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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老天荒つ黄埔烟雨·百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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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杨千紫


1楼2012-04-03 23:22回复
    华灯初上的大上海,灯火璀璨,光影迷离,像一个巨大的钻石花园,收拢五颜六色的玻璃花朵,绽放在漆漆的夜幕之下。
    繁华的十里洋场旁边,是波涛暗涌的黄埔江。
    百乐门中传出低沉妖娆的女声,禁闭的红木大门像是阻隔出另外一个世界。
    杜子墨站在门外,闭眼倾听片刻,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独自离去。
    那一个落寞转身,仿佛牵扯着千丝万缕,勒痛了自己的心,却终还是随风而散了。
    曾经那么深那么深地爱过。
    如今却舍他而去,毫无余地。
    同一时刻,百乐门霓虹闪烁的华丽舞台上,话筒前轻吟浅唱的妖娆女子,仿佛是某种感应,胸腔深处蓦地一疼。――钻心地疼。
    轻捂一下胸口,却还是要面带笑容地唱下去。
    生命中一定有些什么,永远的,失去了吧。
    


    2楼2012-04-03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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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三年前,秦枫与若夕一起从老家来上海打工,本打算赚些钱就回去,可是一年复一年,秦枫也终于在百乐门当上个小总管,更加走不开了。秦枫长得很英俊,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制服,也是人群中相当惹眼的一个。--这也给若夕带来了许多困扰。
      因为是老乡,秦枫总是格外关照若夕。这让许多暗恋秦枫的小姐妹眼红,同时也看不惯若夕淡泊乖巧的样子,在秦枫去南京出差这段日子,积累的矛盾终于爆发。
      那晚又是个雨夜,若夕披上外套走到大门口,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芝兰抱着肩膀站在门卫旁边,说,“拿出来吧林若夕,我都看到了。”
      若夕一愣,“看到什么?”
      门卫显然是与芝兰交好的,铁着脸从若夕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表,闪闪的金色有些似曾相识。
      “好啊林若夕,老板的东西你都敢偷!”芝兰挑着眉说,掩饰不住眉宇间得逞的喜色。
      若夕知道这是欲加之罪,无谓解释,蛾眉淡扫,也不说话。
      芝兰被若夕的态度激怒,只觉恨极了她这种恬淡的样子。扬手一巴掌挥过去――
      手掌却停在了半空。
      若夕抬手扼住她的腕,秀眉微蹙,“你别太过分了。”
      “**!”芝兰气急败坏地使个眼色,旁边膀大腰圆的门卫立刻走上前将若夕推开。若夕纤弱的身体飘出去,额头磕在桌角上,有血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给我打,打完了送巡捕房蹲大牢去!”芝兰阴冷地吼道。
      百乐门此时已经打烊,只剩下内部的员工。满屋子的人,多半是幸灾乐祸的,也没有一个人上来为她说句话。
      “你最好打死我,否则你以后也不会好过。”若夕仍然是一脸的淡漠,却是掷地有声。
      芝兰一愣。
      看着那闪闪的金色,若夕忽然想起,这块金表她是见过的。同样漆黑的雨夜,曾有一双修长温暖的手在一片冰凉中扶住她的手臂。
      “林若夕,好容易你今天落到我手里,就别想再翻身!”芝兰镇定了一下心神,冷笑着说,一巴掌又扇了过来。
      若夕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身体却失去平衡后仰过去……心中也不免有些悲哀,今天,是真的走不出这道门了吧。
      时间仿佛被拉长,好像黑白电影中跌宕的慢镜头。
      以至于很多很多年以后,若夕再想起的时候,也恍惚觉得,真正的心动,也许就起始于那个时刻。
      大门在同一瞬间被打开,接住她的,仍是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还有一股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失去平衡的身体霎时有个归依,若夕的手拂过他笔挺的西装,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若夕仰头看他,眸子中倒映出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他的黑眸深不见底。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在这个漫长的瞬间,轰然陷落。
      杜子墨从门口进来,身边站着盛装的苏菲。在若夕最狼狈的时候,伸手接住了她。他把怀中的若夕扶正,清淡的目光扫过她清秀的脸庞,鼻息涌入一抹淡淡的幽香,眼中有细微的惊讶一闪而过。若夕回过神来,脸颊一热,急忙后退一步,恭谨地站好,心怦怦地跳着,比上次还要剧烈。
      杜子墨沉稳淡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在门卫手中的金表上停留片刻,眸子一沉,事情的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
      芝兰不免有些慌。谁都知道,杜子墨何等人物,事情闹到他那里,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门卫哈腰凑到一旁,絮絮说了若夕是怎样不知廉耻地偷了他的金表,又怎样地被明察秋毫的他慧眼发现。
      杜子墨无声地侧目,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立时噤声退到一旁。
      “表是我送给她的。”杜子墨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落在若夕身上。余光却是扫向身后的苏菲,“以后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
      若夕重重一愣。
      众皆哗然。那样名贵的南洋金表,足以在繁华地段换一套小公寓。他竟然,就这样顺水推舟地送给了一个小小的侍者。大家在暗自揣测二人关系的同时,也暗自后悔着方才没有站在若夕那边。
      大上海的底层,到处都是随风倒的野草。
      苏菲目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拨弄着指甲,一脸无所谓地笑笑。
      很久很久之后,若夕才明白当时苏菲那个表情的含义。
      没动情的人总是看得通透。苏菲她一直都知道,那块金表,那个怀抱,是为了谁。
      


      4楼2012-04-03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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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秦枫从南京回来的时候,若夕已经被提升为百乐门的副经理,亦是大上海第一个,没有任何背景走到这个位置的女子。其实这并非是杜子墨的刻意关照,只是下面的人虚无缥缈地揣测着她与大老板的关系,抢先巴结而已。
        接触到杜子墨身边的人,若夕也渐渐知道了那个晚上的缘由。苏菲陪杜老板去法国领事馆赴宴,她却与杜家的对头,青龙帮当家江虎当众调情。许是真的动了心,那样深沉内敛的杜子墨,竟然因此一晚上没有笑过。
        杜老板随手帮了自己,也许只是为了跟苏菲小姐赌气吧。――若夕这样想着,心底里却又不隐隐愿相信,正在兀自思量,忽然有人自后蒙住她的眼。
        若夕下意识地去扶上那人的手,指节很硬,皮肤有些粗糙。“枫哥哥!”心中一喜,儿时的称谓脱口而出。
        秦枫递过来一盒西洋铁盒糖,宠溺地看着她。目光触及她手心握着的金表,倏忽一僵。对于那些传言,他也已有所耳闻。
        在人面前淡漠冷静的若夕,此时却像个孩子,欢天喜地的拿出一颗糖果,含在口中,咝咝的甜。
        “你跟杜老板之间……是怎么回事?”秦枫终始忍不住问了。
        若夕眼眸一垂,脸颊泛起一抹微红的晕色,好似西洋糖果蜜桃一样的粉红。再抬眼的时候,双目好似盈水,欲说还休。
        秦枫心中一冷,面上却笑着,双手在身后紧紧地握成了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若夕的心事,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她此刻脸上的美丽红霞,从不曾为任何人绽放。
        秦枫别过头,笑意褪至唇角,寒意直抵心内。
        上海大亨杜子墨与歌舞皇后苏菲之间的传言已是街知巷闻。杜家是世家,自然无法容纳这样一个风尘女子。
        杜子墨顶着家里的压力,暗自筹备着他们的婚事,想给苏菲一个惊喜。
        可是苏菲却愈加娇纵,不时耍着小性,让杜子墨去哄她。
        子墨原本对她极有耐心的,可是却受不了她在他面前与别的男人调笑,终有一天拂袖而去。
        百乐门夜夜满堂彩,都是因为歌舞皇后苏菲的风情万种。
        苏菲一气之下,声称抱了病,三天之后要去北方疗养,一个月不能再上台表演。一双浓妆艳抹的美目望着子墨,以为他会开口留她。
        杜子墨也是真的动了怒,姿态娴雅地掐掉手中烟,随手往房间里一指,“明天开始,你去。”目光扫向苏菲,声音淡淡的,说,“要捧一个人,也不是那么难。”
        被他指尖点中的若夕,彻底惊住。
        苏菲狠狠瞪他一眼,又扫一眼被他选中的若夕,愤然离去。
        “你不愿意?”房间里只剩下子墨跟若夕两个人。杜子墨对上她愕然清澈的目光,声音忽然有些犹疑。
        “……我行的。”良久,若夕笃定地回答,一脸淡漠幽美的笑。
        杜子墨微微一怔。
        我行的。
        或许潜意识里,若夕是想像苏菲那样的。也隐约觉得,似乎只有跟她走到了一样的高度,杜子墨才会对自己更重视一些。
        舞台上的苏菲轻挥羽毛扇,舞步熟练,笑容妩媚。若夕在一旁用心看着,脚上踏着穿起来很辛苦的高跟鞋。
        扬起手臂,在后台随着音乐轻轻扭动身躯,轻眸婉转间,猛地瞥见杜子墨亮若晨星的黑眸,心中惊悸一片。
        飞蛾扑火,本来就是一种天性。
        


        5楼2012-04-03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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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2-04-03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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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连载啊你= =


            来自掌上百度8楼2012-04-04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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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太多了一发就说广告贴。


              9楼2012-04-04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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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一声枪响,激起深夜中的巷口栖息的成群雀鸟。
                杜子墨送苏菲回家,却遭人伏击,仅有的几个手下掩护他逃到小巷里,他却让亲信先护送她走。
                狭窄的小巷里,到处是子弹撞击出的橙色火花,苏菲满目惊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而歉疚的光,“子墨,对不起。”她坐上车,回过头隔着车窗对他说。
                渐行渐远。杜子墨朝他抚慰一笑,即使是现在,他的笑容也那么优雅。
                一阵混乱的枪战。
                对方的人倒下不少,杜子墨也只剩下一个人。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子墨靠着墙壁,心中暗想,或许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吧。
                迎面追过来一个人,开枪射中了他的左肩,同一时刻,杜子墨也飞快地掷出匕首,正中那人胸口,却忽然惊觉背后有人,回过头去,却已是迟了……
                那人举枪对着他,砰地一声枪响。
                倒下的,却不是他。
                巷口微薄的光线里,一个瘦弱的女子微微发着抖,惶惶地丢掉手中的枪。
                杜子墨肩膀的伤口流着血,斜倚在墙上,渐渐看清了救他的女子。因为惊吓而面无血色,清秀的脸孔在寡淡的月光下苍白如雪,此情此景,却另有一种惊人心魄的美。
                “……你不是说杀了人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吗?”杜子墨笑着开口,心底却萦绕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的性命。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肯为我下地狱呢?”若夕走过来扶他,杜子墨却忽然捉住了她的手。
                若夕愣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好看的红晕。看到他优雅的笑,心中刻骨的恐惧仿佛也舒缓了许多。
                若夕没有回答。望着她惊魂甫定的澄澈眼眸,他心里,却也有了答案。
                或许注定放不下吧。一路走到车站,却恍然发现他送她的金表还锁在柜子里。匆匆想要回去拿,却在经过巷口的时候看到他有危险。
                或许,情到深处,真的为他下地狱,也无所谓吧。


                10楼2012-04-07 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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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要走么?为什么还要回来?”与秦枫坐在弄堂口的面摊上,摇曳的油灯将他的脸映得轮廓分明。“因为杜子墨?”他的声音隐隐透着一丝不屑。
                  若夕眼神复杂地看他,将一枚雕龙纹的金戒指放在桌上,直直盯着他的眼,说,“你怎么解释?”
                  秦枫面色一僵。
                  这枚戒指是在苏菲家的角落里找到的,秦枫在两个月前辞去了百乐门的工作。看他的表情,若夕也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秦枫站起来想走,却在回过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杜子墨。
                  杜子墨悠然一笑,侧过身,江虎从他身后走出来,秦枫只觉五雷轰顶。
                  苏菲与秦枫很早就暗自来往了。她的寂寞,他的虚荣,两者各取所需,心中也各有所爱。
                  可是秦枫要的不只是这些。他要的是,是足以俯视整片上海滩的盖世繁华。――就像杜子墨那样。
                  那晚是他跟苏菲在一起,借口保护苏菲而自后开枪射中江虎,又哄她揽在身上,来交换杜子墨的关注。之后又假装投诚地从医院救走江虎,将他藏起来,以后也好出来指证杜子墨。
                  而苏菲的死,其实是场意外。她听了他的话,引杜子墨走那条巷子,心中愧疚,便跟秦枫吵了起来,秦枫失手,就成了杀人灭口。
                  江虎是个粗人,但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却也不是普通人。他早就知道那天从他背后开枪的人是秦枫,一直假意配合,一方面是想等自己养好伤,一方面也想卖个人情给杜子墨。
                  几十把枪对着秦枫。面摊上的食客四下逃窜。
                  这场面是若夕始料未及的,咬咬牙,挡在秦枫面前,满眼透明的哀求,“可不可以放过他?”
                  杜子墨走过去拉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颇有些感慨地说,“你跟他都是捱苦捱出来的,很艰难才有今天的成就。而你,却仍能为旁人着想得比自己多。”
                  他把她的小手放在掌心,仿佛得到了稀释珍宝。
                  


                  11楼2012-04-07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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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若夕是如今已上海滩上最红的歌女。与杜子墨出双入对,却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名分。因为她无所求,杜家也没有为难她,只是杜子墨总是心存歉疚。每每提及婚事,若夕总是巧妙地岔开话题。
                    不是她不想。没有一个女人会不渴望归宿。只是她不想苏菲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在她身上。她不想为难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
                    那一晚,她将自己交付。月光照过轻纱幔,他与她贴面跳舞,掌心灼热。沿着额头吻上她青涩的唇,极尽缠绵。
                    子墨,不要离开我。她的声音沙哑。因为太幸福,所以有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
                    子墨说好。
                    若夕忽然想起,他与苏菲,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如今,也不是物是人非了么。
                    后来无数次地回想那些美好,恍惚觉得,或许那一时一刻的两情相悦,也许就是一生一世了吧。
                    原来世上,还有许多比感情更不稳定更难掌控的东西。比如政局,比如战争。奉天***事变,国内政局一片动荡。
                    南京政府被日本人控制,杜家倒了。杜子墨安排一家老小乘船去英国,若夕却不肯走。
                    为什么?杜子墨冷静地问。
                    你也会说,我是捱苦捱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你们杜家不让我进门,我也自有我的风光,岂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若夕把玩着手上的月季花,满身的脂粉味,早已没有了昔日荷叶香的幽淡味道。
                    是因为秦枫吧。杜子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心中的痛楚,却是前所未有。当日远走他乡的秦枫投靠了日本人,现在整个上海都是他的天下。
                    这么多年来,秦枫都未曾忘记若夕。
                    而若夕,却忘记了当初她是怎样地爱过杜子墨。
                    她忽然变得那样陌生,却已然满满占据了他的心,再无回头路可以走。
                    “你不会后悔么?”杜子墨转身离开,背对着她,生平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子,眼角有泪。
                    “珍重。”若夕轻声地说,惜字如金。
                    千言万语,也只剩下一声珍重。
                    华灯初上的大上海,灯火璀璨,光影迷离,像一个巨大的钻石花园,收拢五颜六色的玻璃花朵,绽放在漆漆的夜幕之下。
                    繁华的十里洋场旁边,是波涛暗涌的黄埔江。
                    百乐门中传出低沉妖娆的女声,禁闭的红木大门像是阻隔出另外一个世界。
                    杜子墨站在门外,闭眼倾听片刻,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独自离去。
                    那一个落寞转身,仿佛牵扯着千丝万缕,勒痛了自己的心,却终还是随风而散了。
                    曾经那么深那么深地爱过。
                    如今却舍他而去,毫无余地。
                    同一时刻,百乐门霓虹闪烁的华丽舞台上,话筒前轻吟浅唱的妖娆女子,仿佛是某种感应,胸腔深处蓦地一疼。――钻心地疼。
                    轻捂一下胸口,却还是要面带笑容地唱下去。
                    生命中一定有些什么,永远的,失去了吧。
                    


                    12楼2012-04-07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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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若夕清晰记得,重逢的那日,秦枫是以怎样一种高傲的姿态走入她的视线。他说他一直没有忘记她,他说他终于有能力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包括她。他说如今杜家失势,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他掌心。
                      秦枫亦知道,倘若他杀了杜子墨,若夕定会恨他一辈子。所以倒不如用他的性命,来交换若夕的心甘情愿。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秦枫拥住她,声音里笃定并且不可违逆。“杜子墨的父亲得罪了日本人,只有我,可以保他杜家上下周全。”
                      好。良久,她淡淡地回答。
                      别无选择。
                      “杀人,总是不好的。……我们家乡的人都相信,杀了人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她一脸真挚,眼中却有化不开的忧伤。
                      ……
                      “……你不是说杀了人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肯为我下地狱呢?”刚刚经历生死,他仍是一脸优雅戏谑的笑容。
                      那以后的许多年里,他和她昔日的音容笑貌,一遍又一遍地将她环绕。依稀就在眼前。
                      她是真的为他下地狱了的。
                      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13楼2012-04-07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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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2-04-07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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