐起来,待阿宁忽然往那连绵的荷花中那一小座石桥上坐下,他也停步坐在了对面栏杆,石砖被秋日的阳光照得发暖,他手撑着粗糙的石狮子,静静看着沉默的阿宁,觉得这美景美人却也看得自在。
吴大少爷的心思全按在了吴宥宁身上,阿宁公子却一早忘了他。
面前这满眼的绿,是已经入秋的荷盘,掺杂了些枯黄,依稀像是吴宥宁记忆中的哪里,那似乎是摇曳着的竹叶,又似乎是夏日的针叶,伴着玉笛有些走调的声响晃动在脑海中。
……是啊,有那么一个人,吴宥宁是见过他的,他喜欢捣鼓些乐器,连竹叶都能吹出曲子,却总是走音,即使是笛箫他也总做不好那些孔洞,气头上了就将手一扔,转身逗逗鹤鸟,喂喂鱼虾,逍遥几日又惦念上别的。那真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却是最爱念书,那满几满案的都是书简绢绸,屋子里弥漫着纸墨的气味;可他虽喜欢念书,却并不细心,墨迹可以划到门柱。
但那到底是谁呢?吴宥宁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记得,他眨眨眼,只能见着那人摆上了满桌鱼虾时的笑意,可那张脸却是模糊了。
那人似是来找过自己,阿宁想。他看着满池的荷叶田田后青青红红的亭子,好像记得那人面对着自己说:“云间虽不如此间华,此间却不如云间清,阿宁,你不适合这里。”
吴宥宁走着神,轻叹一声。他看见一张嘴,在面前轻语:“阿宁,你更当站在我那屋子前。”
那人的声音,那人的背影,像是水雾一样捉摸不定,好像也走了调一般。
仿佛是看着一幅将要氤氲化开的墨笔,吴宥宁忽然伸出手。
“……淞……云?”
“唔?什么?”
竟有人回应,那声音如同要和脑海中的笑声叠合回环,吴宥宁回过神,却正见吴自申瞪着眼睛看向自己。
“阿宁?你怎么了?”他伸手往吴宥宁面前晃了晃,“不会中暑吧?是不是刚才走累了?”
吴宥宁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些事。”
“什么事?”
顿了顿,吴宥宁指指对面的亭子:“你看,亭子上雕的白鹤,很好看。”
“是啊,”吴自申也回头去看,“几年前的时候这边还有很多白鹤,现在真是一只也见不着了……阿宁你想看白鹤的话,下次我们去东滩碰碰运气吧?”
吴宥宁却半垂下眼,没有回答。
“……是啊,都不见了啊。”他缓缓站起身,眯起眼睛,衣袂带起的微风轻轻擦过两人的发梢。
那莲池畔,竹林间,回廊中,似有一人茕茕孑立,他衣带粗制,却自笑得细致;可身在这精致园林中,移步换景间,那人便没了踪影。
什么都没留下。
旧时华亭听鹤处,残石满地桂满池。
九鹿回头云间顾,朱门再无士可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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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是魔都少有的底蕴啊嘤嘤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