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 这酒……你喝么？ ”
濯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冷冷的杀意，辞澜抿着嘴角与他相对而立，呆呆看着他手上的酒杯。合卺酒，自古以来寓意百年好合。这酒本应该是自己和新婚妻子喝的，但现在却在濯墨手上，其中发生什么，自然是可想而知。
“ 濯墨，何苦一念执着至此？ ”
到了最后，辞澜也只是这样对濯墨说道。有情也好，无情也罢，早就到了是该尘埃落定的时候了罢。
他明白，濯墨或许是比他更明白，所以才干出了如此傻事。
“ 来人啊，抓刺客啊，刺客逃进三王爷的寝屋入了啊，保护三王爷。”
辞澜凝视着濯墨，脸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他不是怕自己受伤，而是怕那些人的行为言辞惹怒濯墨。如是，濯墨定会血洗三王府。濯墨本非善类，对此他早就深有体会。
“ 我就问你一句，走，不走…… ”
“ 不走…… ”
利爪狠狠掐住了辞澜的脖子，濯墨此刻的表情已是不只用狰狞可以形容的：“ 辞澜，我说过，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
濯墨是兽，即使化了人形，也褪不去那原本该有的兽性。人和野兽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从而使自己不被人抓住把柄，而野兽只会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去行径，带着野性的凶残。濯墨是狐，即使是最聪明的兽，依旧还是以兽为名。
只不过，濯墨自始至终都是没有发现，辞澜那双略微泛蓝的瞳里，意外地划过一丝解脱的笑意。当血晕染了那身华丽的喜服，当血在地面溅起鲜红颜色，辞澜才软软开口。
“ 濯墨，我可以离开朝政，离开整个江山了。只不过，难为你了。 ”
濯墨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一直微笑的少年没了笑意，在他怀里失去呼吸……

“ 辞澜……辞澜！ ”
揽着辞澜的身体，感受到他的身体渐渐冰寒，看见那属于辞澜的晶莹魂魄慢慢随风飘远，濯墨几乎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的辞澜，居然亲手被他杀死，这场杀戮居然还是他的辞澜一手主导的！辞澜，究竟是为什么，你竟然要这样狠心弃我而去……我们不是约定过了么，把酒泛舟，游遍山川！
顿时，狐的悲鸣回响在三王府的上空。悲鸣引来了大批的狐，濯墨只下了一道命令 —— 血洗王府。
一时间，辞澜的三王府血流成河。
辞澜……如果你重生，你会继续跟我在一起么？
搂着辞澜的濯墨这么想着。濯墨知道，自己的爱从来是很自私的，他其实根本不希望辞澜死。因为，辞澜是他唯一挚爱的人。
那就逆天而行好了。天谴？他不怕……他只要辞澜活过来。
银白的光晕笼住了辞澜几乎消逝的魂魄，将纷纷扬扬的绿莹魂魄收进自己的狐魂石之中。辞澜，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哪怕……付出一切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


“ 濯墨，你生气了？ ”
辞澜拉了拉濯墨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着。她以为濯墨因为她的任性而生气了。因为在她记忆中，只要濯墨对着那些人不说话就是生气。
“ 没有。 ”
对于辞澜，濯墨永远是娇宠的。他揉着辞澜乌亮的发丝，语气中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他已经错失辞澜一次，他不会再让辞澜有机会离开他第二次。即便他知道，如今的辞澜什么也不记得，甚至于是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他也无所谓了。
濯墨的动作安抚了辞澜的不安。辞澜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知道自己与濯墨并非同类。但是她并不在乎，她一直记得，她从痛苦中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濯墨。
“ 辞澜，你变了，虽然这没什么不好的。从前你笑的总是很淡，淡得恰到好处。你不会任性，对什么事都理智的有些过头。甚至于我想让你对我任性……那时的你也都不知道如何去任性了。 ”濯墨说的很淡漠，却也很真切，辞澜似懂非懂得听着，但没有反驳，“ 辞澜，你想记起以前的事么？记起来了……你会恨我么？ ”
其实这是不用问的，如果辞澜恢复了记忆，那么当他知道濯墨血洗三王府的时候，他一定恨死濯墨了。
曾经的辞澜是当朝举世敬仰、文采出众、琴瑟精通、温文尔雅、功高过主的三王爷。
他一直知道，早晚有一天皇上会容不下他，早晚有一天朝廷会容不下他……只可惜温柔如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怎么也无法为自己的生存，而伤害自己的兄弟。所以他选择死亡，选择死在最爱的人手里。
“ 濯墨，曾经的事……是很悲伤的事么？如果是的话，那就不要记起来好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
“ 有悲伤……也有快乐。 ”
“ 那就记起快乐的，让悲伤的事情见鬼去吧。 ”辞澜微笑着说道，嘴角的孤独带了一丝温柔的怜意。

濯墨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是缓缓开口：“ 明日，去把夜魅的狐魂石要回来吧，狐魂石对我狐族是很重要的东西，知道了？ ”
濯墨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淡，却也有掩饰不住的宠溺，似乎有点像是教育小孩的意味。辞澜本以为濯墨一定会训她，她也报定了被训斥的念头，但是她错了。
要让濯墨训斥她，还不如说让濯墨吃素来的更有可能，这绝对是经验之谈。
“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咯。 ”
辞澜准备离去的时候，她回头看向濯墨。不经意对上濯墨略带血色的瞳，辞澜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缕不安的神色。为何不安？
辞澜动了动嘴唇想要问他，可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辞澜感觉得到，其实濯墨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啊……带着自己这样一个不属于狐族的人，濯墨究竟是要受到多少的驳斥？更何况，这个爱面子的男人还非坚持要在自己面前，装的若无其事一样，真是自己找罪受。
蓦地，在濯墨还根本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辞澜一个转身扑到了他的身上。突如其来巨大的冲击力，毫无悬念得让濯墨和辞澜一齐倒在了地上。辞澜压着濯墨半支起身子，看起来究竟是有多么的暧昧，谁也说不明白了。
“ 濯墨，濯墨……以后不要不开心了，不要强颜欢笑了，不要为了辞澜担心操劳了啊…… ”
濯墨愣在原地，自己的担忧有那么明显么？竟然让现下如同孩子的辞澜都可以看出来了……濯墨任由辞澜抱着，感受着那有些微微寒凉的体温，默不做声。
良久，辞澜终于放开了濯墨……
“ 你上次问我的，我答应了。 ”

[。贰。]
狐族的王殿之中，濯墨就这样坐在玉砌雕琢的高位之上，与那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峙。濯墨面前站着的，都是狐族一等长老，不仅是法力高强，而且各个都是辅佐过历代狐王，狐族之内人人敬仰。
“ 王，老朽以为，这样根本就是在用狐族的安危冒险。 ”
说话的是狐族最年长的长老。所谓长者，自然有倚老卖老的资本。狐族之内一声号令，何人敢不听？偏巧就是有濯墨这个王，从不买他的面子，屡屡让他难堪。
不过这次，濯墨似乎仍不打算给他半点甜头尝：“ 安危？我觉得各位长老或许杞人忧天一点？其一，化狐之法并非伤天害理的法术，不会惹来天灾。其二，化狐之法不会伤害到狐族结界，不会给族人带来损失。其三，即便是化狐失败，那么顶多也只有我一个人受伤。敢问长老，你所言的狐族安危……在哪里呢？若是我死了，狐族就推举不出第二个王，那么……狐族倒是真的该有点忧患意识了。”
字字讥讽，句句带刺，濯墨丝毫没打算给几位长老留半点面子。
几位长老听在耳里，脸色各个是气的发青发白，看起来倒有几分吓人了，为首长者更是吹胡子瞪眼，就差气的几乎中风抽搐。
其实，濯墨本是不善言辞的。也许是曾经与辞澜呆了太久，耳濡目染之后，便也学会了巧使言辞……
————
“ 辞澜，你又在干嘛？ ”
对濯墨的突然出现辞澜早就习以为常，全然没有受到惊吓，依旧淡淡看着卷宗，青丝如墨，扬起一缕妖异。濯墨站在辞澜的旁边，表情里满满都是不爽两个字。他不知道为什么，辞澜那么热衷这些没有温度的字词。

辞澜是知道的，濯墨一旦决定，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他只得带了濯墨上殿……那一番辩驳，濯墨停在耳里，心中却也不禁佩服。辞澜，就像是为当世而生，为百姓而生，为天下而生……却不是他一个人的。
————
无论几位长老如何劝戒，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悻悻然离开王殿，几位长老都被气的不轻。
一抹白影趁着他们不注意，又钻进了王殿之中。
偷偷溜进王殿的辞澜没有做声，只是在柱子后面默默地窥视，看着濯墨一个人坐在王座上。他的表情有几分寂寥，似乎是在怀念什么。辞澜不知道为什么，濯墨每每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里总有着化不开的不安与忧虑。也许，是与她的过去有什么关系吧，她不知道。
“ 辞澜，你到底要在那里看多久？ ”实在是受不了辞澜那“如狼似虎”般赤裸裸审视的目光，濯墨终于开口唤了一声，叫辞澜出来。
辞澜撇了撇嘴，半步一挪得从柱子后面蹭出来：“ 濯墨……你早就发现我在了？ ”
“ 发现了，你都盯了我看好一会儿了。 ”濯墨轻巧得婆娑起拇指上套着的玉扳指，“ 下次如果能收敛点你那’如狼似虎’的目光，或许我会晚点发现……不过，只要是辞澜看着我，我还是都会发现的。 ”


辞澜沉默了，指尖扣在手心里，硬生生留下五个血红的痕迹。
为什么濯墨总是这样，是她根本不值得为他分担么？亦有可能……她根本就是那个辞澜的替代品吧。辞澜满心不甘，却根本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会如此不甘心。
因为她的心连同记忆，是缺损的。
辞澜，辞澜，我永不会负你……
她记得在有记忆的那天起，濯墨紧紧得拥着她如此承诺。就因为这个承诺，辞澜便始终没离开过，这一片对她而言其实陌生的林子。而辞澜如今拥有的记忆，更是仅限濯墨一人尔。濯墨对她怜惜、温柔，或者更多是担心？这也不得而知。辞澜认为，只要她不离开这里，濯墨就永远都会宠着她。甚至直至此刻，辞澜依旧是这样想的。
“ 我……究竟是什么…… ”
辞澜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然，她的声音很低，还莫名的沙哑。
这个问题问的很模糊，辞澜想要得到的答案却只要凭借这个问题就可以了解……她不是濯墨的同族，那以她现时状态，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再者……她究竟是什么？曾经那个辞澜的替代品？
辞澜动了动薄唇，她有许多问题想问，可是又不知从何问起……
或者说，辞澜最想问濯墨的……是他会不会抛下她不管。
“ 你是辞澜。 ”
濯墨又怎能不知道辞澜所想，可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辞澜心中的问题……给出的，仅仅是好生模糊，好生牵强的答案……
四月春雨细细密密，斜织了一幅水墨卷轴。
辞澜不经意得别过头，将目光落在窗外一片旖旎风光上，实则刻意避开了……濯墨递来的目光。

[。叁。]
这些日子濯墨总觉得辞澜有点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何原因。
人说生来在世总有些难以预料的东西，那就是他渡不过的劫难，想必辞澜就是濯墨的劫。
“ 我说辞澜，你记得你以前的那些个事么？ ”
这一天，夜魅靠在蓬松草堆上，边咬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鸡腿，边和辞澜闲扯。
听到夜魅的问题，辞澜没好气得斜了他眼。夜魅这家伙绝对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类型。说白了，那叫没脑子少根筋。她都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她醒来时是半点记忆也没有的状态。要记得她还会不说什么？果然是够笨……
“ 不…… ”
“ 不让你们多问辞澜的过去是我的命令。夜魅，你失言了。 ”
知道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个声音就把辞澜的话截断，濯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背后。那张宛若天人的脸已有些铁青。
其实，濯墨未必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行为实在自欺欺人。只要他决定使用化狐之法，那即使再怎么隐瞒也会被辞澜记起来。就当他是有私心，他并不想经由别人之口告诉辞澜所有的事，仅此而已。他想亲口说，即使是被怨恨他也满足了。
“ 王…… ”夜魅被吓了一跳，叫说话的声音都开始结巴，“ 我我我…我只是顺口问问…别无他意！真的，请王务必相信我说的啊…我真的不是想窥探辞澜的秘密…… ”
夜魅不会说谎濯墨知道，濯墨不过是训斥了两句，就也放了他自己修炼去了。夜魅其实是抱定被责罚的心想，到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出乎他意料之外。没敢多想，夜魅立刻离开濯墨的视线范围之内。
适时，待到夜魅离去，濯墨才是沉声对辞澜说到：“ 辞澜，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
任由他就这样拉着，辞澜不明所以的问濯墨：“ 什么是人？ ”
濯墨没有说话，只是把辞澜带到了一个寒冷的地方……四周到处都是坚冰，折射出两人的容颜，有些让人心寒胆颤的诡异。辞澜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身，洞内除了冰桌、冰椅和一口冰棺什么都没有。辞澜尾随在濯墨身后，每一步都走的万分小心，生怕弄坏了什么。
终于停在冰棺面前，濯墨示意辞澜上前去看看。
冰棺里躺着的是个看起来颇有几分苍白味道的少年。贴身的白衣剪裁恰到好处，正巧勾勒出少年的坚实臂膀，使他看上去并不瘦弱。青丝散乱在肩头，阳刚之中又不乏男子少有的妖娆。

…………
素衣白袍恍若谪仙。初见辞澜，濯墨只想得，若是天上神仙全都这般模样，他倒不讨厌做一个仙……
只可惜，天上那些个神仙，各个都是讨人厌的。
“ 这位公子…你看了我很久了。 ”终于受不了那打量的目光，辞澜开口提醒了那始终没离开过他身上的目光的主人，顺便投以个温柔浅笑。
“ 敢问姑娘芳名…… ”
姑娘…辞澜嘴角一扯笑得无奈。他是柔弱了一点，也不至于被当成姑娘不是么？那这显然就是……
“ 这位公子似乎……眼神不太好。 ”
辞澜当然不会是任人宰割的主，他不怒反笑柔声回答，迎上濯墨那促狭的眸。濯墨眼里的丝缕诧异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位公子，请原谅在下的情不自禁，唐突佳人了。 ”
辞澜气结，索性别开头不再理会。
…………
“ 辞澜，没有人告诉你，皱眉太多会变老的么？ ”
仰面躺在湖心的小舟上，濯墨指尖抚平了辞澜紧蹙的眉梢。他还真看不惯，辞澜整天一副老人模样，不是皱眉，就是捏眉心的。
辞澜终究不是神，他也会动怒。
谁叫这个自称濯墨的家伙没事干就跟在他身边。这么想着，辞澜没好气得抓起果子狠狠咬了口，眼里“不爽”二字显而易见：“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啰嗦。 ”
“ 没有。 ”濯墨很诚实得说着，“ 相反，我的族人都说我沉默寡言。 ”
“ 每次问你，你都是族人、族人的说，到底你是哪一族…… ”辞澜扬眉问着，“ ……的族长。 ”
“ 狐。 ”
“ 什么？！你是…… ”
“ 对……我是妖兽，你怕了？ ” 濯墨轻哼，是他看错了么，原来辞澜也和那些人一个样。
“ 不怕…… ”
…………
“ 要走了？ ”
问这话的时候濯墨没有抬头，他不想抬头，不想看见辞澜的脸颊。也许这样的话，他就不会不让他走了吧。濯墨一直知道自己很任性，只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阻碍了辞澜的一生。辞澜……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是为今世而活。
“ 嗯。 ”辞澜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令人怦然心动，“ 濯墨，做个约定吧。 ”
濯墨没做声，辞澜就权当他是同意了，便继续说着：“ 等到大局稳定之后，我便陪你一同，走遍大江南北，游览五岳，访尽名川。 ”
濯墨依旧没有开口，辞澜也没有质问，两人就这么默默地……
直到号角响起，直到辞澜起身准备离去，濯墨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既然约定了，我等你回来。 ”
…………
薄酒已尽，空气之中弥漫了酒香浓郁……辞澜轻启朱唇：
我回来履行约定了……

[。终。]
濯墨……濯墨……
“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都是你……濯墨，你告诉我啊……！ ”当光晕褪去时，装着辞澜灵魂的人偶软软瘫倒在地上，冰棺里的白衣男子满脸泪水。或许因为十几年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已然不似曾经那样温润如玉了，他动着薄唇发出沙哑的质问。
为什么，说爱自己的人是他，到最后让自己所有亲人，一夜之间全都离自己而去的人还是他！
濯墨把冰封辞澜躯体的冰棺打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做了千万种打算，无论辞澜是骂是恨，他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谁能料到，辞澜竟哭得满脸泪痕。
“ 辞澜…… ”
濯墨伸手意欲替辞澜拭去泪珠，却被无情得拍打开来，辞澜踉跄着爬出棺木，一步步朝着屋室外走去…
—— 濯墨，你不配碰我！
—— 濯墨，你试过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的滋味么？
—— 濯墨，你就是一个野兽，彻头彻尾，改变不了！你永远有野兽的本质。呵呵……
—— 是我太傻了吧，居然以为可以让你学会为善。是，你是会善，但那压根就是让人不齿的伪善！伪善你懂不懂……
—— 对了，我忘了你是野兽……
—— 濯墨。辞澜后悔！
—— 辞澜后悔认识你！
—— 辞澜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最后的那句话凉透了濯墨的心。濯墨摸着自己微微生疼的胸口……原来自己也有心啊，自己这里也是会痛的啊……真不可思议。辞澜……辞澜……你知道么，我永远不会后悔遇见你，永远不会。
即使我死去的那一刻……
辞澜，濯墨永不后悔，遇见你，认识你，了解你，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