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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千灯客栈 作者:单向度蓝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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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柳暗花明
出了小巷,重新回到了热闹的主街道,我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这鬼市的各方向和岔路看上去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我又只顾着追安子,根本记不得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
一阵凉意涌上头顶,我的大脑瞬间结冰。
其实刚才跟墨墨一起时我就已经发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在鬼市里行走,我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也就是说,手机上的时间早在我们进入鬼市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
一下失去了空间和时间的归属感,这真让人崩溃,还好我的心理素质已经在平日里被磨练得七七八八了,还不至于急得当场就在路当中放声大哭的。
别紧张,要镇定,我的方向感不算太差,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方向。我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
墨墨等不及的话会不会来找我?客栈里的白泽会不会觉察到我真的闯祸了?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没有跟墨墨交代一下就自己跑了!想着想着,我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来几拳。
周围的“人们”似乎察觉到我的异常,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或疑惑,或警惕,或同情,或……不怀好意。我见势不对,慌忙装作没事似的低头走开。也幸亏我身上这披风,“人们”只是看了我几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没“人”过来搭理我,当然,在这种地方被无视掉也是我所希望的。
哦,对了!我忽然灵光一现,不是还有白泽给的小珠子么?墨墨不是说万一找不着路回去,还能指望一下的嘛?
我像溺水之人得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把小珠子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宝贝般的捧在手上,可悲催的是琢磨了半天都研究不出怎么去使用它。我恨不得给自己来几拳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怎么就没跟墨墨问清楚该怎么用?!
我欲哭无泪。
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这人一倒霉起来喝个凉水都会塞牙缝!我只好把珠子收了起来继续走,一边祈祷着自己所剩的那么点儿可怜兮兮的人品能够发挥点作用。
走着走着,已经云开月明了,照得周围亮堂堂的。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热闹的集市,来到了一片类似富人区的地方,只不过全是古式建筑的。这里的建筑群不仅气势上高大了许多,装修上的豪华度也比先前的高了好几个档次,飞阁流丹,朱甍碧瓦。没有了集市那边的喧嚣,在静谧的小路上偶尔出现一两个人,也是步履匆匆。
其实最让我高兴的,是这里的人都是正常人的长相,跟走在小镇上没什么两样了。莫非我又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无意中走出鬼市了?或者已经走到鬼市跟阳市的交接处了?
一阵乐曲声传入了我的耳朵,丝弦弹拨的,非常悦耳。仔细辨听,发现是从一处青竹高墙的院落里传过来的,我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好奇的同时顺便希望能找到个人问问路。


IP属地:安徽92楼2012-05-01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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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高墙找到了月洞大门,上面的牌匾用金字写着“濯童山庄”,两侧的对联上书“春阳潜沮洳, 濯濯吐深秀。”我认得这是韩愈诗作《南山》里面的句子,这么看来这设计者也是个风雅之人。
    门口没有人看守,甚至连个门栏都没有,看来这院落是开放的,我放心地走了进来。庭院深深,随处可见小桥流水,青竹幽兰,布置得相当雅致,真就是古装剧里大户人家才能拥有的园林。
    这会儿的我已经彻底放松了,带着欣赏游玩的心情边走边看,整个人都愉快了许多。路过一处幽池时,我发现里面养着几尾神奇的鱼,长得似鲤非鲤,浑身雪白,眼珠赤红似血,游曳在碧色莲叶之间,很是醒目。我在岸边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便继续往里走。
    绕过了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一阵浓郁沁人的花香扑鼻而来。
    庭院最深处,一颗高大挺拔、树冠茂盛似云盖的古树紧贴着一栋木楼生长着,开满了一大串一大串的紫色花朵,在明亮的月光下艳丽惊人。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树,跟童话里的插画一样。
    望着发了一会儿惊叹,我转去看那木楼。木楼同样高大,上面的牌匾样式跟月洞门上的一样,上书“柳暗花明”四个大字。那一直在我耳边萦绕不已的乐曲声,正是从这楼上传出来的。一个女声在随着乐曲吟唱,听不清楚歌词,但那歌喉宛若黄鹂,甚是动听。要想找人问路,看来非这楼不上了,我这么想着,脚已经往楼梯上踏了上去。
    这木楼的二楼装修得古香古色、十分豪华,中央是个舞榭歌台,台下的雅座几乎是座无虚席,几位跑堂的小二穿梭其中,不时为客人们斟茶端果子。所有人都身着古装,没有电灯,照明是点着的罩纱烛台和红娟绘彩宫灯,看上去就像古装剧的拍摄片场。可是没有看到摄制组和后勤人员啊?我心生奇怪。
    人们或听曲,或低声谈话,没有人注意到我。我不敢贸然走进去,就站在一根廊柱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不已,只好等有人经过时,逮着谁就问谁了。
    乘着等待的当口,我把四周打量了一下。
    那舞榭歌台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是鸾凤鸣歌的立体浮雕,众鸟们围着一朵莲花且歌且舞。鸟儿的羽毛鎏金彩绘,眼珠子应该是镶嵌了琉璃之类的珠子,被烛光一照,眼波流转、栩栩如生。更巧妙的是,占据核心位置的那三只鸾凤,口中衔着粉色轻纱,垂下来刚好罩住歌台。里面一位身着红色宽袖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在抚琴吟唱。
    远远地隔着薄纱我看不清女子的脸庞,不过想来,拥有如此动人歌喉的,必是位气质超然的惊鸿美人吧。
    弹拨间,只听得她唱道:
    “缥缈尘世桃坞乡,碎烟花,醉流年。
    冥海茫茫方寻去,山里蜃影,云中烛火,顾盼稀如昨。
    千夜孤魂梦离索,半盏韶华,岁岁年年,杯中解心愁。
    灯影丝竹火依旧,万山过客何处留。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尽,飘然何处,谁人话别离。……”


    IP属地:安徽93楼2012-05-01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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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度娘抽的厉害,老是说帖子不存在,呜呜呜……
      我不懂那歌词的含义,但是在字里行间,仍能依稀感觉到一种别样忧伤的情愫。
      一曲歌毕,女子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抱着琴翩然而去。我还沉浸在那歌声中,直到听到有人跟我说话才反应过来。
      “姑娘,刚才那曲儿听着可好?”没等到我的回答,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我条件反射着回答道,扭头去看说话的人。
      一位穿着青布长衣,手捧茶盘的年轻男子立在我离我很近的地方,看穿着是个跑堂的小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反正我刚才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身旁有人。
      见我在看他,男子笑了:“果然好眼力,红鸾姑娘的千灯曲当年可是名动全城的。”
      嘿,这么巧?我的客栈也叫千灯呢!还没等我把这发现说出口,男子已经说出了后半句:“姑娘若是喜欢,就请留下听曲儿的茶钱。”
      “可我没喝茶……”我小声申辩道。
      “来了便是缘分,听曲儿留茶钱,这是规矩呢。”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清俊的脸庞,此时在我看来分明带着强烈的奸商色彩。
      没办法,谁叫这是人家的地盘,再说我还想找人家问路来着。我有些不情愿地摸出了钱包,问道:“要多少钱?”心里还在打着鼓:要是被敲诈,我该怎么办?
      男子仿佛看出了我的忧虑,微笑道:“咱这儿的规矩是只收实物不收货币,姑娘就用这把伞作为茶钱吧!”
      “不行不行,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我有点急了,抱紧了伞,生怕他来跟我抢。
      “姑娘带着这伞回去,怕是不吉利呢!”男子也不生气,继续慢慢说道,“姑娘是在找回去的路么?”
      “你怎么知道?”
      男子低头看向我手中的伞,笑而不答。
      我也下意识地一低头,发现那原本桃红色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我一惊,手一松,油纸伞落向地板,顷刻间破裂成了无数碎屑,纷纷扬扬地飞了起来。
      男子微微蹙眉,抬手向碎屑中挥去,那碎屑仿佛有生命力般,自动避开他的手,往窗外飞去。我定睛一看,那些碎纸屑早已变作了无数白色蝴蝶,向着月亮飞舞,如果不是来路诡异,这必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好看吗?”
      “嗯嗯,好看。”我连连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蝴蝶渐渐消失在夜空里。
      “那么,这样看还好看么?”男子向我伸出一只手。
      手心里,停着一只尚未飞走的蝴蝶,正颤巍巍地扇着翅膀。蝴蝶慢慢展开了自己的长喙,在男子手掌上小心地试探着。我正在想它是不是饿了的时候,就见它兀地绷直了长喙,朝男子手掌猛地一扎。那原本纤弱的蝴蝶,在我的惊愕中变成了一只吸血鬼,开始贪婪地吮吸起男子的血液来。
      吸足了新鲜的血液,蝴蝶的翅膀明显充盈了许多,上面原本苍白的底色上,渐渐显现出黑红色的花纹。仔细一看,那些花纹赫然是一张脸,一张咧嘴冷笑的骷髅脸。
      “啊!!”我往后跳了两步,想尽量离他的手远一点。
      “这鬼蝶吃饱了是不是更好看?”男子望着我堆满惊惧的脸笑了,好像被那样一只诡异的小东西吸着血是件很舒服很有趣的事情似的。他把那只手握了起来,再张开时,蝴蝶已经被碾成了一小滩血印在掌心里。男子蹙眉,嫌脏似的朝那污渍吹了口气,我就看见一小股薄纱般的烟雾从他掌心腾起,顷刻间消失了。
      “邪恶的东西往往都是需要美好的表面的。”男子拍了拍手对我说道,声音变得飘渺空灵起来,“既然姑娘付了茶钱,那在下就送姑娘一程吧!”
      “啊?你怎么送?”
      “姑娘身上不是带着回去的引路灯么?”
      “引路灯?”我一愣,随即想到了白泽给的小珠子,“你是说这个么?”
      男子微笑着点头,从我手里接过了珠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珠子已经在他手中变成了一盏小巧的青纱灯笼,里面一小团烛火忽明忽暗。“引路灯在手,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烛光忽然间跳跃了两下,倏地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同时,让我陷入了短暂的失明中。
      


      IP属地:安徽94楼2012-05-01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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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魇
        这一觉睡得我好舒服,咦,不对!我昨晚不是去鬼市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摸着脑门,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起床,下楼,看见墨墨正热火朝天地布置早餐,看见我就很快乐地道早安,搞得我一愣一愣的。见我还站着不动,就过来拉了我一把:“喂,睡了一觉就变痴呆了?”
        “我们不是去鬼市了么?”我很惊奇,不仅惊奇我是怎么回来的,更惊奇墨墨没有因为我乱跑而数落我。
        “嗯。”
        “我们去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你跟老板走了……”
        “嗯。”
        “然后我看见安子了,我们聊了很久,她还送了我把油纸伞来着……”
        “嗯。”
        “然后我就迷路了……”
        “嗯。”
        “然后我不知怎么的走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进到了一栋木楼,里面的人都是穿古装的……好像是里面一个跑堂的男的送我回来的,不过怎么送回来的,我怎么没点印象?”
        “嗯。”
        “多说一个字会死嘛你?”我忍无可忍。
        “本来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来着,可是见到你这副懵懂的傻样就全没了!”墨墨眨巴眨巴眼睛,显得很无辜。
        我泄气。
        “我知道你是问题少女,但是问题少女也是要吃饭的。”墨墨把我拉到桌子前,按着我的肩膀强迫我坐下,“有什么问题,边吃边问!”
        “我怎么回来的?”刚迫不及待地说出这个问题,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块煎饼。
        “引路灯呀,你不是见过了么?白大少爷给的珠子。”墨墨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一边往煎饼上涂了点辣椒酱,“哟——白大少爷下来了。”
        “白泽……”心里还在担心着白泽责备我,因为我想:在他看来就算迷路也算闯祸。
        白泽径直走过来,拉开我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感到被一道目光迅速扫了一下,我赶紧埋头继续咀嚼,不敢看他。
        “也怪我,没有教你怎么用引路灯。”白泽的语气很淡。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
        “还有你,”白泽盯了墨墨一眼,继续说道,“怎么把她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
        “我想找样东西来着……”墨墨小声说道。
        我这是第一次见到墨墨这样唯唯诺诺,还是在白泽面前,不禁得瑟起来:“就是就是,要不是你把我独自留在那儿,我也不会迷路呢!”
        “那么你呢?就那样跟着一只魇走了?”白泽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魇???
        我在脑海里迅速重播了一边鬼市里的场景,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怎么又痴呆了?”听到墨墨叫我,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大张着嘴巴发呆。
        “你是说……她……她……”我结巴起来。
        “没错,”白泽接过了我的话头,“她就是一只魇。”
        “你是说……一只魇变成了安子的模样来害……害我?”
        “不,她就是一只魇。”他重复了一遍,表情忽然间变得很冷。
        “我不明白……”我开始冒冷汗,“安子她……还没有往生么?”
        白泽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告诉我:魇是人死之后,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的灵魂,有重明或是阴气重的人都可以看见。魇在光的照射下是没有影子的,所以,虽然安子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是只魇,却会本能地躲避阳光,足不出户。
        因为没有记忆,魇在阳世的时候基本是无害的,但是安子在阳世间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久得失去了往生的机会,地狱里自然容不下这样的游魂,她的选择只能是灰飞烟灭,或是留在饿鬼道。
        显然,她选择了后者。
        “饿鬼道是什么地方知道么?”白泽停下来问我。
        我摇头。
        “……那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地方。”白泽仿佛开始回忆一般,陷入了沉默中。
        我根本没心情去想象饿鬼道,最迫切的,是想知道安子的事情,因为不用想就能判断出:饿鬼道的恐怖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力。
        我转过头看向墨墨。
        “白大少爷说的没错,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你的朋友了,顶多算是顶着一具躯壳而已。”墨墨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煎饼,拍了拍衣服上的残渣。
        “安子真的想害我?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的心口一阵绞痛。
        “为什么?呵……为了生存,仅此而已。”
        墨墨的话让我夺泪而出。
        为了生存……为了生存……这是个多么无奈多么可怕的愿望!为了生存就注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使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也在所不辞,这于人是,于鬼也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安子而哭,还是为了自己。好无奈,好心酸,仿佛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在一起挤压着心脏,唯有不停地流泪来减轻这痛苦。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那么难过了,这是你我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就当她已经往生了吧!”墨墨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边安慰我,一边自言自语,“怪我怪我,把你留在那儿……”
        我发现自己许久没有流过泪了,偶尔一次这样的流泪过后,居然轻松了许多。眼泪很快在脸上干了,我仰起头用力吸着鼻子,大声对墨墨说:“说到底,还是你不对,你要是不把我丢下,我就不会遇见安子,没有遇见安子,我就不会这样伤心了。”
        “嗯嗯,是是。”墨墨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显得特别假。
        我知道他在偷笑,抹着泪痕不高兴道:“你给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早就想好了。”墨墨脸上那狡黠的笑容演绎得十分夸张,引得我忍不住想笑。
        “喏!”他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来,递到我面前,“快看看!”
        锦盒里是一对耳环,老银的挂钩下是两只小巧的莲花状坠子,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样子是手工雕刻出来的,古朴不失精巧。总体来说挺不错,我很喜欢。
        我高兴的同时有点怀疑:这家伙可从没送过东西给我,突然送我耳环恐怕不是补偿我这么简单,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
        “选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适合你……”对于我的心思墨墨显然没有多想,只是呵呵的憨笑着,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哟嗬,这个笨蛋,难道从来没有送过女孩子东西么?居然还会害羞?!原来他在那个首饰摊上捣鼓了半天,还真是在为我挑选的啊!我心底泛起了一丝感动。
        “看我都补偿你了,可不许再哭鼻子了。”墨墨接过耳环要帮我戴上。
        “哎呦——轻点!”我惨叫。
        以前图个新鲜我是穿过耳洞的,但是人懒嫌麻烦,我很少去戴耳环。时间长了,耳洞就有长住的趋势。不戴对不起墨墨一片心意,我忍着痛好不容易戴进去了,结果耳垂足足肿了一个礼拜,又痒又痛的时候骂爹的心都有了,当然这是后话。


        IP属地:安徽95楼2012-05-01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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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用别人来安慰,我自己也能明白:无论安子变成了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都已成为了别人无权也没办法干涉的事实,我的纠结只会是无济于事的一厢情愿。但我还是希望,她还能如我最初见到的安子那样,继续简单而又快乐的生活在曾经美好的记忆里。
          我想:说不定安子也和我一样,希望我只保留着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而她,则是那记忆里,最美的片段。
          我抱膝坐在阁楼外面的平台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发呆。没有月亮的时候星星总是特别的多,我数着数着,眼睛就花了。
          “别再多想给自己徒增伤感了,”墨墨抱着一大包红泥花生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对这里来说只是个过客,而你才是……”
          “才是什么?”我回过神来。
          “没什么。”墨墨若无其事地回答,往嘴里扔了一把花生。见我在盯着他,就很大方地把包装袋递过来问:“要吃吗?”
          “……不要。”
          墨墨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剥花生。他不是剥一粒吃一粒,而是剥好一把然后一起吃,说这样吃才过瘾。他的手指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在手里攒了一小把花生粒,准备往嘴里放。
          “等等!”我忽然按住他的手,“你看那是什么?”
          “唔?”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啊,你……”后半句话变成了一声哀嚎:“啊——”
          “大晚上的叫什么?影响多不好!”我使劲嚼着满嘴的花生粒,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的残渣道。
          “你不是说不要吃的么,还来抢我的?”墨墨揉着被我张嘴抢花生时不小心咬到的手掌怒吼道。
          “我只是懒得剥皮而已。”
          “抢就抢,还要咬我的手?!”
          “喔,添点猫肉味儿来送花生味道不错。”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明儿早上别想我给你弄早餐了!”墨墨扔下一句话,气哼哼地走了。
          “小气鬼!!”我冲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嗓子,然后开心得抱着膝盖在地上滚来滚去,差点翻到楼下去。笑够了我才想起来还有问题没来得及问他,赶紧追了下去。结果是峰回路转:我好说歹说厮磨硬泡还连着给他剥了三大把花生粒,他才肯把背对着我的身体转过来。
          真是得不偿失呐,我在心里泪流满面。
          “你看到的那花树应该是香花槐。”墨墨吃完了我辛辛苦苦几乎要掉指甲才剥出来的花生粒,心情大好。
          “好香好漂亮呢!”
          “那是!只有在鬼市里才看得到,你运气不错。”墨墨眯起眼睛瞧了瞧我,“槐中之王呢!槐树哟,阴气最重了。”
          我没有留意到墨墨话中的意味深长,只当是他又在挖苦我,便继续问道:“那木楼里的人都是做什么的,怎么都穿古装?还有那个送我回来的男的是谁?”
          “鬼市本来就是个时空混淆的地方啊!里面什么人都有,出几个能人异士很正常……还有,人海茫茫地久天长,出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也很正常。”墨墨开始抠鼻尖。
          算了,纠结这些问题实在没有现实意义,我现在最纠结的是:墨墨说什么也不肯给我弄早餐了!
          “墨墨最好了,墨墨最帅了……,”我开始耍赖,还有一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门儿都没有!”墨墨把我推出门外去,“哥今儿个不高兴,早睡了,不送!”
          我哭。


          IP属地:安徽96楼2012-05-01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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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灯客栈
            第四个故事 诡阵
            第一章 跳神
            还有几天就是藏历新年了,在这之前要先过个驱鬼节。这个奇特的节日就在藏历的年二九,过了这天就算正式拉开了新年的序幕,所以说这天是藏族人一年当中最忙碌最隆重的一天。
            驱鬼节在藏语里叫作“古突”,藏民们认为新的一年来临之前必须驱鬼消灾,以祈祷来年的吉祥如意。在这一天,各地的寺庙都会举行盛大的跳神活动,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藏族的跳神也叫“芭羌”,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跳大神,也不是一般娱乐性质的舞蹈,而是一种独特的宗教仪式,目的是向人们宣扬藏传佛教教义。表演者均为寺院里的僧人,这些僧人除了学研读佛经外,还要专门学习跳神的舞步和唱腔,因为其步伐和唱腔都是按照密宗教义而设计的,每一步每一句都有其表达的特殊含义,所以表演者必须严格按照仪式的程序,否则会被视为亵渎神灵而受到惩罚。
            跟邻居家的顿珠约好了一起去看跳神舞,于是这天早早地起床梳洗。顿珠非要帮我扎辫子,她说这样的盛会一定要盛装出场。“会有很多小伙儿哦”,她伏在我耳边悄悄地说。藏族姑娘早当家,她们家务农活非常繁琐,平日里少有机会和年轻男子交流认识,所以利用赶集和节日盛会来寻找心仪的对象就成了她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些小伙儿在我家那两口“人”面前还不都得黯然失色,我暗想。
            宏瑞说我暴殄天物,这么两个帅哥放着都不会好好利用一下。可要是她知道了他们的原型是什么,估计她会立刻收回那些话。
            在顿珠的坚持下,我顶着一头小辫子和五彩串珠出门了。
            第一次梳藏式的发型,感觉挺新鲜的,和穿得花花绿绿的顿珠一起在路上走,颇高的回头率极大地满足了我平日里被墨墨打击得落花流水的可怜的虚荣心。
            我边走边想,要是那家伙看见的话,肯定要笑死我了。可惜他不在,这又未免让我有些难过,因为我连给他笑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觉得烦,见不着的时候又会怀念。人为什么总是生活在这样的后悔中呢?我困惑。
            “快看!我们到啦!”顿珠指着前面,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寺庙门口的场地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很多都是扶老携幼全家出动来看。演员们已经到位了,正整理着服饰和道具。顿珠拉着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终于找到了个视线还算宽敞的空隙,伸长了脖子看。
            来藏区,跳神舞是一定要看的。虽然对于我这些外行来说,主要是图个新鲜和热闹。但是不得不说,跳神是一场及其华丽和震撼的视觉盛会,因为你能想到到色彩几乎都能在演员的身上找到。在这里,我才知道如此多的色彩组合在一起非但不觉得花里胡哨,反而更加深了神秘的意味。
            我个人觉得跳神最独特的看点在于——面具,和其他戏种的面具不同,跳神的面具一般是立体雕刻,色彩绚丽,并且涂饰纯金细粉。除了比较常见的善面菩萨佛僧和人物动物形象外,还有许多青面獠牙的鬼怪和护法神,或平和,或威猛,或丑恶,或狰狞,给人印象强烈而又深刻。
            等了一会儿,场上鼓钹长号齐鸣,红衣高冠的喇嘛仪仗队出场了,后面跟着牛头马面造型迥异的群神乱魔,他们边走边舞,绕场一周,表示净化场地,祈请诸神入位。
            开场完毕,仪式正式开始了。扮演各种角色的演员们头戴面具,身着色彩华丽的服饰依次入场,在舞钹、唢呐和长号的伴奏下舞蹈起来,用各种手势步法,或用刀盾等道具来表达佛教寓意,每段舞蹈之间还会穿插着用哑剧的方式讲述的一些佛经本生故事。
            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看得很费力,顿珠问我要不要再往前一点儿,我欣然同意。
            往前挤了没几步,顿珠就被淹没在人群里了,“顿珠!泽仁顿珠!”,我提高叫了几声,引得周围几双陌生的眼睛看了过来,窘得我连忙闭了嘴。在密度如此之高的人群里找人谈何容易,我只好弓着背低了头朝着她过去的方向奋力挤了过去。
            突然前面一空,之前的压迫感消失了。
            我纳闷着一抬头,发现自己居然挤过了头,已经挤出了人群,进入了表演场地。
            惨了惨了,又出洋相了!
            瞅瞅周围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我,迅速拿手遮了脸往回钻。忽地感到手腕上一紧,我惊得一回头。
            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装扮上看应该是跳神的舞者。脸上是骷髅头的面具,头戴五个小骷髅头做成的花冠,耳边插着风翅,上衣上绘着瘆人的白色人体经络,下穿五彩的小腿裤,腰里系着条彩绸的围裙,手上还戴着装着假指甲的手套,脚踝拴着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很清脆。
            “你干嘛”,我下意识地收手,却发现被抓得很紧。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我从旁边绕出人群,一直到了人群后面的空地。
            “你是谁?”一停下来,我问他。
            他不出声,也不动。
            我想他可能是不懂汉语,于是指指他,再指指我自己,然后看着他戴着面具的脸。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我很有揭开他的面具的冲动,可是不敢。
            这时人群里开始沸腾起来,应该是最精彩的压轴戏开场了,我不愿跟他耗在这儿了,就想过去看看,却被他拉住不放。“你干嘛啊?”我有些急了。
            他冲我摆摆手,然后松开手转身往回走去。
            我傻眼了,摆手是什么意思?是叫我不要过去吗?


            IP属地:安徽97楼2012-05-01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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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奇怪的一天
              讨论会以一致通过结束了。吃过午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整顿一下准备出发。
              我注意到他们的行头相当的齐全,下午出发的时候全部换上了专业的登山鞋和冲锋衣,就连登山杖和头灯都准备了。这些东西我以前都在户外商店里见到过,只是那价格牌上的数字让我望而却步。
              出发前我不忘提醒他们量力而行,不要走得太远。因为后山的另一边就是一望无边的草原,差不多了就要退回来,万一在里面迷失方向会非常麻烦。他们很感谢我的提醒,出门的时候罗兰拜托我关照一下林诗晓,万一有什么问题就给她打电话。
              “这是我的号码”,她留给我一张卡片,说着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看得出她很关心林诗晓,这是女人之间才会有的感情,我很理解。
              “谢谢!”她感激地说,握了握我的手后向她的同伴们跑过去。
              他们走后,客栈一下子又冷清起来。
              忽然想起有半天没见着白泽了,本来对这个神人的行踪我是不想过问的,可眼下墨墨不在,客栈里的许多事情必须要找他帮忙。而且我管他的吃住,他帮我做点事请也是应该的吧?
              关门的时候发现有个小东西趴在门口的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一边老鼠似地啃着柱子上的油漆,一边斜着眼睛朝我瞧。我没理它,转身进了屋。
              过会儿就走了,我自我安慰道。
              自从我开了重明后,这类东西就一下多了起来,各种形态的都有,不仅仅是夜晚,有时的白天也会出现,例如现在。
              也有可能是它们本来就存在,只是我以前看不到罢了,眼不见心不烦,这就是我讨厌这双眼睛的原因。每次看到它们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周围,我心里就会无端地发毛。不过还好它们从来都没有进到客栈里面,也从来都没有伤害到我,虽然已经在无形之中摧残到我脆弱的神经。
              既然无法改变,就得学着自己去接受。这是墨墨的话,在我因为这种异能而生活大乱的时候。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仰天长啸。
              “这是老天怜悯你呢!”墨墨双手抱着胸,强忍着笑一面还要装正经,这让他的表情很古怪,“你这么笨,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就送你个异能咯!”他拍拍我的头,“别人想有都没有呢!小合,做人要知足!”
              “我靠!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给你试试你就知道有多崩溃了!”我冲他吼道。
              “究竟有多崩溃啊?”
              “比如说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抽风扇上有一对眼珠,还有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跳出来个东西冲我挤眼睛吐口水……”
              墨墨沉默。
              半响,他才抠着鼻尖说了句:“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学着自己去接受咯!”
              发觉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连忙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来安慰我。


              IP属地:安徽100楼2012-05-01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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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刘建
                刘建讲完了,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
                “哦,对了!我这儿有照片可以看。”莫宇想起了什么,摇了摇他的单反相机,“不敢多拍,远近内外各拍了几张,应该够看得清楚了。”
                一共五张,第一张应该是他在草坡上刚发现时拍的,只看到一片灰黑色的石堆。后面两张就比较清楚地看到全貌。跟他们描绘的一样,是个石块垒成的环形建筑,表面覆盖了一些地衣,看起来墙面很斑驳。如果忘掉它内部的诡异布置,倒是座相当雄伟庄缪的古建筑,不比那些玉门关之类的古迹逊色。
                最后两张是内部的,一张全景,一张局部特写。看得出莫宇做事很细心,简单几张照片便记录了建筑物的特征外貌。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拍照也许并不明智,尤其是在那样来历不明的地方。至今我还对宏瑞偷拍天葬从而引火上身的行为有些耿耿于怀。
                “老板娘有什么想法呢?”莫宇问我。
                “你们觉得呢?”对于这种事情我不敢妄下评论。
                “看起来,会不会是某种阵法?”刘建两眼直瞪着那些照片。
                阵法??我对这个名词没什么概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日本漫画上的那些六芒星阵法,不过这扯得也太离谱了!
                于是我犹犹豫豫地说,“这个我不知道,我猜应该跟宗教有关的吧!”
                “说不定是本世纪考古学上一个伟大的发现呢!”严浩喜形于色。
                “行啦!别贫嘴了!”刘建给严浩当头泼水了盆凉水,“误闯了那种地方,不折寿已经是你小子的福气了。”
                “有没有那么严重啊,那些骷髅头还能活过来咬我不成?”严浩不服气地撇撇嘴。
                “总之,还是谨慎为妙,毕竟少数民族的很多东西是我们不了解的。”李洪阳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说了迄今为止我听到的第一句话。
                “嗯”,我表示赞同,这个方面我是有经验的,“你们不要太担心,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们上山去找洪切师傅问问清楚吧。”
                大家都散了,刘建还坐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感觉很不好,心里就是堵得慌,在大家面前没敢表现出来,怕他们担心,”他一脸的忧心忡忡,“我是领队,必须对大家的安全负责。”
                我笑了,“你是太紧张了!只不过是个年代久远的遗迹而已。就算是阵法,那么长时间风吹日晒的可能已经失效了,而且也未必是针对无意中闯进去的人,反正我是从来没听说过那里存在一个那样的建筑。”
                他摇头,有些伤感地说:“这个世界有太多离奇的事情了,本来不愿跟人提起,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听完他的讲述,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了,原来他身边真的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刘建和妻子两人都是户外旅行的发烧友,六年前他的妻子随户外俱乐部的几个驴友从滇北回来之后就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平时看起来很健康,可一发病就全身疼痛难忍,骨髓中仿佛有万千虫噬,这些年来他带着妻子寻遍了名医专家,可检查后都说她的身体并无任何病变,莫名的疼痛可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建议带她去看精神科。
                可他不相信,他乐观开朗的妻子怎么会精神无端出问题??在他的追问和引导下,他妻子将那次旅行经过断断续续地回忆了起来:他们一行人在一片丛林里无意中发现了一座荒废的“神庙”,可具体是什么样的,里面供的是什么神,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很阴森很恐怖。
                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刘建连忙联系了和妻子同行的另外五个人,最终得到的结果让他不寒而栗。那几个人回去后先后都出现了和他妻子一样的症状,其中的三个已经不在人世了,尸检结果都是死因不明,剩下的两个也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对现代医术失去信心后刘建将希望放在了“求神问佛”上,寻遍了神婆方士,可都说从未见过此症状。后来经人介绍,他带着妻子到了湘西找到了那个“很神”的巫医,可人家干脆闭门不见,说来不及了已经是活死人了。抗不过他的苦苦哀求,巫医终于透露了点“天机”,说他妻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所以受到惩罚。还说她中的是一种很奇特的蛊,可又不像是蛊,因为跟普通的蛊毒不一样,她身上的蛊似乎是“活”的。
                在绝望中回来后,刘建辞了职全心全意地在家陪护妻子。由于无法查明病因,医院只能给她镇痛的药物和针剂来缓解她的痛苦,后来她的发病频率越来越频繁,老天不见怜,妻子终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离奇的是尸体在第二天就开始发黑肿胀,不到三天就全部化为黑水。
                此后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悲伤里恢复过来,然后他离开了原来的城市,重新谋了一份工作,直到现在……
                “现在我妻子的墓里只有她生前的衣物”,刘建的眼睛里很空洞。
                “怎么会这样?”我吃惊不已,要真是蛊的话,这么厉害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了,“很抱歉……”
                “没关系的,我没事,”他勉强笑了笑,“所以我才担心……”
                “他们知道这件事吗?”我朝楼上抬了抬下巴。
                “他们只知道我妻子早逝,并不清楚原因。”
                “我明白,你不要太担心,明天去问洪切师傅,他的阅历很深,一定知道怎么回事。”我安慰他。
                “谢谢!谢谢!”刘建用力点点头。


                IP属地:安徽104楼2012-05-01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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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纯粹的臆想
                  新年来临的缘故,一些商店还没有关门,时不时地经过几个盛装的人们。沿街的屋檐上都挂满了灯笼和五彩的祈福幡布,洋溢着节日的欢腾,也算是这里汉藏结合的一种具体的体现方式。
                  散会之后,刘建和严浩去洗澡了,莫宇留在大堂里整理照片,李洪阳则坐在一边看着他发呆,手里捧着杯墨墨从镇上买的雀巢速溶咖啡。那次他买回来的时候我还说他来着,咱店里有台老掉牙的咖啡机,不过只是摆在橱柜上装装样子。因为没人会在酒吧里喝咖啡,更何况在这里买到正常的咖啡豆的几率不比天山雪莲高。
                  墨墨说我是妇人之见,“这叫有备无患懂吗?”当他自觉很有理时会特别的嚣张,“你能保证你永远不会遇上个怪人?备一点总不会错,关键时刻可以堵堵他们的嘴。”
                  对于他的预见见能力,有时候不得不服,比方说现在。
                  我把音响打开,这样的夜晚听着蓝调音乐,翻翻以前的书,很惬意。或者把玻璃酒柜里的杯子逐个拿出来擦拭一番,然后看着玻璃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很满足,也可以说我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用这种近似强迫症的方式来打发这样的孤寂。
                  “现在还调酒么?”白泽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银发披散下来,很长,一阵新鲜的洗发水幽香随之飘散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调酒?”我顺口问了一句,印象中我似乎没有跟他讲过我有调酒的。
                  “调酒的工具很齐全。”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酒柜。
                  “哦”,我应了一声,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于是道,“没有了,天一冷酒吧就没开了。”
                  “为什么?”
                  “天冷没什么客人,就没必要开咯!” 这不是废话嘛?我暗笑。
                  “你是为别人调酒而调酒么?”他把目光转移到我脸上,见我没懂,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不是为自己调酒么?”
                  “我自己很少喝酒的……”
                  “这是一种心情或者是感觉吧,而不是指具体的这件事情。”
                  我不明白他在讲什么,似乎很深奥,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同时我很诧异今晚的他话特别多。于是歪着头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些答案。
                  他的嘴角微微牵了牵,“为别人而活,不累么?”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我,却并不看我。
                  还没等我对他上一句话反应过来,他忽然说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有点没头没脑地。
                  很耳熟,记得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我第二次遇见他,也就是灵魂出窍跟踪宏瑞的时候。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像是在问候很久以前的故人。
                  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关于他自己的,还有关于墨墨的。
                  墨墨告诫过我不要轻易招惹他,同时基于我本身对他产生的至始至终的畏惧感,以及身份上的悬殊,我自觉地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虽然作为卑微的人类所采取的自我防卫在这只上古神兽面前无疑于蚊子呻吟。
                  而有时一种突然间汹涌而出的东西就像从无数个梦里惊醒后的失落,有些东西似乎深埋在记忆深处,如同长在肉里的小刺,有时会突然刺你一下来提醒它的存在,可要寻找它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或者就在你几乎要抓住它时却悲哀地发现中间多了一层无法穿越的隔膜。
                  此刻他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难以言传的熟悉,却又遥远得抓不住……
                  从恍惚中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脸上开始发烫,火烧似的。
                  他似乎也在发呆,目光远远地聚焦在某一个点,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思想变化。良久,意识到我在看他,于是收回目光,“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晚安。”我望着他的背影说。
                  他停顿了一下,脸微微侧了侧,“晚安”,轻轻地回答,然后消失在后院的黑暗中。
                  回头才发现,坐在一角的莫宇和李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堂只剩下我一个。
                  望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心里空落落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似乎一直就存在我意识里的那个地方,与寂寥的环境无关,有时会在最喧闹的时候,在欢声笑语的人群里突然间沉默下来,毫无预兆地。
                  心里失了魂似的空。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很不了解自己,甚至会惧怕面对这个陌生的自己。向别人求助不太可能,因为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别人只会当做故事来听,然后说一堆无关痛痒的安慰的话。而分散注意力,则是我能想到的对付这种感觉的唯一方式。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浸湿了脸颊,那种灼热感消退了一些。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经过墨墨的房间时,我对着门板发了一会儿呆。期待着他忽地打开门,撮着牙花子无比猥琐地把脑袋贴过来:“呦~~~~~~~老板娘又来偷窥啦?”然后得意地抖着耳朵,“想看哪里尽管看!跟咱别客气!”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已经在沉睡中度过了多少天了?我不记得了,也不敢去数。自从他来了,客栈的里里外外都少不了他,柴米油盐用完了是他去买,家具电气坏了他去修,反正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他,就连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跟他唠叨,面对我的无厘头坏脾气,他总是嘿嘿笑着一概接受。
                  不在的时候才会记起他的好,他在的时候我却想尽办法跟他作对,谁叫他老是惹我呢。想想那些日子来,我吃着他烧的饭菜嘴里还在挑三拣四,自己却从未烧出过一顿像样的菜,而他每次出远门前都会把冰箱塞得满满的,还要特意嘱咐离妈一定要监督我按时吃饭。
                  他傻啊?我忍不住想笑,现在他不在我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该吃时吃,该喝时喝,该睡时睡。我努力保持着他在时的样子,努力让生活一切照旧,可是感觉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拍拍自己的脸,怎么想得他还想再也醒不过来似的?呸呸……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藏历新年马上就到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要相信他马上就能苏醒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IP属地:安徽105楼2012-05-01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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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合啊,这是刚上山祈福回来吗?”洛巴大叔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是啊,大叔!”
                      “好多天没有看见你们家帅哥了啊!”他的两个女儿从幡布底下钻了出来,调皮地冲我眨眼。
                      “哦……他啊,回家乡过年去了!”我打着哈哈。还挺多人惦记他的嘛!我暗想。
                      “真可惜啊!”她们互相看着对方,很遗憾地说,“还想邀请你们来家里做客呢!”
                      “那等他回来了,我叫他去你们家登门道谢啊!”我继续跟她们嘻嘻哈哈。想单独约他就直说嘛,何必还要加上个“们”字,再说他要跟谁约会和我没关系,不需要先征得我的同意。
                      “真的啊?”两个女孩很高兴。
                      “咦?怎么老是展不开呢?风这么大!”洛巴大叔捧着那些彩布左看右看。
                      当然会飘扬不起来了,因为那上面分明罩着团东西,水泡一样半透明,水母似地不断伸缩着。这个时候都还能出现?而且是毫无畏惧地罩在经幡上?我有些诧异。
                      “昨晚没有做驱鬼仪式么?”我问大叔。
                      “有的啊!但送出去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叫我,下意识地回了头看。”大叔皱着眉头说,“难道没驱干净?”
                      “可能吧!”我回答。难怪了,看来一些规矩和禁忌并不是空穴来风。
                      白泽在门槛上坐着,手指间夹了支香烟,却并不抽,只盯着冉冉升起的烟雾发呆,一点红光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之间忽明忽暗。不时有路过的盛装的大姑娘小女孩对他指指点点,然后在他抬头的刹那掩了面偷笑着一哄而散。面颊两侧的红晕在红衣绿裙璎珞琳琅的映衬下越发的娇艳起来,竟和他一起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看见我回来,他忽然说了句:“进步了不少。”
                      心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没说话,笑了笑从他身边跨了过去。想起来什么,我回头冲他道:“怎么开始抽烟了呢?”
                      “这个是抽的么?”他忽然把烟举到眼前瞧了瞧,很认真,那样子看起来相当的傻。
                      “那不然是干嘛的?”我强忍住笑。
                      “我不知道,”他放下手,依旧很认真的说,“严浩给的,他只说这个适合我。”
                      “哈哈哈……我才发现你那么可爱啊!”我大笑起来。
                      “是么?”
                      “那个严浩,想带坏你啊?”
                      “带坏?”他看着我,奇怪道:“坏是要用带的么?”
                      这人被火星人附身了吗?还是本身就是火星上来的?我捂着笑痛的肚子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我不坏么?”
                      没料到他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怎么会呢?”
                      他低了头,把烟头在地上杵灭,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谢谢。”他这么说着,扔下莫名其妙的我进屋去了。
                    


                    IP属地:安徽107楼2012-05-01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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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变与不变
                        到了晚饭的时间,大家在大堂里**,刘建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清点人数,忽然“咦”了一声问道:“林诗晓呢?”
                        这句话是在问罗兰,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中午我看见她出去了,”我插嘴道。
                        “出去了?一个人?”刘建的视线转向我。
                        “嗯,一边走还一边笑,还说报应什么的。”我回答。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我脸上,很不自在。
                        然后我看见罗兰的脸倏地白了。
                        沉默了几秒钟,刘建大喝一声:“走!”大家立刻跟着出了门去。我正想跟着去,被他拦住了:“老板娘你还是留下来看着客栈吧,老这么麻烦你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然后不待我回答,大踏步地走远了。
                        晚饭是个白泽两个人吃的,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地叹气。期间白泽看了我好几眼,我都装不知道,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了?”
                        “觉得今年的事情特别多,唉!”
                        “你真这么想?”他脸上淡定得很。
                        “那不然怎样?”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先是宏瑞撞了煞,然后墨墨又睡成这样,现在就连住我店的人都乱成一团糟,连个年都没法好好过了!!”
                        “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呢?”他朱唇轻启,夹了一口菜,一边看马戏似地看着我。
                        他这副样子让我相当的不爽,心里的烦躁更是火上浇油,我感到一股热腾腾的血液直冲向脑袋。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叫道:“什么命不命的!我就偏不信这个邪!还有你!在发生这么多事情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么?!”
                        一口气吼完,气顺了不少,瞄了瞄白泽,他老人家正气定神若地喝着汤,我顿时成了泄了气的气球。原谅我又忘了他的身份了,忘了在他面前咆哮本来就是在自找不屑。
                        坐下来闭起眼睛深呼吸来调整一下情绪,忽然感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很凉。
                        睁眼,发现那是白泽的手指。
                        他正捧了我的脸仔细地看,要看到我灵魂的最深处似的。而他的眼里很静,很深,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这样近距离地被他盯着看,我浑身不自在。想别过脸去,发觉他的手指力气很大,我的小动作反而使他加大了力度,下颌骨被捏得微微胀痛起来,同时来自他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直达心脏。
                        我感到心脏一阵痉挛。
                        “你在干什么?”我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任性!还是这么任性!”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我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指,但是无济于事。他凑近我的脸,继续用他闪着萤火般光泽的瞳孔注视着我,距离如此的近,他的呼吸轻轻吹打在我的脸上。假如在平时,这样的感觉应该是相当美好的,可这会儿我所能想到的只有可怕两个字。
                        “放开我!放开我!!”我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他捏碎了,而他还在浑然不知似的用自己手指继续施放他的力量。
                        “还是这么任性么,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静静地凝视了我片刻,他再次开口,自言自语似的。
                        就在我痛得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手。我得以逃到炉子后面大口地喘着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同时全身处于戒备状态,一只手摸到火钳拉过来藏在了背后。
                        他不再看我,走到窗边坐下。观察了他片刻,我回到桌上准备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他忽地开口,我惊得差点把一口饭喷出来。
                        他说的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变了,可现在发现你在骨子里还是没变。”
                        什么变不变的?
                      今天的他很反常,相当的反常,虽然平时也不算个正常人。可这会儿是怎么了?如此的暴戾,如此的……,还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不懂,真的不懂。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是到死都不会明白的,例如搞懂一头上古神兽的心思,这是远远超出一个人类的能力范围了。不过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我选择放弃对这个问题的追究,即使自己很好奇。
                      


                      IP属地:安徽109楼2012-05-01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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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三口两口扒完了饭,飞快地收拾完碗筷,然后逃似地回了房间。
                          刘建他们是在后山找到林诗晓的。刘建猜得没错,她的确是往那个骷髅建筑的方向去的,好在她神智不太清晰,走得很慢,才在进入草原之前及时追上她的。
                          手忙脚乱地安顿好她后,刘建把我叫到一边说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他代表大家感谢我这些天对他们的照顾,无论怎样,这里都是他们最难忘的经历。
                          “这么急吗?刚开始过年哦!”虽然猜得到他们可能要提前走,但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急。
                          “你也看到了,”他往上看了看,我知道他是指楼上躺着的两个人,“果然出事了,而且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这几天过节,我不晓得镇口还有没有发车的喔!”
                          “没关系的,不行我们就包车,价钱不是问题。”
                          “可你们还没有见到洪切师傅不是么?他们说不定和那件事情没有关系呢?也许是巧合呢?”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也希望是个巧合,甚至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个噩梦。严浩头痛也许只是他自己的原因,但是林诗晓呢?她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地方,可她却知道那里的路,这说明了什么??”他又猛抽了一大口烟,被呛得连连咳嗽, “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头脑很混乱,唉……我不知道……只能先回去再说了。”他有些语无伦次,烟头快要烧到手指头他都浑然不觉。
                          我想他的内心一定很矛盾很痛苦,换作是我,或许早乱了手脚,像他这样还能镇定顾全大局的已经很难得了。于是,我不再说什么了。
                          托了离妈妈帮忙联系司机,可一圈找下来都不愿在节日里出车,刘建他们把包车费用加多了一倍,终于有个小伙儿肯送他们去县里赶火车。目送他们离开,我心里舒了口气。虽然知道他们遇到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很想去帮他们,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再不自量力去管别人的事,到时候说不定把自己给搭进去。况且墨墨不在,遇个事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下全都走了,眼睛看不到,我心里也就不再有袖手旁观的内疚了。
                          从那之后,我就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只在他们走后的第三天接到了罗兰的短信,说已经安全到家了,之后我发过去询问严浩和林诗晓状况的短信,再没了回音。
                          他们走后,客栈又一下子归于安静,面对这样的安静真有点不习惯。白泽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和我大眼瞪小眼,或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心不在焉地。经过那天的事情后,我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牢记了墨墨的话不敢再去招惹他,真怕他某天发起飙来把我给吞了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IP属地:安徽110楼2012-05-01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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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喧闹的人群中,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定定地看着我的方向,人们摩肩接踵着往前走,却丝毫不会碰撞到他。我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脚步望着他,琢磨着他是否是冲着我来的。
                            隔着人流望着他,有那么一刻,感觉时间静止了。然后感到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并很快像河流遇见石头那样,从开始的一个方向变成杂乱无章的乱流。站在原地的我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反应过来,发现天突然暗了下来。高原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豆大的雨滴已经开始啪啪地砸了下来。
                            我的身上挨了好几下,被砸得生痛,这才意识到原来下的是冰雹。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也有豌豆大小。受惊的人群四处躲避,互相推撞着,践踏着,从未遇到过这样混乱的场面,我害怕起来,惶恐着想从人群里突破出去,可是混乱之下我根本找不到方向,一挤一送,我就被推到了。
                            一只手出现在我面前,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拼命抓住了那只手。然后就被带着挤出了人群,没有时间多想,我跟着他一直跑一直跑,一边躲避着铺天盖地地冰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前面的人才停了下来。
                            冰雹已经停了,天空已经放晴。四下望去,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像是小镇附近的龙涧。可是这个季节的草地上都积满了雪,不可能有我脚下的那么松软,那么茂密,龙涧里的水流也不会那么充盈湍急,这里完全是一副春天的感觉。狐疑着,望向带我过来的人,他并不看我,观察着周围,又像在聆听着什么,我也学了他的样子去仔细听周围的声音。静下心来后,我渐渐察觉出空气中的一丝异样。
                            有些特别的声音,夹杂在水流声里,很悦耳,风铃似的清脆,又似女子的窃窃私语。很细微,难怪刚才被我被忽视掉。
                            忽然他拉了我一把往前紧走了几步,我连忙跟了上去。他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沿着山脚拐了一个弯,再越过一个小山头,视野忽然豁然开朗,我随即惊呆了。


                          IP属地:安徽112楼2012-05-01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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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虹
                              我从未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色。
                              数条白练似的水流从山涧里一冲而下,在山脚下汇聚成一汪潭水,潭中清澈无比,堪比九寨沟的水,潭口不大,但看得出很深。数了数,一共九条水流,白龙似地飞跃着,撞击在潭水靠山一侧的大石头上,飞溅开来,形成一层密集的水雾,阳光经水雾过滤之后变得很温柔,并不刺眼。
                              有点儿风水常识的人都知道,像这样的地方必为佳地。四面环山,连绵不断,九条龙形溪流,一条不多一条不少,把所有的气数都汇集在这一处深潭里。
                              我心里暗暗赞叹,这是在哪里?我怎么没听说过这附近有这么个地方,这里要是被开发出来,会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多少人心怀鬼胎?
                              凝望了片刻,他沿着斜坡下去直走到潭水边,我也跟了下去。谷底的温度明显要比上面高很多,湿湿暖暖的很舒服。看着那晶石般透彻的水面蹲下身去忍不住想玩水,可手还没触到水面就被拉住了,抬头看见那张戴着骷髅面具的脸,看不到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抓痛我了!”我冲他道。
                              手腕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却并不松开,把我拉了起来,一直拉到对面的草坡上来放开。我正欲开口,却见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了下来。
                              我纳闷了,跑那么大远过来怎么突然睡起觉啦??我还要赶快回去呢,顿珠找不到我要着急的。推了推他,没反应,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装睡不理我。很想揭开他的面具,却不敢。这人来路不明,我连他长什么样是善是恶都不知道,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惹毛了他,把我抹了脖子随便挖个坑埋了,过个十年八年估计都没人知道,到那时我恐怕要在失踪人口的档案里被埋没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的一啰嗦。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因为不认识路,也完全不记得来时的方向。万一天黑之前回不去,在这种地方乱跑基本是死路一条,就算没遇上野兽,夜晚的温度也有得受了。
                              看了看他,睡死了似的一动不动。站累了,我找了块干燥的草地坐了下来,看着水潭发了一会儿呆,干脆也躺了下来,小草蹭着我的脸,痒痒的,我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样躺着太舒服,睡意开始一阵一阵袭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水潭上的水汽上,氤氲一片,银得透亮。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梦里,我翻身爬了起来。躺在几米开外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我一惊,他不会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走人了吧??
                              正欲开骂,发觉水边似乎有个人影。连忙跑了下去,果然是他!雕塑似地站在一块石头上凝视着水面。
                            “喂!”我叫他。
                              他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着水面示意我看。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我屏了呼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息之间水面似乎起了变化,先是微微的涟漪,随后波动越来越明显,似有某物要冲水而起。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躲在他的身后伸长了脖子看。
                              就在我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水面忽然平静了下来。见他抬头望天,我也跟着抬头仰望,只见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边缘只残留了一些月光,难道水面的变化和月亮有关??
                              疑惑之时,乌云渐渐散了开来,随着月亮的显露,水面重新波动了起来,水雾也越来越浓,突然,一道光芒从水底射出,弯了个弯,落回水面的另一边,在水面上架起了一座悬空的光桥。片刻,光线弱了一些,光芒逐渐由原先明亮的银白变成柔和的彩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形成一条七彩的光带,不!应该说是彩虹!
                              “啊!那是月虹吗?”我惊讶地叫出声来。月虹又叫黑虹,顾名思义是在黑夜里出现的虹。双虹是种非常罕见的光学奇观,与我们平时白天所见的彩虹形成的原理类似,月虹是在特殊的天气和环境下,由月亮照射所产生的虹。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观,我激动不已,可为什么是从水底里射出来的呢??
                              他转过脸,用面具上瞪得像铜铃似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收了声。
                            


                            IP属地:安徽113楼2012-05-01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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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月虹的正上方渐渐显现出另一条光带,与第一条平行驾于水面之上,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微弱,后来就越来越明显,也是七种颜色,只是光芒比第一条略暗。
                                啊!是双虹啊!!还没等我叫出声,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了个严实。“不要出声!”他凑近我的耳旁低声说道,戴着面具的缘故,声音瓮声瓮气的,我听话地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知道他不是哑巴,知道他懂得汉语。
                                不对!安静下来,我发现了问题——由于光线的散射,双虹是在主虹的上方再形成另一道副虹(也叫霓),副虹的色彩排列应该是和主虹反过来的,也就是内红外紫。可眼前这两道除了第二条弱一些外,色彩排列是一模一样的。 咦?这就怪了,难道这不是双虹??
                                似乎有些什么声音,很细微的,和水流声一起在深谷里回荡。仔细听了一会儿,我辨认出那是白天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从水面上,或者说是从“双虹”那里传过来的。我扭头看看那人,他似乎明白我的疑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然后示意我仔细观察。
                                按着他的授意,我渐渐看出了些“门道”。那双虹并不是单纯的光线映照出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的,而且那些光点似乎还是“活的”,飞虫似地在空中移动着,迅速交换着位置。那些光点数量太多,体积太小,移动得太快,所以我一开始就被自己的眼睛给骗了。既然不是光学现象,那么它是个什么东西?仿佛有生命似的。
                                这时,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听起来像很多女子一起在讲话,而且讲得飞快。与此同时,无数的光点晃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并且有往外扩散的趋势,光带的边缘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而他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拔了瓶塞往空中一扔。
                              一系列的动作速度快得惊人。
                                小瓶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后,并没因重力下落,而是悬浮于月虹上方的水雾里。轻抖了几下,瓶口往下猛地一按,似乎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引力,一小缕光点从月虹上分离出来,被吸入了瓶内。“吸饱”之后,小瓶子直立起来飞回他的手里,他盖了瓶盖,摇了摇,似乎里面已经装满了他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目瞪口呆。
                                似乎由于被破坏了“完整性”,月虹的光芒暗淡下来,随后消失了,先是第二条,再是第一条。潭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水面上方的雾气缓慢地流动着。
                                都结束了么?真是太神奇了。
                                他把瓶子收好,拉着我上了山坡,放眼望去,水墨画一般,浓的是远处的山,淡的是天,可是何处才是回家的路??我看看他,他似乎也在观察着周围,片刻,他抬头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我很纳闷他戴着面具都能吹得出声来。
                                等待了几分钟,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心想着肯定跟他有关,不然谁会在晚上骑马呢?果然,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出现在了地平线交汇的璀璨星光中,然后在我的惊讶中飞驰到我们面前停下。
                                看起来像是跑了很久的路,马儿吹着鼻孔直喘气。他走到马侧边,伸手用力拍了拍马的后脖子,马儿顿时打了气似地精神起来,仰天长啸一声,然后低了头走到我的面前。
                                我干瞪着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见我不动,他过来掐住我的腰往上一送,我就坐到了马背上。他纵身一跨坐在了我后面,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夹马肚子,马儿得了命令似的飞奔起来。我的脚下没有踩马登子,马背上颠簸得太厉害,我一个不稳差点颠下去,感到他抓着缰绳的手臂紧了紧,我得以靠住他的怀里稳住了重心,背后传来的温暖也让我因畏寒而产生的惧意得以缓解。好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可都被风灌了满口,只得闭了嘴巴。
                              


                              IP属地:安徽114楼2012-05-01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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