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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G.美文】一夜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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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一年
文/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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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时。她说:“我不会去找你。”
“我会来找你。”他坚定的接着承诺。而后,下山的那条小路回响着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一直久久不散。


IP属地:广东1楼2012-04-22 08:09回复

    锦瑟无端五十弦
      每年的七月初,是“乞巧节”开始的时候。柏州城里一时间门庭若市,人群熙熙攘攘,接踵而至。城里最热闹的莫过于永安街,晚上,这条街上多是花灯酒肆,也有外来的族人,在宽阔的地面上且歌且舞。路边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小铺,盛况非凡。
      涟环和清羽也调笑着,去到一个卖面具的小铺上拿着面具争相试戴。涟环选了一个凶猛的狮子面具,嘴角微微的一弯,绕过人群走到清羽的左边,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清羽疑惑的转来看,狮子脸张牙舞爪的对着她,吓了一跳。她尖叫着又兴奋的埋怨着涟环,一只手拍打着她:“讨厌的涟环,作死呢。”涟环躲着,在人群中像水里的小鱼一样活泼,面具下脸上的笑容胜却夜间的繁星点点。
      秦尘手拿着刚刚相中的胭脂盒,高兴的走在长街上。心想着,苏苏看见了定然也会高兴。她那虚弱而苍白的面颊上也会现出一分人间的晕红。乔书陪着少爷走在后面,他也想起了苏苏小姐,她最喜欢的便是王记的胭脂。她一定会高兴的。
      行人们大多也在微笑,看着花灯猜着灯谜。
      “啪”一声轻响。是胭脂盒落地的声音,红色的粉末散了满处。路人长长裙摆带动着它飞扬。那样魅丽的颜色,像是晚霞染了的半边天。静止了的,是有着歉意的涟环,有着恼怒的秦尘。还有惊讶的停住了追打涟环的清羽,站在秦尘后面满脸可惜的乔书。
      她仍带着面具,看着他的样子。那一刻,像见到许久未曾见到的故人,仿佛是梦里出现的容颜。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只看着这个彼此撞到的女子。从身形和发髻上看出的女子神态,她脸上戴着那凶猛的狮子面具,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眸。
      “少爷,少爷。可找到你了。”又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焦急的样子,抓住眼前的秦尘他的少爷。“苏苏小姐,苏苏小姐出事了!”他喘着气,大声的呼喊。像是鸟儿最后的一声鸣叫,有着惊恐伴随着凄惨。
      秦尘乍醒,猛地推开人群。涟环看着他飞快地消失在眼前,不见在所见之中。心底涌上一阵悲伤,是否因他的悲伤而悲伤。
      涟环低头捡起胭脂盒。凝视许久。
    


    IP属地:广东2楼2012-04-22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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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弦一柱思华年
        “忽然半月之前,做下一梦。梦到一园,梅花树下,立着个美人,不长不短,如送如迎。说道:‘柳生,柳生,遇俺方有姻缘之分,发迹之期。’因此改名梦梅,春卿为字。正是:‘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
        台上有人在咿咿的唱着。台下的叫好吵闹声不绝于耳。这是觅街的一处戏园,唤“觅园”。因着名角儿涟环而盛名在柏州城。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年华二月初。 涟环梳妆台前对镜理容颜。后台的帘布忽的拉开,清羽缓步走到近前。“涟环小姐的请柬。是秦府的。”“你不去,叫我何故?”涟环理也未理。
        自月娘把她们姐妹二人带到觅园。自盛名远播那一天,涟环变成了清羽,清羽便是涟环。她们本是胞生,长的无比相像。所以至今仍没有出过纰漏。通常大户人家宴请,都是清羽代替着涟环应对。
        “你可知,秦府的公子便是你朝思夜想的乞巧人。”清羽笑着打趣着涟环,佯装着要走。“你这回还是不去吧。”
        “等等,我的好姐姐。”涟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拉着清羽的衣袖“我去,我去,谢谢我的好清羽。”
        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百花曳地裙,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珠花簪。“恩恩,绝色佳人啊!”清羽看着折腾了半天的涟环,无奈道。眼见着涟环不大满意的表情,清羽连忙手快的推着她出去“行了,行了。我的大小姐。你不用上妆就已经很美了,何况还这样仔细了一番。”
        涟环嘻嘻的笑着,走向帘布外。
      


      IP属地:广东3楼2012-04-22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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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生晓梦迷蝴蝶
          秦尘是柏州商家大户的独子,自小锦衣玉食,尽享荣华。却喜在无大户之骄纵,生的温文尔雅,俊逸达理。苏苏是表家里没落的小姐,夫人没有女儿,便当自家的养着。前些日苏苏病重,今日稍感好些。夫人高兴便请了她喜爱的觅园班子,来庆贺一番。
          秦府里,后花园的一处凉亭,苏苏卧睡在塌上。一眼看去,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清瘦柔弱的神态,似是病西子。夫人和秦尘视其左右,一些姨奶奶们第次而坐,丫鬟们站在旁边。几个小的少爷小姐们嬉戏玩闹。一时间庭院里花团锦簇,戏曲声人流声各样繁华。
          戏曲的开始,是以戴着面具的涟环上演。她穿着红枣色的短身劲装,舞着长缨枪。看起来英姿飒爽。
          秦尘对戏曲也不是十分痴迷,只是抱着陪苏苏高兴的心态。可是,锣鼓乐器声,一眼看到台上戴着面具舞着枪的涟环,心便忽的漏了一声跳。那身影,好生熟悉!脑海忽然想到乞巧节的夜晚那个戴着面具有着清澈眼神的女子。于眼前,似乎渐渐重合。
          “娘,你看表哥都看的入神了,这是谁演的啊。”苏苏不经意间看到秦尘的表情,小声的好奇的问坐在旁边的夫人。
          “这位啊,就是永安街里最有名的涟环了。你不是最爱听觅园谱的戏吗。要知道觅园就是有了她才声名远播的。”夫人笑着说,语句里颇有几分欣赏。
          苏苏点着头,这样啊。她知道表哥一向对戏曲不大感兴趣,那么这次那样入迷的眸子是为了她么。苏苏低头沉思。
          时间过得好快,是对秦尘而言的。因为不消一会,涟环的戏段便就过去了。没有涟环的戏段实在没有意思。秦尘的脑海里忽然闪现这样一句话。到反应过来后不由的惊了自己一番。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女子了。
        


        IP属地:广东4楼2012-04-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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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帝春心托杜鹃
            七天后,觅园。
            “清羽小姐,这是外间一位陈少爷送来的花。”
            “我知道了,放那吧。”清羽对着镜台慢悠悠的卸妆。
            过了一会儿,帘布又拉起,涟环走了进来。看见墙边的一排花,道:“我刚刚见祥叔端了一盆花进来,是不是又是那位陈少爷啊。”
            清羽点了点头,涟环立马对着镜子接着问:“见到人没?”这回清羽摇了摇头,道:“这都七天了,也不知是谁?”顿了顿似想起来什么又说:“那位秦尘公子,我倒是看见了几次,你见没?”
            提起秦尘,涟环立刻高兴起来:“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和那秦府的苏苏小姐一起来的。就是我回来的第二天,当时刚好走廊间过,看到了他,不过我想他肯定没看见我。因为我看见的他在很认真的看戏,噢,对了,那天还是你在唱呢。第二次第三次都是我在台上他在台下。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看戏呢。”
            “你是不是想说,他也一见钟情喜欢上你了。不对,他好像还不知道你呢。”清羽无奈的打击道。
            “呃,其实我是那样想的。又也许我们是前世约好了的呢。今生一眼看见彼此,那心便刻在三生石上了。”
            听着涟环喜悦的语气,清羽不由的放下了手中刚从发间卸下的钗。转脸看着涟环,有些郑重的问道:“你、不是真喜欢上了他吧。”
            涟环看着清羽,缄了所有表情,而后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此生,非他不嫁。”
          


          IP属地:广东5楼2012-04-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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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时已惘然
              “小环,我感觉到今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没有风,必是个好日子。”第七天午间,涟环搀扶着秦尘坐在屋外的一个石块上。空气中有着寒泉水的淡淡清新,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那明天呢。”涟环的语气带着惆怅又有点期待,愁的是明天他就该走了,期待的是眼睛上的绷带大夫说明天便能拆了。那他在离开时见我一眼是否能记住我啊。
              “明天。”秦尘重复了一遍。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明天一切都会回归原样。这瞎子般的无能为力的生活就要结束了,为何有点不舍。
              这七天里。涟环照顾着秦尘所有的生活,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开始秦尘还会有些抗拒和不好意思,到后来便是习惯了。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听到的是她的声音;习惯每天她找着话语逗我开心好扫除这样阴霾的心情;习惯和她午间坐在这石头上感觉鸟语花香;习惯夜间都有她小心翼翼的为装睡的我掩好被角;习惯,喜欢和她在一起。就像阳光,就像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那样吸引着,无法不靠近。
              第七天一整天,秦尘和涟环都显得有些沉默。无言的情绪在心里徘徊,却都默契的没有说出口。这种明明相念又难以启齿的错过,最让人无言以对。
              第八天。揭开纱布的第一感觉,世界都开始晴朗。万物有了生机,形象都变得具体。触眼所及,是一种极致的无法言喻的美好。却不见那心心相连的姑娘。
             “小环?”
              “她在外面,在你见她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是清羽。这四年七日的点点滴滴,她看在眼里终于不得不承认深情,本以为时光会远去她对他的情感,却不想变为了执念。既然这次能在这千里之外的九金山相遇,也算是缘了,那么,就由她来成全吧。
              “她全名叫涟环,本是柏州城觅园的一位当红戏子……”她说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她们的故事,她的深情。只是没有说她散金帮他的事,因为不想那份感情带有其他。可是没说,是好是坏呢。
              屋外。
              云朵飘来飘去,阳光忽隐忽现,大地阴晴有时。就像是涟环此时的心情。
              她背对着门,忐忑中,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渐渐的清晰,一步一步,都似走在她的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停住。
              听完清羽的一个故事,秦尘只觉脑海运量着千言万语,待说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如果说这七日只是心动,那么再加上四年呢。
              “可愿等我。待我回去禀告双堂,便大红花轿迎你为妻。”
              已近中午,远处飘来缕缕炊烟,阳光细细碎碎的散落在身上,映出一片光合的温暖。 那淡淡烟气中,他看见她缓缓点头。
              送别时,她说:“我不会去找你。”“我会来找你。”他坚定的接着承诺。而后,下山的那条小路回响着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一直久久不散。
              秦尘回到家,便向母亲提起了此事。可是中间还隔着个苏苏,秦尘的一言之力矗立不稳。夫人以死相逼,秦尘只好不敢再提,只奈何商贾独子身份,时间远去,他终不能实现他的诺言。
              如果涟环当时去了秦府,高叔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恩人。也许结局又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
              于是, 落叶纷华,一夜一年。
            


            IP属地:广东7楼2012-04-22 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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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木头的地板,走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庭院里古式的竹子栏椅,晃悠间也有着岁月的沧桑。这一间小阁楼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在桌台上开出寂寞的花,蔓藤延长在黑色的屋子里。外间她缓慢的动作点燃了有些潮湿的蜡烛,漆黑的屋子有了象征光明的点薪烛火。我看着她,有些弯曲的腰,缓慢的步子。却依旧有那份优雅。她年轻该是多么有风采的女子啊。
                雾里看花花不发,碧簪终折玉成尘。
                隔壁传来“依依呀呀”的唱戏声。依稀能听清一些曲调。“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在空荡的阁楼间,刺耳的响着。她慢慢的走向门槛处。唇微微的动起,似在和着这曲子。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我仿佛看到她当年的辉煌,那样美丽。待到调子消去,她有些干枯的眼里流出泪来。说不清是喜是悲,是麻木抑或是习惯了。她喃喃的念叨:三十八年了。
                柔肠一寸千万缕,往事伤魂泪千行。
                她的歌喉依然那么动听,只是掩不住苍老的感觉;她的面容恬静温和,只是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她的眼睛似一江春水,浩瀚悠远,又似一潭古井,黯淡无光。她从年轻到苍老,度过了多少的等待的时光啊。她老了,等的老了。
                我从那位练戏的老人那听说,她曾是柏州城的一位名角儿戏子,那是三十八年前的事了。那位老大娘感慨着,唏嘘的说了很久,到最后我不免跟着伤情。都说等待,都说等待,可知等待的岁月无尽长啊,眼看年华老去,心中的人儿不归,又该是怎样的心境呢。我未体验过,却知道其中辛酸难有人知。


              IP属地:广东8楼2012-04-22 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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