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龙潭’北面的‘紫渊峰’下有一间小木房,小木房依山伴湖而建,房屋甚为老旧,木墙上爬满了滕草,房顶杂草丛生,好像有意没有修葺,又好像故意伪装,与旁边的环境融为一体。房前屋后都是高大的树木,苍劲挺拔,枝叶茂盛,只有门前一块小草坪,显然是经过人力整理的。这看似平常的一间山林小屋,位置却极佳,从远处根本就看到一点痕迹,但是站在这门前的小草坪,透过粗壮的树干,却能将这满湖的景色尽收眼底。
一位老者正站在这草坪之上,白发苍苍,一缕长髯随着轻微的山风在胸前飘动,慈眉善目,衣着却很普通,到过常阳观的人都能认出,这只不过是一身普通杂役的打扮,这看似一个平常的慈祥老人,眼睛却格外的透亮,双目炯炯有神,一动不动的站在这草坪之上,浑身散发出一种威势,让人不敢小视。此时,老者正静静的看着湖面,明亮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和回忆,好像在深深的回忆着什么让人担心的事情。
老者身后站着四位身穿紫衣的中年人,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那微波荡漾的湖面。
除了山风吹动树林发出‘唦唦’的响声,周围十分的宁静,连小虫在草丛中鸣叫,都能清晰耳闻,五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突然,老者眉头皱了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却依然看着湖面,没有动。身后四个紫衣中年一齐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一道白光,从南边呼啸而至,片刻之后‘嗞’的一声,穿过树林,悄然落在了小草坪边上,白光闪过,一位中年道长缓缓浮现了出来。
只见中年道长一身青衣道袍,袖口处一个太极图案,绣工极为精美,年龄大概四十上下,两鬓间却有几缕白丝,额头上几道浅纹,显得略微有些沧桑,面无表情的几步走到老者身边,回身也看向了湖面。
老者没有回头,稍微的说了一句:“玉阳子没来?”语气中稍微有些不满。
中年道长面无表情,似乎对老者的不满毫不在意,淡淡的回答道:“没来。”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湖面。
太阳西斜,湖面依然水平如镜,偶尔山风吹过,在余晖下,波光粼粼。一只翠鸟从旁边的树梢突然飞下,‘噗’的一声,掠过湖面,叼起一条小鱼,随即又飞了回来,落在了树梢上。
“唉,五十年了啊!”中年老者,突然非常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中年道长一听,身子一震,好像从遥远的回忆中苏醒过来一样,轻轻的重复了一句:“五十年了!”
“当年,你们三个人来到这里,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只留下你一个了。”老者淡淡的说到。
中年道长脸上浮现了一丝痛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老者看了看中年道长,像犹豫了一下,道:“当年我和玉阳子救下你,为了一个承诺,寂寞五十年,你后悔么?”
中年道长看了看老者一眼,嘴角撇了撇,好像有点轻蔑,反问道:“谁没有遗憾呢?你们这一脉为了一个诺言,守在这里一千多年,难道也不后悔么?”说完,也不再看老者,眼光又转向湖面,继续道:“我看也是耐不住寂寞吧?不然二十年前,你也不会跑到常阳观去。”
老者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怒容,片刻慢慢淡了下去,摇了摇头,似乎不在想谈这个问题,转了一个话题道:“‘七心菊’怎么样了?”
中年道长好像也不愿意再刺激老者,声音淡淡地道:“已经长了花苞,中秋节应该能开吧。”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理这个中年人,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湖面,突然道:“又是虚惊一场,看样子玉阳子这几十年又精进不少啊”,说完,回头对着身后几个紫衣中年道:“小姐如果回来了,通知我一声。”
那四个紫衣中年恭谨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者随即转身,对着青衣道长摆了摆手,道:“先告辞了!”不见任何动作,一道紫色的光芒,托着老者慢慢的升了上去,越过树梢,突然‘嗞’的一声,破空而去,天空中只留下一条淡淡痕迹。中年道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淡痕,回头朝四个紫衣中年点了点头,一道白光载着中年道长,朝南边的一座高峰也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