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把他养大实在是个错误,当时还不如当自己捡到了一份免费的午餐。但是他也不得不在心底庆幸那个孩子没有跟过来,他怕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打算伤害他。云雀回了家仿佛没有力气一般的躺在床上,房门没关,大片的风雪像是失魂落魄一般的灌了进来。
后来的那些日子里面纲吉一直借住在狱寺家,虽然他想去道歉但是被草壁劝住了。
因为云雀是真的真的很生气,这点连旁人都看的起来,云雀的情绪仿佛在不断的蔓延成了整个森林里面的情绪,但是即使是这样纲吉还是没有停下打那条围巾的动作。
因为是想要送给他的,即使是在这个漫长的冬季过去以后。
纲吉一直非常喜欢春暖花开的天气,哪怕是现在的这个时候。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季他终于还是一个人把那条围巾打好了,没有任何人的帮忙。并盛森林里面的冬天第一次过的是如此的压抑,虽然在那个冬天山本一直在鼓励纲吉说要加油啊,但是始终还是提不起精神来,那个时候纲吉就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动物在冬天都会显得十分的倦怠?当他脱下穿了一冬的外套走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心情明朗起来,在这个冬天里面他想了很多,有关自己有关云雀的事情,他其实在担心那匹骄傲的狼是不是能很好的照顾自己,但是后来他觉得这是根本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好像一直是云雀在照顾自己,他还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想起云雀怀里面那种让人安稳的温度。
自然还有他最后留下的那一个眼神,莫名的仿佛是一种冷漠的难过。在这个冬天里面云雀真的没有来找过他,即使偶然在路上碰见也只是纲吉小心翼翼的躲到路边的树丛里面不打算让云雀看见。他想或许自己是让云雀讨厌了吧,如果云雀不希望自己留在他的身边的话他真的可以离开的,一直没用总会惹祸的兔子有什么好的。但是他仍旧想把这条围巾留给他,却不是为了什么纪念。
沢田纲吉只不过是一只单纯的兔子,他想不到那么多的事情。
春天的时候森林里面的溪水已经解冻,但是触及到手指的时候依旧是冰冰凉凉的感觉。纲吉把那条围巾浸上了水慢慢的揉着,心里想着要和云雀怎么说,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总觉得感觉并不像以前,谁知道在这个冬天里面云雀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不知道了什么。一不小心那条手织的白色围巾已经顺着溪水飘走,纲吉心里暗暗地叫了一声不好急忙的跑了过去。
但是那条围巾在溪水的下游被一只手截住了。云雀拿着手里湿淋淋的围巾看了看跑过来的沢田纲吉,这个冬天里面沢田纲吉的个子长高了一些,褐色的头发却依然显得很柔软的样子,柔软的长耳朵在春天的阳光的照耀下有一层毛茸茸的光。纲吉看见云雀的时候只是小小的楞了一下,他看见云雀把那条湿淋淋的围巾展开,把边角处缝着字迹的地方慢慢的抹平露出一个名字来。
——Hibari Kyoya
云雀看了这个名字半晌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他指了指手中的围巾对着面前的那个孩子问这是给我的吗?声音破空而来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存。沢田纲吉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算合适。那一瞬间云雀温柔的表情又让他想起来他自己在以前做过的那些决定。他想要一直一直留在云雀身边,除非有一天那个家伙是真的讨厌自己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决定这么快的实现是对自己的讽刺。云雀随手把那条湿淋淋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走过来把那个一脸惊愕的孩子打横抱起来,他说你想走吗,你是我捡回来是我的兔子啊我还没允许你走呢。言谈间还是那份有点过分的占有的感觉。纲吉在那个时候忽然间很想哭出来只是因为云雀的这一句话。但是云雀真的不喜欢软弱的家伙啊那真的就不要哭了吧。
所以他终究还是没有哭,因为觉得这样子太没用了。仅仅是过了一冬之后,纲吉都觉得那种来自云雀身上的感觉变得有些恍惚。
但是因为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所以不管是兔子还是狼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 * *
沢田纲吉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上发现自己并没有长出什么耳朵,自己也并没有变成什么兔子。短短的一场梦居然想了这么多,他想到兔子和狼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的时候开始由衷的佩服起自己的脑子来。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点随意的慵懒,身侧的被子还带着一点残余的温度。云雀虽然平时很喜欢睡觉但是起的却是意外的早。沢田纲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想自己做了一场有趣的梦。
虽然说是梦但是却总有些感同身受的感觉,至少那一份喜欢还是来的足够的真实。沢田纲吉套了一件衣裳随随便便的下了床。从卧室里面探出脑袋就看见云雀在厨房里面的背影,果然到了现实还是要他照顾吗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的努力一点才是比较正常的事情啊。
云雀转过身来,随手把一份早餐放在了桌上。
沢田纲吉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忽然间就露出一个笑容来,至少现世安稳,至少他不用像梦中的那只兔子一样去面对一场毫无缘由的误会,或者是一场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的所谓离别的前奏。
——醒了么?云雀转过头来,笑容很淡。
——嗯,早上好啊云雀前辈。
其实这就够了吧?其实这就够了。
沢田纲吉不知道云雀和他做了一样的梦。云雀恭弥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这场漫长的梦里面,他自己是一匹狼,而沢田纲吉是一只兔子。他梦见自己抱着那只很乖很乖的小兔子看着他长起来,他梦见他在一个飘雪的夜里看见了沢田纲吉和骸握在一起的手。梦中那匹狼的情绪似乎都传递到了他的心里,或许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他还梦见自己在那个漫长的冬日开始不断的想念那只有着柔软长耳朵的糟糕的兔子,但是却总是感觉到他在躲着自己,他还梦到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他顺手捡起了一条白色的手织围巾,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水。
而跟随着那条围巾而来的,是那只糟糕的兔子。
而那条围巾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他醒来看见身侧还在安稳的熟睡着的沢田纲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现实中的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的宠过他?他不知道沢田纲吉和自己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好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近乎同调一般的幻想的旅程。
沢田纲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吃了一口早餐,他在那个时候认真的想自己应该亲手打一条围巾来送给云雀,而且那条围巾上一定要写上他的名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