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即便后来孙中山明白了以利相见这样的道理后,也还不曾放弃在求助他国上的幻想,或者说一厢情愿。为此,他甚至不惜允诺将东北抵押给日本政府以换取对方的支持和援助。

倘若说孙中山早年的求助列国是一种学生式的天真,那么他的求助到了后来便有了政治交易的性质。而且,这种交易性质并不使孙中山感到难堪,因为这符合孙中山心目中uld 商业文明的价值观念。
孙中山越到后来,越懂得如何将革龘命诉诸做生意的原则。顺便说说,也正是这种生意原则,使三、四十年代的汪精卫在日本军队武装入侵的当口,走向了日本政府摆下的谈判桌。
汪精卫终其一生都是孙中山的学生,正如蒋介石完成了孙中山所设计的北伐,汪精卫完成了孙中山所渴望的中日邦交。

作为一个爱国者,孙中山的爱国是没有主义可言的。因为他之于列强的求助也罢,生意也罢,最终都自认为是在为革龘命谋利。
不管孙中山如何声称他的革龘命是主义的实现,但作为一个革龘命家,他之于中国传统的最大反叛恰恰不在于他所倡言的主义,而在于他的革龘命所经常不知不觉地体现出的商业文明性质。虽然孙中山热衷于行刺暴龘动之类的恐怖活动,但他更热衷于交易性的谈判。
孙中山在潜意识里有一种为中国南方沿海人氏所普遍具有的商人意识。
孙中山的叛逆性格将他推向暴力,孙中山的商人意识及其谈判能力将他推向和谈。一方面是暴力,一方面是和谈;一方面是叛逆,一方面是妥协,孙中山的革龘命总是在这二极之间如钟摆一样地来回摆荡。

顺便说一句,在孙中山身后,蒋介石继承了他暴力和叛逆的一面,汪精卫继承了他和谈和妥协的一面。

他的这两个学生一生都不曾完全走出老师的身影。一个孙中山,死后分为两半,一半叫做蒋介石,一半叫做汪精卫。
再顺便说一句,终身挚爱孙中山的宋庆龄,在孙中山以后的岁月里既不支持蒋介石,也不同情汪精卫,因为在她看来,这种百分之五十的继承都构成了对孙中山的背叛。蒋介石太生硬,汪精卫太软弱。从个性上说,孙中山的复杂性也的确是后继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