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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梦家族】淡蓝蓝蓝 最新长篇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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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蓝蓝长篇小说
《世上每一朵哀伤的云》
就在花火10B首次连载!
接下来,花火AB都会轮流连载。
敬请关注!


1楼2012-01-15 16:53回复
    没有赶上第一期花火B连载的同学,可以来这里看哦


    2楼2012-01-15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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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纯白
      1 她常常梦见阳光的碎片,带着夏日的香气,从树的枝桠间落下来。她仰着脸,欢喜地,去捡拾那些温暖,抱在怀里。犹如,抱着一枚璀璨的巨大的水晶球。而水晶球上浮现出她粲然微笑的脸。即使醒来一切成空,依然欢喜不尽。陈海茉,你这个爱做梦的小孩。
      2 七月的合欢树,开得有些败了,只有一些绯红的花朵隐约藏在枝桠间,更像是细细软软的小绒毛,迫不及待地想要随着风去远方。黑白相间的燕子风筝旁边,伏着一只蝉。阳光穿过茂密的叶子与花,落在它身上,它忽地叫了起来,摩挲着透明的翅膀,尽情欢乐。海茉小心地将身体向前探去,几乎可以看清蝉翼上的脉络。 “啧啧,听说你们这些蝉过了夏天就会死翘翘了,那岂不是很可怜啊!”她似乎是在对蝉说话。 “海茉,你搞什么呢?够不够得到?”树底下的人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嘘!”海茉扭头,扳起小脸,警告着同伴们噤声。瞬间,脸上的表情又转换为失望。那只蝉果然飞走了。 “起风了、起风了,快点扔下来。” 她叹口气,解开缠在树枝上的线,把那支风筝扔给了同伴。忽地,眨眼的功夫,燕子风筝再度飞上了天。树底下的少年们尖叫着跑开,去追风筝。只剩下海茉还坐在树上发呆。没多久,她察觉到自己的窘境,她之前是踩着李晓磊的肩膀爬上来的,可是这个死胖子竟然抛弃了她。海茉正在研究该怎样安全地着陆,有个戏谑的声音传过来。 “女侠,轻功失灵了吗?” 真是让人讨嫌的风凉话。她低头,却兀自呆住。在铺满绯红落花的草地上,穿白衫的陌生少年微仰着头,双手斜斜地插在裤子口袋里。而一束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刺得他微微闭上眼睛。那一刻,多么像海茉怀抱阳光的梦。心里忽然暖融融的,即使是盛夏,那种暖也不发烫,温和、柔软,带着香气,一点点浸入她的心里。见海茉面色庄重地盯着自己,他挠挠头,觉得自己惹恼了女生,补救地说:“要我帮忙吗?” 本来就是打算帮忙的。 “才不用。”她偏嘴硬。目测了一下到地面的距离,也不过比胖子李晓磊高出两个头而已。海茉咬咬牙,果断地像武侠片里的女侠一样,纵身一跃,翩翩落地。少年微愣了片刻,却又忍俊不禁。他哪能料到她竟真的用了轻功,他根本都不及阻拦。海茉骄傲地看了一眼少年,随后却惊天动地地嚎出声来:“妈妈呀!疼死了!” 再也顾不上面子,哭得满脸都是泪。
      


      4楼2012-01-15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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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忙蹲下身,掰开她覆在脚腕处的手,轻轻地触了触。骨头应该没问题,大概只是扭了筋而已。心里松了一口气,嘴里却说:“怕是骨折了。”
        海茉愣了一下,哭得更大声,嘴里还不忘数落:“都怪你!要不是你站在这里,我肯定不会有事。”
        哪门子理论。
        他强忍着笑,背起她,以他的判断,她的疼冷敷一下就可以缓解大半。
        “喂!你想干什么啊?”海茉惊讶地咧着嘴。他就像一颗小太阳,身上的热气烤得她双颊通红。
        “把你卖了。”
        她眼珠子一转,随手擦擦眼角的泪,默默偷笑起来。
        少年的身体有一种奇异的气息,海茉忍不住将鼻子凑近他的后背。
        阳光的香气,到处都是阳光的香气,像是做不完的梦,把她包裹起来。
        “那个,我叫陈海茉,你叫什么名字?”
        “季修梵。”
        “季修梵,修——梵——”像是故意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地出声,“怎么是个和尚的名字?那个,和尚,谢谢你了。”
        季修梵挑挑眉,哭笑不得。
        


        5楼2012-01-15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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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舒娅倒是很向往精致的楼盘。
          秦舒娅倒是很向往精致的星蓝湾。也许是职业的缘故,她或多或少有些洁癖。而海茉家住的是D大多年的教师住宅楼,红砖色的外墙墙面斑驳,衬着旁边的别墅,更显得破败不堪。
          秦舒娅对居住环境渐渐开始厌烦。
          也曾把换房计划提到桌面上来,可是对于安城水涨船高的房价,即便像海茉父亲这样的资深教授,也难以为妻子买来豪华别墅的一砖半瓦。
          而季修梵家偏偏就住在隔壁的某栋别墅里。
          周兰溪软声细语地说以后大家就是邻居,请秦舒娅多多关照时,秦舒娅还极其真诚地表现了自己的热情。但当周兰溪说出星蓝湾这三个字后,秦舒娅的语调就变得生硬,略略失去生气。
          海茉下意识地看看老妈,心知她一准受了刺激,对接下来的话题便了然于心。
          果然,自尊心受了伤害的秦舒娅立刻开始骄傲又絮叨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老公和女儿的身上。海茉的父亲陈骁城是D大公认的年轻而有前途的教授之一,海茉就读的初中是安城的重点,而海茉每次考试几乎都没落过年级前三名。
          “我们家海茉就是太贪玩,不然这次考试也不至于才拿了全校第二名。海茉啊,马上就要初三了,你得收收心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多谦虚似的,海茉觉得有点丢脸。
          瞥瞥季修梵,果然正促狭地对自己挑眉头,那眼神别有深意。
          周兰溪倒真是好涵养,顺着秦舒娅的话对海茉大加赞扬。
          “说起来,修梵和我们海茉是同年,修梵读哪所学校?”
          “原来读十一中,但是搬到星蓝湾之后离十一中就有点远了。”
          “那是太远了,而且那条路早晨堵车堵得严重啊!要不要让我们家老陈找找关系,把修梵转到海茉他们学校来?一中是省重点呢!成绩不好根本进不来。”周兰溪话音刚落,秦舒娅就已接口。
          海茉低着头,厚厚的头帘盖住脸,她不停地用冰袋在脚腕摩挲,指尖已经不觉得凉,麻木了一样。
          周兰溪忙说:“修梵他爸刚办好转校手续,一中不愧是名校,费了很多周折呢!要是早认识陈教授就好了。”
          秦舒娅讪讪地。
          一直不发一言的季修梵突然开口:“我成绩一般,我爸砸了很多钱才把我弄进去,真是,去了也是给他丢脸。”
          因着这句话,秦舒娅对季修梵颇有好感:“没关系,男孩子嘛,总是不用心。以后和我们家海茉一起研究功课,肯定突飞猛进。”
          海茉抬头看了看季修梵,仿佛有一朵云遮住了他脸上的阳光,她略略惆怅起来。
          钱多了不起啊?不过是个喜欢炫富的富二代而已。
          


          7楼2012-01-15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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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变得干涩,于是季家母子俩起身告别,走到玄关处,刚巧陈骁城推门进来。周兰溪微微一怔,盯了陈骁城片刻。秦舒娅得体地为二人做介绍,当然不忘把陈骁城这个名词前那些熠熠生辉的前缀一一加上。
            海茉其实很同情老爸,老妈的虚荣神功真是日益精湛。
            对于妻子的炫耀,陈骁城貌似难为情,缓缓地伸出手:“周兰溪,好多年不见了!”
            “是啊,陈老师,人生何处不相逢,你几乎没怎么变呢。”周兰溪嫣然一笑。
            “唉,老了、老了,看我女儿都这么大了。”
            两人握着手停顿了那么几秒钟,随后才缓缓松开。陈骁城对秦舒娅解释说:“说起来,她还算是我的学生呢。”
            周兰溪羞赧地笑起来。
            这样的重逢,日后难免成为海茉手里的小把柄,总是对季修梵不依不饶地说:“你看,我爸在高中当实习老师的时候,你妈妈还只是个高二的学生而已,论辈分,你应该喊我师姑的。”
            季修梵总是眉头一挑,不屑一顾地回应:“哟,姑姑辈儿哦!那不是杨过和小龙女吗?”
            


            8楼2012-01-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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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整个八月,日光明媚。
              做很多很多的梦。
              不再跟着死胖子李晓磊去放风筝,转而跟在季修梵身后晃荡。
              因为季修梵他们家那个小区里有一个巨大的生态园,为富人们种植的新鲜瓜果,绝无农药残留。
              跟着季修梵,她可以敞开肚皮吃,就像有一种仇富心理似的。
              季修梵说他爸交了巨额的物业费,不吃白不吃。
              然后,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她梦里那些阳光的碎片开始黯淡、粘连。腻乎乎的,带着腥咸的味道。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一个沼泽,伸出手握住都是滑腻的稀泥与水草。越是努力向上,越是下陷,渐渐被吞没,只剩头露在外面,仰着脸,艰难地呼吸。
              “陈海茉、陈海茉。”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总算让她从这个梦里逃脱出来。
              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雪亮的阳光,心才落入肚子里,开始大口呼吸。
              她没做过噩梦,这是第一次。
              “陈海茉,你还活着吗?”
              楼下的男生真是放肆啊,不过是约好一起去图书馆而已。
              “季修梵,你这个死和尚。”海茉喃喃地骂了一句,坐起身,却被眼前的情景唬住了。
              哪里来的血?床单上,睡衣上,斑斑点点的新鲜血迹触目惊心,再大的蚊子压扁了也流不出这么多血啊?海茉怔忪了片刻,眼里的光渐渐变亮,脸上的神采渐至飞扬。
              终于盼来了!
              海茉立刻打开手机,按了两个数字又停住,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还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想了想,还是发短信比较好。
              喜歌呀,我的大姨妈终于跨越千山万水抵达我身边了,嘻嘻。
              几个字反反复复地敲了半天,终于按了发送键,收信人是曾喜歌。
              曾喜歌是海茉的死党。每个人一生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死党,无话不说,就像《天气预报》节目经久不变的开篇语一样:分担风雨,共享彩虹。
              海茉常觉幸运,她遇见了喜歌。喜歌与她几乎是全然不同的一种人,温柔、优雅,骨子里就有一种公主的气质,比她见过的任何女生都更像女生。自然也不像她这样,凡事都是毛毛躁躁,张开嘴就不顾及形象的说笑,更不会像她这样,和胡腾腾他们那些混小子一样称兄道弟地打打闹闹。
              很快,曾喜歌的短信过来:海茉啊,你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不是女生了,问候你的大姨妈,哈哈。
              海茉咧开嘴嘿嘿笑。全班的女生几乎都月事来潮了,唯独她,毫无动静。曾喜歌看看海茉扁平的小胸脯,很是担心地说:“海茉啊,你不会不是女生吧?我听说有那样的人……呃……大约就是中性人。”
              曾喜歌虽然是开玩笑,海茉却当了真,整整大半年一直提心吊胆地,又不好意思问秦舒娅。
              海茉撒腿就往卫生间跑,跑了两步急忙停下来,喜歌说大姨妈来的时候不能剧烈运动,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起来。想到以后再上体育课,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老师请假,海茉一阵阵兴奋。
              但是海茉却没有找到卫生棉,她翻了好几遍,确认秦舒娅储备的卫生棉已经用光了。
              怎么这么惨!
              门铃却响了,季修梵没好气地在门外喊海茉。
              “陈海茉,你想晒死我啊!约好了去图书馆,你忘了吗?你这头懒猪,是不是还没起床啊!”
              “死和尚,闭嘴,不许敲门,不许进来。”海茉慌张地把卧室里染了血的床单和内衣塞进洗衣机,胡乱折了一叠卫生纸放进崭新的内裤里。
              真是别扭。
              海茉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对着季修梵讪笑。季修梵警惕地看着海茉,好歹他们也认识一个多月了,这女生狡猾得像个小精灵,眼睛一眨就是一个鬼主意。而她最近颇喜欢做的事情貌似就是捉弄他。
              “和尚。”
              声音有点甜,让人不寒而栗。
              “帮我买点东西呗!”
              “买什么?”
              “你先说帮不帮?”
              “那得看是什么东西。”
              嘭——门一下子被海茉关上了。
              真的很难说出口啊。
              门外那小子又开始咆哮。海茉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模样,只得在手机上打出了“卫生棉”三个字。
              良久都没有回信。她看看门外,楼梯间空无一人。
              他必定又以为她是在捉弄他吧。
              


              9楼2012-01-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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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个庄严的仪式。
                世界忽然有点转变了模样。童年的光影记忆渐渐被时间的齿轮碾过。海茉看见瘦瘦小小的自己向后退去,带着孩子的稚气与拙朴。
                以后是个大人了。这样想有点矫情。
                她决定给秦舒娅打个电话,老妈的单位离家也不算远,让她送一袋卫生棉回来应该没问题吧。可是秦舒娅还不待她开口,就匆忙地说:“有事待会说,我要去查房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呢,无止无休的。
                卫生纸换了一沓又一沓,扔到纸篓里,让人作呕的一片暗红色。
                海茉不再欣喜,只觉得厌烦,仿佛和童年有关的单纯真的彻底消失了。
                “陈海茉,我今天自己去图书馆。”
                季修梵的声音和着敲门声一起响起来,随后是下楼而去的脚步。
                他又回来干吗。
                海茉打开门,季修梵已经不见人影。门口放着一只便利袋,海茉急忙拎进来,里面装着一包烫手的卫生棉和一袋红糖。
                海茉的脸一下子烫起来。真难想象,那个男生是怎样在便利店的货架前徘徊着拿下它的,又是怎样红着脸把它交给收银员的。
                她想着想着笑出声来,这也算是对他的捉弄吧。
                海茉冲了一杯红糖水,真甜,全身的血管里都流淌着浓郁的甜。
                


                10楼2012-01-15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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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
                  安城的九月已经完全有了秋天的模样。行道树开出繁茂细碎的淡黄色花朵。海茉在安城住了很多年,却总是叫不出那种树的名字。但她喜欢这样的早晨,晨光薄凉却又耀眼,逆着风在这些树下慢吞吞地骑着单车,那些细碎的小花瓣簌簌地落下来。有时候海茉什么都不想,只是享受着阳光与风。
                  这年的九月,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富二代不是都有专车接送吗?
                  很想问一问,却没开口。
                  确切地说,自从早晨和季修梵在大门口遇见,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季修梵戴着耳机,单脚着地,倚在单车上,像是故意等她似的。海茉骑着车一过来,季修梵就率先骑到了她前面。
                  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进了一中的大门,季修梵忽然甩下一句:“我去老师那报道。”
                  教室换了新的牌子,三年三班。初三真是个可怕的字眼。听说上一届初三的前辈们连寒假都没得休,更别说什么月假了。真是,为了中考,一个个都在拼老命啊。
                  海茉刚走到门口,已经听见里面的嘈杂声。原班人马,一个也不少,班主任依然是不苟言笑的老杨,听说数学老师换了人,是鼎鼎有名的胡二南。这让海茉倒吸一口凉气,谁不知道二南老师最不讲情面,据说曾经当着全班的面训斥小考不过关的女生,把女生羞得一个星期没来上学。
                  海茉她爸虽然是D大数学系的教授,奈何她却没有遗传到家族的这个优异基因。数学,是海茉的软肋啊。
                  “嗨,美妞儿,我想死你了哟。”海茉进门直奔曾喜歌的座位,这姑娘正捧着崭新的英语教材背单词。
                  “难怪你大考小考都是第一名,也太用功了吧。同学啊,人生苦短啊!不能让咱们这些美少女的青春埋没在教科书里啊!”海茉学着老杨的口气,语重心长地感叹着。
                  周围照例想起一片掌声,有人配合着把新发的教材扔到空中。
                  陈海茉与曾喜歌是老师们津津乐道的两个名字,这两个女孩子的成绩总是并驾齐驱。海茉思维活跃,功课做起来很轻松,甚至丢分的原因往往是因为毛躁。而喜歌则是真的用力,仿佛心里卯着劲,要做到最好。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站在最耀眼的地方,不是吗?自己的人生仿佛一直在PK,她只想比任何人都好。她也会觉得累,却停不住脚。只记得小时候每次拿了全班第一名,妈妈都会高兴地拥抱她。
                  她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
                  初一,遇见陈海茉。第一名的神话开始破灭。她蓄满了力量,却打不败海茉。尽管偶尔得胜,心里也知道,海茉是真的聪明。最重要的是,海茉是真的快乐。她羡慕海茉,甚至是愿意靠近她,去感受她的快乐。
                  “随便翻翻而已啦。”曾喜歌随手合上书,从课桌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海茉:“和我妈去旅游时给你买的。”
                  是一件陶制品。海茉从小就野,尽管秦舒娅一再想把她培养成擅长琴棋书画的淑女,奈何她没有那个耐性,倒是对和泥巴这样的游戏感兴趣,大一点就跟着D大雕塑系的一个老师学做陶。
                  “真羡慕你有个那么好的妈。”海茉抱着礼物眉开眼笑。
                  曾喜歌瞥见海茉校衫里的白色背心带子,微微一笑,小声道:“放了学我陪你去买胸衣吧,我们海茉现在开始是大人啦。”
                  海茉脸上泛起红晕,却忙不迭地点头。傻笑了好一阵,才巴巴地说出口:“喜歌呀,我觉得你比我妈对我都好。”
                  这种事该是妈妈为女儿做的吧?
                  海茉很久以前就渴望那样一件胸衣,有白色的蕾丝边,包裹少女的秘密。可是秦舒娅从来没有发觉海茉的心思,大概在她心里,海茉还只是小孩子,像泥土里的种子,尚未开始生长。
                  人生有个死党是多么重要的事。
                  海茉把头放在喜歌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像只小哈巴狗似的。喜歌被她弄得好痒,咯咯笑。
                  曾喜歌的同桌胡腾腾看不过眼:“陈海茉,你和曾喜歌有断袖之癖吗?”
                  陈海茉故意要恶心胡腾腾,反倒加大音量:“喜歌啊,我好爱你哦。”
                  真让人头皮发麻。
                  


                  11楼2012-01-15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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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老杨一句不落地听到了海茉对喜歌的“告白”,因此,新学期的第一天,海茉就挨了批。这倒没什么,于海茉而言,挨批早就是家常便饭。关键是,在海茉没心没肺地讪笑两声之后,季修梵从老杨身后探出头。
                    “我叫季修梵,请多关照。”
                    毫无新意的自我介绍,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睛却若有若无地看着海茉,眼里有调笑的意味。
                    海茉狠狠瞪他一眼。
                    教室里有小小的喧哗,女生们的兴奋像一圈小小涟漪,荡漾开。
                    “好帅啊!像韩庚!”
                    “不对,更像年轻时的柏原崇。”
                    “柏原崇是谁?化石吗?”
                    “像谁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帅哥以后是咱班的了,带出去都有面子。”
                    “就是,咱班太缺面子了!”
                    海茉翻了个白眼,一群肤浅的女生:“帅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好男生最重要的是要有内涵。”
                    胡腾腾咳了两声,拍拍胸脯:“比如在下。”
                    老杨犀利的目光从胡腾腾脸上划过,犹如不见形影的六脉神剑一样,胡腾腾吐了下舌头把头缩起来。
                    季修梵被安排在了教室最后一排,海茉回头看他,忽又觉得他似乎和平日不太一样。季修梵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哦,了解。海茉若有所思地撇撇嘴。此际的季修梵面无表情,倒是显露出气定神闲的高贵气质,耳廓上那枚红色的小痣,远远看去竟像嵌着一颗精致的耳钉。全不似她所认识的那个季修梵,嘴角常戏谑的上翘,带着一点小坏与痞气。
                    海茉第一次觉得,此刻的季修梵果然算得上是个帅哥,的确比胡腾腾他们那些男生看着顺眼。真没想到,他竟然要担负起给三年三班争面子的重担。想想就好笑,海茉看看老杨苦大仇深的那张脸,努力地闭紧嘴巴,忍到内伤。
                    新学期第一天照例是大扫除,海茉个子高,向来都是被劳委安排去擦玻璃。今天忽然觉得有些吃力,小腹隐隐地疼。
                    站在窗台上,海茉不经意地一瞥,看见季修梵斜倚在楼梯栏杆上,一副休闲模样。他穿了一件浅草绿色的细格子衬衫,在一群带着汗渍和油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白色校衫当中格外显眼,想不认出来也难。
                    喜歌端了一盆水从季修梵身边经过,不知为何停下来,两个人像是在聊天,看那样子倒似以前就认识一样。随后楚修梵接过喜歌手里的水盆,帮她端进教室。经过海茉身边的时候,海茉对季修梵做鬼脸,季修梵却对高处的海茉视而不见,反倒与曾喜歌聊得入神。
                    他的脸上有温文尔雅的笑。
                    身边的女生照例发出细小的尖叫声。他就像一道光,因为太雪亮,反而黯淡了周遭的世界。
                    海茉看着,觉得陌生。
                    “和曾喜歌走在一起很搭呢!”和海茉搭档擦玻璃的简小荷不由赞叹,简小荷擦玻璃的时候也不忘吃零食,说话的时候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豆。
                    “哪有,他怎么能和喜歌相提并论。”海茉辩解。
                    “我观察很久了,季修梵自从进教室,没对任何人笑过,只有曾喜歌是特例。美女嘛,唉,在人群里总是像金子一样闪光。”
                    曾喜歌是美女,全一中的人都认可,不张扬的美,有安安静静的气场,却让人看着那么舒服,只一眼就忘不掉。
                    海茉冲着季修梵的背影做了个挥拳的动作,季修梵冷不丁地转回头,淡淡地看了海茉一眼。
                    她怔住。
                    简小荷说的没错,那样温和的笑容,他只对喜歌绽放过。
                    


                    12楼2012-01-15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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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人说秋天的太阳是秋老虎。真热。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大家人困马乏地奔向学校门口的炒冰摊。
                      “胡腾腾,帮忙买两份炒冰,多加葡萄干和蓝莓。”海茉眼尖,一把抓住胡腾腾的衣角,老板正在做他点的炒冰。
                      身后一阵嘘声。
                      喜歌脸红,对海茉说道:“算了,我们去对面的冷饮店买冰粥吧。”
                      “怕什么,我们又没插队。谁有意见站出来,这是我同学请我吃的好不好。”海茉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吆喝着,一脸的小无赖,带着些许刁钻古怪的神情。
                      “陈海茉,就当你小,我们不和你一般见识。”有邻班的女生认出她,揶揄道。
                      “呵呵,多谢您大人有大量。”海茉笑了两声,拖过喜歌去人群外等着。
                      天生乐天的女孩子,似乎从来不容易被激怒。
                      胡腾腾总算排除万难地抱着三个炒冰挤出来,对海茉说道:“大姐,以后这样丢脸的事别找我了。”
                      “行,明天不找你买炒冰,明天你早点去食堂排队,帮我打一份宫保鸡丁。”
                      “陈海茉,你脸皮真厚!”胡腾腾咆哮起来。
                      “一般一般,也就一块砖那么厚。”她笑着吃了一大口炒冰,“唔,一夏天没吃到小老板的炒冰了,真想念这味道啊。”
                      正说着,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夺走了她手里的炒冰。
                      季修梵气定神闲地拿起陈海茉用过的勺子,兀自吃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终于发威。
                      “你的身体应该不能吃凉的。”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比炒冰还冷。
                      曾喜歌讶异地看了看海茉,他竟然知道她大姨妈……
                      海茉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石化了。可恶的季修梵,干吗那么吸引眼圈,炒冰店的女生们几乎都听见了他的话。
                      只有胡腾腾不明所以,一边吃一边关心地问:“陈海茉,你身体不舒服吗?”
                      海茉几乎是欲盖弥彰地辩解起来:“当……当然,我拉肚子。”
                      人群里又是一阵小小的惊呼。
                      她拉肚子这种事,季修梵居然也知道。看着胡腾腾若有所思的眼神,海茉一把扯过季修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对众人道:“其实,论辈分,我是她远房的姑姑。”
                      季修梵的脸霎时红了,又羞又恼。
                      哦……众人了悟。
                      “这种东西能吃吗?”季修梵只吃了一口,便难以忍耐地把炒冰扔进垃圾桶。随后面无表情地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跨上单车,对海茉说:“回家吧,姑姑。”
                      他叫得那样自然,就像真的似的。
                      真会演戏啊!面不改色!海茉恨恨地瞪了一眼季修梵,好吧,反正当姑姑也不吃亏,回头好好教训这个死和尚。
                      “喜歌,我先走了。”她对喜歌挥挥手,一脸无奈。
                      喜歌恬淡地一笑,又看了看季修梵:“季修梵,明天见。”
                      “明天见。”
                      他竟然回应她!
                      海茉想着明天一定要和喜歌解释清楚,这个连两块钱一碗的炒冰都嫌弃的富二代和自己绝对没有一丁点关系。


                      13楼2012-01-15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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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会喜欢他,我讨厌他还来不及。”
                        “那我就去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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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没有一颗星,月亮也不见了,只有大朵大朵灰白色的云。看着有点诡异。起风了,车棚里悬着的灯左右摇摆。她坐在季修梵的单车后座,双脚杵着地。不时看看腕表,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
                        隔壁的篮球场照例有脚步声,分辨不出他的声音。
                        手机在书包里震动,季修梵的短信:别等我,有事。
                        海茉打了一个“好”字,还不等发送,又有新的短信进来,是喜歌的:乖孩子,晚上一个人走要小心,慢慢骑车,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曾喜歌总是那么贴心。
                        但是她却知道海茉今晚不能和季修梵一起走。没错,因为她是和他在一起的。下晚课之前,喜歌和她说过,以后每周五晚上放学,可爱可敬的二南老师都要给她和季修梵开小灶。
                        整个初三年级,只有十个人享用的小灶,其中就包括喜歌和季修梵。他们要代表一中参加今年的全市数学竞赛。
                        原来,他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他是一颗闪亮的星。去年全市数学竞赛的冠军。
                        “就是他啊,第一名,竟然转到我们班。海茉,你知道吗?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把一个人默默地当成对手,结果这个人在心里的位置就慢慢变得不一样。开学那天,忽然看见季修梵出现,心里就咚地一声,像冰河解冻,河水开始汩汩流淌,漫过田野堤坝。心里就只有这个人的名字。海茉,你了解吗?”
                        曾喜歌那样对海茉说的时候,海茉几乎听傻了。
                        唉,多有才情的姑娘,说话和作诗似的。海茉很羡慕喜歌。她努力向自己的心里看,什么河啊田野啊堤坝啊,统统都看不见。一片沉寂,甚至白茫茫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数学教授的女儿学不好数学,好像真的是挺丢人的。海茉微微叹口气,如果她的数学成绩也很棒,就可以和他们一起了。
                        十月之末了,天气说凉就凉了下来。早晨出门的时候,秦舒娅命令她把那件橙色的旧毛衣套在校衫里面,结果她还是偷偷脱掉了。因为觉得那件毛衣有点丑,领子高高的,几乎全都露在校衫外面,起了小小的毛球,而且颜色艳丽得俗不可耐。
                        可是真的很冷啊,单薄的校衫灌满了风。秦舒娅要是发现真相一定会恶狠狠地说:“陈海茉,冻死你都是活该的。”
                        海茉吸溜吸溜鼻子,急忙推着单车离开车棚。
                        人影晃动。有三个女生挡在海茉面前。海茉认得站在中间的那个,文文静静的,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是同年级艺术班学美术的江小沐。没错,江小沐。海茉不由得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她忘记了,江小沐曾经递给她一封浅蓝色的信,拜托她转交季修梵。
                        那封信,被她随手夹在了化学笔记里。
                        化学笔记,被简小荷借走了。
                        “陈海茉,你真的是季修梵的亲戚吗?”江小沐开口,温柔的气质和喜歌有些相似。
                        海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是坦白:“那个,当然只是个玩笑而已。”
                        江小沐的脸色有些变了。
                        她旁边那个大块头的女生不友好地问:“听说那些信都被你看了?”
                        “江小沐,我真的没看你的信。”海茉连忙摆手,语气弱弱的,确切地说,是忘了看,唉。
                        “请把信还给我。”
                        “明天好吗?我是说,那封信现在没带在身上。”
                        江小沐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海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季修梵的闲事,以后真的不要管了。
                        身后响起车铃声,胡腾腾无声无息地骑着车子过来,像影子似的,吓了海茉一大跳。
                        “陈海茉,你惨了,全学校的女生们都知道了真相。不是某人的姑姑,又偷看别人的情书。”
                        “呃?”
                        “反正大家都在这么说,你啊,名誉扫地。”胡腾腾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见海茉还发呆,停了下来,“快走啊,你的护花使者不在,我送你回家吧!”
                        


                        17楼2012-01-15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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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又不同路。”
                          “我觉得不太对劲,最近好像有人在跟踪你。”
                          “别吓人了!”
                          “真的!”
                          “闪开啦!不许跟着我哦!”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哦。”胡腾腾话没说完,海茉已经跳上车逃走了。胡腾腾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唠叨王,比女生还唠叨。她才懒得和他耗费时间,回家还要追一集电视剧呢!
                          可是,眼前依然是江小沐幽怨的眼神。似乎真的做错事了,偷窥了别人的隐私,其实也只是好奇而已,哪曾想这么多。现在后悔却来不及。海茉重重地叹口气。
                          校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她记得车牌号,每天晚上都是这辆车来接喜歌。
                          想了想,海茉跳下单车,向车窗里探探身。
                          司机拉下车窗,面孔陌生,是喜歌的爸爸吗?不太像,好像要年轻许多。
                          “喜歌今晚有辅导课,大概要晚一些出来。”
                          对方笑笑:“好,谢谢你,陈海茉。”
                          他竟然也知道她叫陈海茉。
                          可是她不认识他。确切地说,她不太熟识喜歌的家人,也没听喜歌谈起过家人。只是,那样温婉的气质和优雅的穿着,不问也知道她有良好的家世和修养。
                          和季修梵在一起真的很配呢!
                          这样想着,吓了自己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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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来不及了。
                          早晨刚进教学楼,就看见大厅的布告栏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海茉自然也不想放过凑热闹的机会,要不是季修梵拉住她的书包肩带,她早窜了过去。
                          “今天你好像做值日吧。”季修梵好心提醒。
                          “是啊,是啊,要迟到了。”于是匆匆忙忙地往三楼跑。
                          看见简小荷没正没事人儿似的坐在座位上喝豆浆,海茉急忙跑过去:“简小荷,化学笔记!”
                          “看你那眼神,要吃人似的。”简小荷掏出化学笔记,又神秘兮兮地瞥了一眼季修梵,小声对海茉说:“陈海茉,你好像引起公愤啦!你知道女生的嫉妒心有多重吗?小女生们可能会吃了你。”
                          说的是偷看情书那件事吧?
                          海茉尴尬地笑笑,瞪了季修梵一眼。急忙去翻笔记本,哪里有浅蓝色的信封啊,什么都没有。
                          “那个,你没看见这里面夹着一封信吗?”
                          简小荷茫然地摇头。
                          惨了。海茉去翻自己的课桌,翻遍所有的笔记本,真的没有江小沐给她的信啊。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冲着季修梵吹口哨:“季修梵,楼下的公告板上有人对你表白呢!”
                          季修梵的嘴角若有若无地翘一翘,似乎见怪不怪。
                          海茉倒是像被针扎了似的,用火箭一样的速度窜下楼,扒开围拢在公告板前的同学。
                          江小沐。署名处的三个字格外刺眼。
                          “艺术班的江小沐啊!真没看出来,这么有勇气,到底是学艺术的,就是不一样。”
                          “要是被训导主任看到,她就惨了。”
                          “不一定是江小沐自己贴的,也许是陈海茉做的吧?听说拖她转交的信都被她偷看了。”
                          “嘘,那不是陈海茉吗?”
                          全都在窃窃私语。
                          海茉捏拢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她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撕掉了那封信。只是一张纸而已,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却有人抢过她手里的信,稀里哗啦地撕个粉碎。海茉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热辣辣地疼,沿着经脉蔓延开。
                          “陈海茉,我恨死你了。”江小沐眼睛红红的,把碎纸屑扬到海茉的脸上,转身跑开了。
                          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管是谁把信贴到了公告板上,她都合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耳朵里有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头都要炸裂开。她看见周遭的人嘴唇的启合,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还有小女生哭着走过来,嫌弃地冲着她吐口水。
                          


                          18楼2012-01-15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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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伤害的天真美好的灵魂。
                            做错了,要怎么弥补呢?
                            海茉蹲下去,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手臂里。
                            然后,有一双暖暖的手覆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有小小的力量沿着指尖流进她的身体。
                            “海茉,我们回教室吧。”是喜歌的声音。
                            “喜歌,不是我。”仿佛只能够向喜歌解释。
                            “当然不是你,我知道。”喜歌笃定地看着海茉。
                            海茉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喧闹声忽然停止了,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她。
                            老师们喜欢的好学生。同性缘和异性缘都很好的率真开朗的少女。无忧无虑的十五岁女生。
                            像一个美丽的积木城堡,被人轻轻地一推,彻底坍塌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了第二遍,老杨走进教室,看看写满了粉笔字的黑板,脸阴下来。
                            “谁做值日?”
                            海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粉笔擦,整个人愣住了,紧紧地咬住嘴唇。
                            黑板上不知是谁用红色的粉笔醒目地写着“陈海茉”、“偷窥狂”、“不要脸”这样的字,大大丑丑的,真刺眼。
                            难怪,大家那样看着她。
                            全世界都在嘲笑她。
                            有人提着清洗好的拖布从门外进来,怔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黑板擦,迅疾地擦掉了那些字。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白色的粉笔末簌簌地落下来,她的头发上、脸上落了白白的一层。身后的男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回头也知道这是季修梵的手。
                            “对不起。”
                            是他的道歉声,全世界只有她听得见的道歉声。
                            5
                            那样亲昵的小动作,却逃不过喜歌的眼睛。
                            她的身体坐得直直的,拇指的指甲深深地掐进食指的指肚里。有时候,也会不安,对身体里住着的那个小魔鬼感到不安,灵魂被它控制,越来越不由自主。
                            那天,简小荷拿起海茉的化学笔记的时候,手一滑,本子掉在地上,刚好喜歌从旁经过。捡起来,递给简小荷,另只手却悄悄地把落在地上的蓝色信封藏在了袖口。
                            很讨厌那些写情书的女生,很讨厌那些浅薄又带着心机的告白。
                            她也曾经想把那封浅蓝色的信撕得粉碎,回头看见陈海茉和季修梵说说笑笑的画面,心里凉起来。从数学办公室出来,全校的学生都快要走光了。没有人看见她被心里的魔鬼带领着,把那张纸贴在了公告板上。
                            嘴角带着笑,手指微微颤抖。
                            只是,大概她料想错了吧。她的敌人不是那些个只会写情书的江小沐。
                            陈海茉和季修梵一前一后地从讲台上回到各自座位,途经曾喜歌的时候,喜歌给了海茉一个温暖的笑容。
                            心里却冷的很。
                            


                            19楼2012-01-15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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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上看书的男生立刻站起身,跟着小杜叔叔进了喜歌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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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三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常阿姨吓坏了,急忙过来拉喜歌:“喜歌啊!你怎么了?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喜歌只是大哭着,嘴里嚷嚷着:“出去!都出去!”
                              常阿姨对儿子顾予浓和司机小杜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
                              喜歌狠狠地关上门,拿起剪子对着顾予浓坐过的沙发垫子狠狠地刺了起来。她像是患了洁癖的病人,容不得这房间里有那男生的痕迹。
                              良久,房间里黑了下来。
                              喜歌用冷水洗了洗脸,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打开门,让只身站在门外的常阿姨进来,说道:“常阿姨,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的屋子。”
                              听起来是温婉平和的语气,却露着不近人情的冷淡。
                              常阿姨小心翼翼地点点头。说起来,顾予浓并不算是陌生人,他和喜歌认识也有几年了,多多少少也来过这个公寓几次。所以,常阿姨并不能了解为什么喜歌突然这么反常。
                              只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她大抵也熟悉喜歌的性情,这个自小和保姆独居的女孩子,做事虽然不愠不火,却心思极深。虽然,他们都怜惜她,她却实在算不上是讨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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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大数学系的新生顾予浓双手插在口袋里,快步走在城市的夜色中。霓虹灯偶尔在眼镜的镜面上反射出五彩的光影。
                              他回想着喜歌失控的举动,猛地又停住了脚。与此同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骤然响起。
                              别再跟着我!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完完全全是命令的语气,像女王的施令。
                              可是,她本来就是他心里的女王。打从他第一次见到喜歌开始。
                              年轻的喜欢甚至冲昏了他的头脑。
                              顾予浓站在夜风里,对着屏幕上喜歌的名字苦涩地笑了一下。任性而又楚楚可怜的小女王,她的任何信息都让他觉得甜蜜,哪怕是她让他去死,他也必是心甘情愿的。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陈教授,您好。”陈骁城的电话令顾予浓受宠若惊,他只不过上过陈骁城几节课而已,根本没想到陈骁城会记住他的名字。
                              “我女儿拣到一本书,应该是你的,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去取。”
                              顾予浓回想着陈海茉不甚清晰的脸,他只知道,那个女生是喜歌要好的朋友,却没料到她竟然是陈骁城的女儿。
                              他认真地应了一声。
                              夜色愈加浓郁,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很快觉得有些冷。于是,加快脚步,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没有任何人去注意这个外貌平平的男生,他很快隐没在夜色里,就像一个魅影。令喜歌无比厌烦无比恐惧的魅影……
                              


                              21楼2012-01-15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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