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朋友。
除了他说“章小引你的手指真是好看”的时候让我有一点点儿想入非非之外,大D给我的感觉总的来说是安全平和的。
开学之前,大D还给我来过电话,其实我们在电话里也就是瞎扯扯,距离让我们或多或少有些疏离,电话里的我们都不如面对面时那么的伶牙俐齿,到了最后竟有些要命的冷场,可是谁也不愿意先挂掉电话。我没话找话地对他说我到了新班级知道了通信地址就给他写信,他愣头愣脑地说:“还写什么信啊,发封E—mail多省事!”
“那你就发吧。”我没好气地说。
“不过还是手写的信更有诚意。”他还算识相,反应很快,让我的不开心打了个转儿就飞得无影无踪。
“好吧。”我笑着说,“再见。”
他也跟我说再见。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嗒”的一声。
最终还是他先挂了电话。
我背着爸爸在韩国替我买的新书包进了新学校的大门,这些年爸爸动不动就朝韩国跑,让我不知不觉地成为校园里的“哈韩先锋”。新学校果然是“人才济济”,眼光雪亮和跟得上潮流的看来是大有人在,我们守在教室外等着排座次和分发新教材的时候就有男生晃到我面前来说:“喂,你挺象一个韩国小妞的哦。”
我瞄了他一眼不吭声。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说:“你是从哪个学校升上来的?”
“这很重要吗?”我说。
“你认为呢?”他油里油气地看着我。
我心里升出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我认为你很无聊!”说完,我背着书包走开了。谁知道冤家路窄,进了教室才发现我偏偏和他同桌。他把书包“咚”一声扔进课桌里:“嘿,我叫余俊杰,我们挺有缘份!”
余俊杰?天下还有比这更老土的名字么?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他。
他不满意了,歪着头对我说:“同学,你酷到可以交税。”
我头也不抬地说:“你无聊到可以坐牢。”
前排的女生哈哈地笑起来,她转过头,我看到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以及左眼角下一颗很淡很淡的泪痔。然后我听到她对我的同桌说:“鱼头,这下遇到对手了吧?”
我看了一眼我的新同桌,他果然有一颗硕大的头,看上去很机灵,笑起来一脸坏相。我反正不喜欢这样的男生。
女生把脖子扭过来,朝我打招呼说:“嗨,我叫花蕾,花蕾的花,花蕾的蕾。”
“你好。”我说:“我叫章小引。”
“你不是本校的吧,以前我好像没见过你。”
“花蕾的意思是,”余俊杰插嘴了,“你在这里很容易被欺负。”
“别理他!”花蕾笑着说:“他一直都那么变态的。”
看来,他们以前就是同学。这个班里好象很多同学彼此都很熟络,他们见了谁都张嘴笑笑,或者亲热地打打招呼。只有我显得寂寞,因为我们初中班上考进这所学校人本来就不多,而大多也不分在和我一个班,所以对我来说,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我不喜欢新班级,想念初中班上那种温和友好的气氛,想极了。我在给大D的信中就是以这样的一句话做了开头。
信在课间写,中午的时候寄掉了。贴邮票就差不多贴了五分钟,弄得我一手的浆糊。早就知道贴邮票是有说法的,正的倒的歪的,各有各的意思。我弄了很久还是把它贴得规规矩矩地寄了出去。寄完了才想其实大D根本就不是那种心细如发的男生,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小心翼翼庸人自扰。
从邮局回到教室,离上课时间还早,教室里人并不多。我走近自己的座位,惊异地发现课桌上竟被涂满了颜料,垂着的书包带也被染上了各种丑陋的色彩。颜料还没有干,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滴到地面上。
所有的人的眼光都看着我。
我把书包抢救出来,默默地端来一盆水开始清洗桌面。我一边用力地擦一边命令自己不许哭不许哭章小引你要是敢哭我恨你一辈子。余俊杰一扭一扭地晃了过来,用一种无限同情的口气说:“开学第一天呐,大家都是新朋友,要不我来替我擦吧?”
有人哈哈地大笑起来。就在那样的哄笑声里,我端起我手里的一盆脏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泼到了余俊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