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焰火。
远远就看见一片海,摇曳出嘈杂强劲的波涛顺栈桥袭来又散去,雾卷云舒朦胧了一朵圆月, 海风很猛很凉,吹出一身粘湿湿的汗水。
怎可能衍生出想到某位诗人忧郁作品这种文艺的事,六道骸只觉得拖鞋太不好走,哪怕云雀并不正眼看它们,哪怕云雀并不嘲讽他前天遛街一不小心踩上狗屎。骸指著路边标牌上写得市区内禁止遛狗的牌子骂骂咧咧好久,云雀都当他是意图以愚蠢动作引起自己微薄注意力,而懒得去管。
如今砂砾近在咫尺,并非能够逃避的、不会揉进眼睛裏的距离。
走下栈桥便是沙滩,然则不够细软。他有些孩子气的脱下鞋子提溜在手裏,吧唧吧唧跳上去,专挑被海水浸透湿漉漉的部份,踩得响当当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望著六道骸远远近近在自己跟前跑来跑去就有一股子无明业火,可能并非他也想要一起甩开鞋子跳下去的意思。 附近裸奔的大叔也不乏三三两两,烤肉圙香味时不时奇袭大脑也叫人很有流涕的冲动。但他想到的,既不是什麼儿时记忆中的大姐姐老爷爷,也不是校舍被毁之后破烂溜丢的惨烈面貌,更不是正冲著海浪吹口哨企图调戏大海的六道傻瓜。
而那天,骸也跟往常无二的脑残著,大概喝多了点小酒,於是旁若无人踩一双人字拖,顺著他们都很不熟悉的小巷子窜来窜去,马尾刚刚绑起来,发梢在无风天裏微曲成一小卷儿,油光光仿佛下一秒即将淌出圙水来。衣角扯住墙边停的脚踏车,肩头蹭上别人家门板上一层黑灰。骸这麼走,那麼走,云雀的确有些不耐烦了,然而没打算去追。夏日蝉鸣渐渐不闻,鸽哨也没有,街角买杂货的刚刚收摊,云雀没打算抓住什麼。
记忆不似记事本那麼简单,三两页翻来翻去,都是白纸黑字乾瘪瘪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