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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蝴蝶之吻 正文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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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就像一家人,贝贝会记着每个人喜欢吃的菜,等他们生日那天特别做出来。但贝贝常常抱怨蓝月儿吃得太少,这孩子可以几天不吃东西,每次只吃一点点,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菜。后来,贝贝发现她虽然吃得少,却比船上每个人都强壮,甚至避过了那场可怕的咳嗽症,也就不再逼她吃东西了。   船上那场咳嗽症发生在一个晚上。但梦三突然在音乐室里像小狗般咳嗽,连七弦琴都无法弹下去。大妈妈给他吃了用款冬花煮的茶,然而,但梦三直到第二天还是不停咳嗽。   第三天晚上,大妈妈在床上读着柳色青青的遗稿时,咳了两声,她没放在心上,结果整夜在床上咳嗽。   天一亮,一向最早起床的贝贝在厨房里做饭。她搅拌一锅蔬菜税干咳了一阵,然后,咳声便没有停止过,贝贝得用一条手帕捂住嘴巴。   几天后,船上每个人都染上咳嗽症,只除了蓝月儿。水手划船的节奏被逼跟自己的咳嗽声一致。人们打招呼的方式是:   “咳咳,你好咳咳。”   大妈妈吩咐贝贝煮了一大锅止咳药,哟啊所有人都吃下去,连蓝月儿也不例外,惟恐她会是最后一个染上咳嗽症的。然而,大家照样咳嗽,蓝月儿照样平安无事。那种咳嗽症不像肺病令人痛苦,而是让人喉咙痒痒的,想忍也忍不住,惟有双手叉着腰使劲咳出来,才觉得舒服一点,也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不可能唱歌跳舞,除非有人能咳得像一首歌。   大妈妈于是宣布:   “我们要暂停……咳咳……到岸上……咳咳……表演,也暂时不要……咳咳……让人搭便船,免得把咳嗽症传到岸上去……咳咳。”   大妈妈写了一则告示挂在船上,表明天鹅船暂时不接载任何人,而由于她写字的时候不停咳嗽,那些字体歪歪斜斜,看上去像符咒。   到了夜晚,船上的人不是给自己就是给别人的咳嗽声吵醒,结果每个人都有了一对黑眼圈。他们开始担心这个咳嗽症是不会痊愈的,大家都免不了有点沮丧。   蓝月儿在每个人咳嗽的时候为他们拍背脊,在但梦三咳嗽的空当跟他说话,在大妈妈不咳的时候向她报告其他人咳嗽的情况,又编了一首《咳咳歌》来安慰大家。其实,她心里也想染上咳嗽症,那就能加如他们。她在每个人咳嗽时走上去大口吸气,又偷偷学他们叉着腰咳嗽,以为终于也会咳,却一点用也没有。   柳色青青那叠遗稿上,有治癫痫症的药,也有治麻风病的药,偏偏没有止咳的药,也许是他觉得太容易了。大妈妈要大家吃的止咳药,都是以前听柳色青青随便说的。   咳嗽症持续了一百天之后,大妈妈走到甲板上,一边咳一边看风云。她看到东方有一股清风吹来,便命船长把船开往东方。   她拍拍自己的额头说:   “我竟没想到改变天鹅船航行的方向!”   船往东方驶去之后,大家果然都不咳了,咳嗽症也从此在天鹅船上绝迹。   咳嗽症过去之后,天鹅船又重新接载搭便船的人。第一个上船的是一位杏眼睛、尖耳朵的年轻女巫。她戴着一顶圆锥帽,身上穿着褴褛的麻布斗篷,背着一个魔法袋,手里拿着一根扫帚。   贝贝想拿走她手上的扫帚,说:   “你是客人,不用扫地。”   年轻女巫连忙抓住扫帚说:   “这是我的飞行扫帚。”   船上的人从没见过女巫,况且她是个咳嗽症后第一个来搭便船的人,说不定会带来好运,于是大家都围着她看。   大妈妈听到船上来了一位女巫,便从她的舱房走出来,吩咐贝贝给女巫食物。   “你要吃蜘蛛还是蜈蚣?”贝贝自作聪明地问。   “我吃素的,有七种颜色便行了。”女巫尴尬地回答说。   贝贝用四种不同颜色的新鲜蔬菜搭配三种不同颜色的面条煮了一碗素菜面,看上去靠漂亮,像彩虹。   年轻女巫专心地吃,这时,蓝月儿拉着但梦三悄悄走到女巫背后偷看那个破旧的魔法袋里有些什么,只看到一卷羊皮纸。   女巫吃饱了,把头上的圆锥帽脱下来休息。   一个歌女偷偷拿了女巫的帽子戴在头上,那顶帽子却自动飞回去。   他们看见女巫露出一头浓密粗硬的绿发,都很惊讶。一个舞娘忍不住伸手去摸,问:   “是染的吗?”   “是天生的,我们族里的人都有这种绿色头发。”女巫眼珠子朝自己头顶转了转,回答说。   “你要去哪里?”大妈妈问她。   “我给黑巫师追杀,想在船上躲一阵子。我看到这艘船上给人下了一个永远咒,没有人能在这里捣乱,应该很安全。”女巫对大妈妈说。   “那一定是我母亲。”大妈妈带着些许微笑说。   “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女巫满足地打了个无声的饱嗝,对贝贝说。   贝贝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问女巫:   “你要不要喝点酒?”   船上的人马上制止女巫喝酒。   “你喜欢听人酒后吐真言?”女巫机灵地问贝贝。   贝贝羞死了,匆匆收起盘子,躲到厨房去。女巫虽然是女巫,但活泼又好奇,在船上的日子,跟歌女们学唱歌,跟舞娘学跳舞,竟然都学得有板有眼。   一天, 那个想偷戴圆锥帽的歌女问女巫:   “可不可以教我们飞?”   “可以啊!”女巫爽快地答应。   于是,所有想飞的人都齐集到甲板上。第一个骑在扫帚上的,是那个歌女。   女巫对着扫帚念了一段咒语,歌女果然跟扫帚一起飞上半空。   “首先要保持平衡,还要相信自己能飞。”   女巫跟他们说。   贝贝也骑着扫帚飞天。


IP属地:吉林1楼2012-02-14 12:40回复
      突然之间,她觉得好象有一千枝花刺横亘在她的咽喉,一股凶猛的花香涌上她的鼻子,她全身冒着冷汗,在床上痛苦呻吟。   他吓坏了,抱着她,流着害怕的眼泪,颤声说:   “对不起,我没想到它会令你痛苦。”   “你给我喝了什么?”她发着抖问他。   “是把你留在我身边的药。”他愧疚地说。   “你要杀我?”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我宁愿死也不会杀你。”他说。   “告诉我,那是什么?”她抓住他的手臂问。   “是让你不再唱歌的药。”他向她忏悔。   “那你已经杀了我。”她放开手说。   他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说:   “那是因为我太爱你。”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我,今天就离开这艘船,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她绝望地对他说。   柳色青青并没有离开她的生命。他雇了一艘小船,一直跟在她的天鹅船后面,每天坐在船头,任由风吹雨打,哀求她的原谅。她不肯出来看他。   他渐渐像个孤魂野鬼,依然坐在船头,受尽记忆与懊悔的折磨。四月里的一天,人们没见他,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船夫去找他,发现舱房里充满花儿腐朽的气息,柳色青青屈坐在一张只有一尺宽的木板船上,头埋于两手间,身边有一碗残余的花药,粉红的颜色像罂粟花。   金莓露到小船上看他,看到她爱过的那个灵魂已经枯死在一个衰软的躯壳里。他吃下了自己调配的致命花药,寒碜的行囊里只有一叠遗稿。   她用乳香和没药涂抹那个只剩下几根骨头的身体,为他裹上一袭淡青色衣裳,又盖上厚厚的毛毯,把尸体系在小木船上。   一个吹西风的早上,她剪下头上一绺红发,放在他怀里,命水手把那只小船缓缓放到河水里去,让他乘着小船一直渡到冥河。她沿着小船漂流的河道洒下安息香的花瓣,总共洒了四十天。   她看到她失去的嗓子仿佛在蓝月儿那儿复活,日复一日,在音乐室的漫漫时光中,听着这个孩子唱歌,看着她长大,金莓露忽而怀疑,蓝月儿是柳色青青送来的,这是他们未出生的孩子,是他还给她的情债。蓝月不就是一种玫瑰吗?他们相逢在九月天,在河堤上见到蓝月儿的那天,不也是九月天吗?   每个夜里,她依然在床上读着他的遗稿。其中一页写着“只有花香香如故”,旁边却是补血药的配方。她看不明白,跳过那一页。直到一个可怕的九月天,蓝月儿进入了青春期,那种每个女人都会流的血第一次从她两腿之间流出来,她竟染红了十二条床单,一张脸白得像雪,全身冰冷发抖,嘴唇枯干,在床上痛苦挣扎,发出有如垂死野兽般凄厉绝望的呼叫,吃下去的药全都吐出来。那些来看她的大夫都说她不行了。   “青青,你是要把她带走吧?”她问苍天。   猝然之间,她想起“只有花香香如故”,那一页遗稿上,有一帖补血药的配方,用了无花鹦鹉、小夜鹰、百灵鸟和蝙蝠的血,加如七里香、菩提花和丝帕。
    


    IP属地:吉林3楼2012-02-14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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