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权,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他那张坐在墙角的图片,竟会有点小小的触动,命运很喜欢给他开玩笑,而且又是那么的残酷,似乎他早已把这些抛之脑后,独自找到一个安静地角落,摘下头盔,眼前的视线顿时开朗了不少,脸上亦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身上厚重的甲胄虽然无法却下,但这样就很满足了……
尴尬,他是一个叛国者,在很多人眼中,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出身名族的他令多少人羡慕仰望,但是,上天注定要让这个年轻人的命运坎坷,艰难,苦涩,甚至是荒谬,哭笑不得。远逃故国,单人匹马奔向了阴平小道,曲折的山路令他迷失了方向,误入山谷,粮食耗尽只得杀马充饥,费力步行,脚都跛了,实在没了力气躺在石头上休息,并向路人求问去路,却无人知晓……
后主很仁厚,宽慰他:“你的父亲死于战场,但是并非我先人手刃,这里也有夏侯氏的子侄啊。”这话说的很在理,颇为安抚人。他抬起头,往天上了去,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他不知道,但他想,父亲应该能笑着原谅吧……
他不后悔,或许根本没有后悔的必要了,昔日父亲守卫国土战死沙场,如今,攻守易势,他成为了进攻的一方,那里的山川地形,对他而言是多么的熟悉,却又出陌生无比。 “仆未知子,子未知我,大道在彼,何云托心呼?原三年之后徐陈斯言!”这是慷慨壮烈的荡寇将军张嶷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很显然,这位美名在外的无当飞军统帅还没有真正认可他,三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过,你们是为了继承那位丞相的遗志,我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悲叹一声,别无选择,他毅然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所幸,军营中还有人能够理解他内心的苦闷,仲权,他喜欢那么称呼他,听起来好亲切。每当出征前夕,他总是拉着他商量策略,讨论战术研究阵法。他能感觉得到这个年轻的将军身上的那份执着,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这位曾和自己同一阵营,思虑缜密,谋略过人的青年才俊,舍弃了国家,转而积极地讨伐养育过自己的故土,到底是为了什么?降将的影子丝毫掩盖不住那份热忱与坚持。不过,早已下定决心,助他一臂之力,故国?不提也罢,伯父和父亲为它做的还不够吗,至少现在,武帝时代的荣光早已消褪,洛阳宫阙上的那层阴霾倒是愈加的浓厚了,似乎没有眷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