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这件小事》，FM，10月29日比赛前限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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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leo又做梦了。
一切都回到自己十三岁时的那年夏天，加泰罗尼亚的太阳烈得出奇，而拉玛西亚的树荫和草皮都像是莫名其妙得消失了。光秃秃的陆地就像个被烘烤的奶油蛋糕，人在明晃晃的日头下无所遁形。整个世界都干涸、闷热而又焦躁不安，而那时候的自己？
是哦，自己正躲在某个阴暗狭小的避难所里，就像大多数可怜虫通常会做的那样。那时候世上还没有名动天下的梅西，只有一个从阿根廷的圣菲省举家来朝圣，瘦弱又拮据的小矮子；因为自己在球场上的小把戏而被侥幸选中，阴差阳错地留在了青训营，和一大群意气风发的未来之星们呆在一起。无数个被思乡病和不再能长高的恐惧所缠绕的日夜，他都只能钻进这个仅剩、唯一的避难所，躲在自己的孤独里稍作喘息。而事实上那只不过是个坏掉的自动贩卖机罢了，它一直孤零零地站在球场边缘某个偏僻的角落，在巴塞罗那的艳阳下落满灰尘。直到有一天同样落单的小leo在百无聊赖的探险中发现了它，并且充满好奇地撬开铁柜钻了进去——
十三岁的自己正瑟缩着蜷在黑暗里，尽量压低了声音哭泣。
leo记得那次自己为什么会哭，因为同样的记忆在梦里重复了不下百次。男孩们的更衣室里总是一片欢腾，西班牙的少年们半裸着上身围在一起玩PS。小小的自己咬着嘴唇蹭过去，因为紧张而不停地捏着衣角。终于他在队友们的边上站住，在鼎沸的笑闹声和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里憋红着脸说了句，
“待会儿去跳蚤市场喝汽水，我也一起行吗？”
在每一个礼拜四的下午，男孩们都会在训练后成群结队地跑去大教堂边儿上的古董跳蚤市场喝汽水，顺便捉弄那些摆摊的小贩，运气好的话还能用一个硬币就淘到些很古怪的小玩意儿。将近三个月的踌躇里leo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自然的由头和时机，可以打破孤单，迈出亲近这些西班牙少年的第一步，尽管已经默默练习十几次的那句话还是被自己用蚊子哼哼一般的音量说得磕磕巴巴。

+一个…

更衣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瞪大眼睛张开了嘴巴惊悚地看着他。就像在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朝夕相对的伙伴，而是某种怪异而见不得光的东西。Leo觉得自己就像个死囚犯正在法庭上等待着陪审团的宣判，而那些眼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在漫长的瞬间里他甚至逐渐觉得头晕目眩，这时忽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天啊原来这个阿根廷小子不是哑巴！”
轰得一声，leo觉得自己的头和更衣室一起炸开了锅。突然兴奋的男孩们开始哄笑着朝他围过来。嘈杂声中有人想要伸手拉住他，他条件反射般地躲开，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更衣室。队友们的尖叫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从头到尾似乎一直有少年在叫他：Lionel Andrés Messi！……leo！
Leo，leo！leo是妈妈才叫的名字，你们算什么东西！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脸上却已经湿乎乎地一片，傲慢无知又总在傻笑的西班牙人最讨厌了！居然还妄想要亲近他们的Lionel Andrés Messi最最笨蛋了！你忘记自己只是来踢球的吗？他们永远都不会正眼看你不知道吗？？？！！！
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球场上奔跑着绕行一周，却还是不知不觉就逃到了这个避难所里。Leo躲在铁皮后面不停地抹眼泪，一边在心底无声地咒骂着那群小子。
虽然从未交谈过，相处的日子却已经不短，他认得他们每一个人。他知道带头嘲笑自己的少年叫做Pique，上天的宠儿，巴塞罗那俱乐部真正的少爷。那小子总是在不适宜的时机捉弄别人，趾高气扬得要死。可是他真的想不出最后还在呼唤自己的会是谁，leo，leo，就算自己被喊回去也不过是再一次的羞辱罢了！
厚重的铁皮密不透风，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leo逐渐就出了一身的汗，泪水却干了，喉咙里渴得像着了火，慢慢地觉得喘不过气。这时候外面却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匆忙而又急促，似乎有人跑得像他刚才一样着急。那脚步声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停住，尽管觉得别人压根儿就听不见，他却还是连忙屏住了呼吸。可是那人却并没有拉开柜门，反而转身跑远了。他松了口气——在这里躲藏了无数次，还从来没有人找到过自己。庆幸，不知道为什么又隐约地有点儿失望，在黑暗中他歪头等待片刻，慢慢地凑向柜门边唯一的缝隙。他想偷偷看一眼外面明亮耀眼的世界，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走了，可就在他的脸就要贴上那硬邦邦的铁皮时——

吱扭一声，柜门被人拉开，蜷缩的leo愕然地暴露在光明里，却没有觉得刺眼。因为有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加泰罗尼亚那该死的太阳。并不强壮，是清秀好看的少年轮廓，leo拼命地抬起头，想在阴影下看清少年的脸。
来人却因为奔跑而急促地喘气，他蹲下来，和柜子里的leo面对面。强烈的阳光照射过来，leo忙闭上眼，鼻尖却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给冰了一下。他咧着嘴睁眼，只见一罐冒着冷气的可乐举在自己脸前。他有点儿诧异，本能地偏过脸想要推拒，可是那人回手就滋地替他开瓶，再一言不发地举过来。他只好接过可乐，迟疑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些辛辣流过喉咙，他忍不住咳嗽，简直要呛出泪来。眼前的人闷闷地笑，他赌气低下头，不去看少年，脸却没来由地发烧。
他已经看到少年是谁。
Francesc Fàbregas。如果说在拉玛西亚的男孩里Pique还对某个人多多少少有些敬畏，那这个人一定是他们的小队长，Pique自己的小青梅，这一大群天才少年们公认的孩子王，Fàbregas。
少年在这里拥有某种意义上的绝对权威，这种权威甚至耀眼到即使是我行我素的leo也不得不时刻注意他。
说起来，他是和leo说过话的。Leo还记得教练第一次把自己带到男孩们面前时，他就从打闹的人群中站出来，向自己伸出了手。
“Francesc Fàbregas，叫我cesc就好。”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正是变声期，但是少年的声音温和好听。Cesc……leo想少年脸上也一定是在微笑着的，可是他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男孩们的嬉笑声越来越大，cesc终于耸耸肩收回手，和朋友们推搡着走开。Leo在他身后偷偷地抬起头，小声说，我叫leo，Lionel Andrés Messi。
那时候在孩子们中间cesc是那样出挑，即使同样是男孩，也总有人会因为和他勾肩搭背说笑几句而脸红，那就是少年时代无上的光荣。
所以leo从没幻想过和他做朋友，甚至向那群可恶的西班牙混球发出愚蠢的友谊邀请时，也没有想到过他。
他们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现在王子却坐下来，和躲在柜子里的灰姑娘面对面。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甚至在一眨不眨地盯着leo看，leo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可笑。
他又灌了一口可乐，讷讷地想着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是说，虽然在柜子里，但我其实并不是个奇怪的人……
然而Fàbregas却忽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快点儿回去拿东西，大家都等着呢。”
哈？！
Leo仰起脸，茫然地望着他。
“再不去跳蚤市场都要收摊了。”少年背靠着阳光向leo伸出手，表情又变得让他看不清。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钻出了那个自动贩卖机。
不知道那个坏掉的机器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梦里的自己却从那时开始重又笑起来。成长的片断残破而又被放大到无限清晰，在这暗夜里闪回却毫无逻辑。
…… 他叫他leo，他开始叫他cesc。
……他们一起踢球，冲凉，在更衣室里玩闹，换衣服，回家。
……他在球场上传球给他，他射门，他们欢笑，拥抱，少年得意所向披靡。
……他过生日，他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礼物，然后笨手笨脚地包装好，偷偷藏在他的外衣口袋里。
……他一个人去医院打针，他忽然从病房门口跳进来，笑得像只兔子。
……他们在Pique十六岁生日那天第一次偷偷跑去喝酒，他红着脸想说什么，他却一把揽过他说，
leo，我就要去伦敦了……

Leo蹭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息。
他愣了一会儿，眨眼，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毛。
是，那个人已经回来了，尽管他已经等待太久，但他又能在球场上传球给他，他射门，他们欢笑，拥抱甚至亲吻，他们所向披靡。
可是leo又做了那个梦，并且因为这些梦境患得患失。
他忽然想起来即使在cesc说要离开的那个晚上，醉眼迷蒙的自己仍然未能看清楚少年望着自己时眼中的表情。
从开始到现在自己都只敢看着他的背影，有什么不太重要的话已经被忘记，消磨在千里辗转，和重逢后一场又一场堂皇的传球里了。
Leo坐起来，下床。踩上拖鞋蹭到外间去倒了杯水。
不太重要的话，是的。他想，就连自己都差不多忘记，尤其是在比赛并不轻松的最近几天，他就更不可能想起。
可是究竟是什么话一直忘了对cesc说呢？
Leo仰头，冰水从咽喉里流过。他瞥见沙发旁的小桌上已经放了报纸，10月29日比赛日，今晚我们要和马洛卡狭路相逢，他还知道，英格兰那边阿森纳要对上切尔西。
Robin van Persie VS Fernando Jose Torres Sanz。
Leo已经整整七天不看报纸，也不打开电视。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过的不好，自己才又做起了那些梦。是的他射失了那个点球，然而事情并不是一个点球那么简单。
他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Cesc的漂亮坏小子，就要对上cesc的金发美人。
清晨的阳光很好，酒店外的小街上车来车往。Leo靠在落地的窗棂上无声地望向窗外，他想即使十个小时之后cesc就要再次为巴萨披挂上场，也一定难免要牵挂这场伦敦德比。
小街的对面有个咖啡馆，就像我们在欧洲最经常见到的那样。不同的是咖啡馆沿街的桌椅上一如既往地守着三两个红蓝球迷，他们也许彻夜未归，却依然眼巴巴地朝酒店的方向张望，其中一个手里握着条横幅，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messi creemos en vos！
梅西，我们相信你。

“相信？”
Leo说。
Cesc被那些人围上时，自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护点球罢了。那时候他呆呆地看着队友们为cesc出头，皱着眉，心里想的却是——
为什么要管他妈的比赛结果？要是换成Pique……
Pique是不会让任何人羞辱cesc的。
看啊，连我自己都更相信别人，更何况是cesc？长久以来我都只能用眼光追随着他，一直一直。尽管那个点球射失，cesc刚站起来就急着跑过来安慰，自己也只能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而已。
Leo想了想，然后回到桌边拿起了遥控器。
也许会看到关于阿森纳和切尔西的赛前分析。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对英超这么关注，也许是在这漫长八年里所养成的习惯；又也许是从那年陪着cesc在雪夜里跑了三条街给Torres买圣诞礼物；跟着Pique去伦敦偷袭，挑衅那个英俊痞气的罗宾侠；在cesc假期回到西班牙却过巴塞罗那而不入的时候傻乎乎跑去马德里只为在金发美人家边的小酒馆里一起喝杯果汁；在友谊赛的时候大力抱他假装自己没看见那双黯然的黑眼睛和不远处火热的sernando……

每当这些时刻，leo都会隐约想起自己曾要告诉cesc的那些不太重要的话，可归根结底这只是件小事儿不是吗？
他打开电视，怔住。
屏幕上出现的居然是cesc乱糟糟的头毛和那张故作老成的脸，在一本正经地说些什么，只有那双黑眼睛还是像十三岁时一样清透漂亮。
Leo紧紧地盯着他。
巴萨伤病成灾，那个人自己又背负着阿森纳球迷如雪的爱恨，在最近接连的球场冲突上成为导火索，cesc的日子不好过。
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自己不过是个和十三岁时一样胆小，卑怯，爱害羞，面对着cesc时不知道怎么讲话甚至不敢看他的小孩子罢了！
“对梅西的批评是种耻辱，更是一种不公平。不过我相信他并没有受到影响，我们少年时就已经认识，他一直都很快乐，并且充满动力。”
等等！leo张大了嘴，cesc在发布会上说什么？他相信……
“我对梅西深信不疑，”那个人说，“我相信很快就能看到一个更好的leo。”
Cesc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明亮得就像加泰罗尼亚九月份的太阳，那双墨一样的黑眼睛里充满光彩。
Leo关上电视，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是时候下楼**了，他洗漱完毕，然后换衣服出门。
关门的时候他停住，然后鬼使神差得回身进来打开冰箱，拿走了一听可乐。

Cesc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明亮得就像加泰罗尼亚九月份的太阳，那双墨一样的黑眼睛里充满光彩。
Leo关上电视，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是时候下楼**了，他洗漱完毕，然后换衣服出门。
关门的时候他停住，然后鬼使神差得回身进来打开冰箱，拿走了一听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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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果然不适合写这种清水小短文。好在这个吧好像也没什么人气……
收工睡觉！！！

对法梅攻受分配一直有点纠结…文轰好清新了=v=

擦！姑娘你是谁？为毛在这样的深夜里我在这种吧里发这种西皮的文也能被你逮到？？？

GN你做了我的沙发了，我是很记仇的人好不好，别以为你是法梅党我就不会生气！哼~

姐，这妞儿居然还是小妖精？人生何处不相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