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打发了几盏茶的时间,苏氏诵读之声传进殿来,我淡漠地看着下首表情各异的嫔妃们。我不急,一点不急。忽见墨夷氏的目光落在那精心修剪过的红梅上,我见她眼中柔和神色不自禁的流露,隐约猜到了几分,却是转过一念,于是看向下首众人微笑言道
“在座的各位,想必也都知道近段时间以来宫里稀奇古怪的传言不少,有些话就和一阵风似的,听过也就罢了,本妃不希望在座的任何一位牵扯其中。”
深深看了虚连提氏一眼,转眸瞧向殿外。早春的风干燥且颇有几分凉意,跪在风地里的苏氏是个什么样子,我没有兴趣去看,因为她逐渐嘶哑起来的声音,已经足够见证了她有多狼狈。轻轻拨弄了茶盖儿笑出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各位妹妹都是聪明人,本妃,很希望往后每年这个时候都能像今天这样,和妹妹们品茗谈笑。”
真当以为本妃是好性子?往日不予计较不代表我不想计较,只不过给你点时间,等着你自己找死罢了,因为要是一下子就结束了,会很没意思。九嫔之首怎么样,不甘心又怎么样,当初既然选择了与我作对,就该有今日的觉悟,敢在背后给我下刀子,这会儿我当面小小的清算一下,你反倒畏缩了?看到苏氏这个下场,你可怜她,还是你自知理亏不敢多口?要是可怜她,如何连一句为她辩白的话都没有,如果是好姐妹,又岂会不置一词只想着自己避过风头。
恰在此时宫人禀报说栖梧殿的掌事宫人落扇来传皇后懿旨。当下领了华清众人跪接旨意。你看,这还只是个开始呢。又过了一个时辰,苏氏也跪在风口又念了一个时辰,身边伊人悄悄请示是否要教苏氏回来。我推了下茶盏
“本妃早就命人请了尚药局的娘子来给本妃请脉,毓姬若真是体力不支昏晕过去,本妃会命人好好的请她醒来叫她继续。本妃说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又何谈改过何谈诚心呢。”
我这才起身,缓步走出立于玉阶之上,俯视阶下早已疲惫不堪脸色苍白的苏氏
“时候不早,姐妹们也该回去歇着。至于你,毓姬,抬眼看着本妃,告诉本妃,你可想明白了?”
轻叹一声:
“看来你还是不明就里呢,也罢,既然如此,本妃不介意把皇后懿旨再对你重复一遍。”
缓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目视前方,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贵姬苏氏,教子不善,德行有亏,罔顾大尚宫之警,无视宫规之束。逢十七公主染疾未愈,责令苏氏日抄宫规女诫女论语以律自身,省不敬之过。誊无量寿经金刚经以清本心,祈公主之福。疾痊为效,改悔为期。日呈栖梧,不得有误。”
说着微微垂下视线,看着下首跪地的苏氏,挑起一抹淡漠的笑,压低了声音对她道
“不知道毓姬究竟懂不懂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
“有些话有些事,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她信了,那它就是真的。”
沉沉一笑,收回目光,微扬起下颌,淡淡言道
“回去好好反省,好好教导你那双儿女。你该知道子女有过,反坐其母。”
言罢转身径去,吩咐下去散了茶会,又对宫人道
“过会儿再去跟皇后回禀一声,就说珍昭仪膝伤作痛行动艰难,这两个月春寒料峭,于她更加不便,本妃怜恤她的难处,准她待在宫里静养。呵,求神拜佛都救不了她,总这么痛着也不是个办法,那只能去跟太医院说一声,教他们拿个更高明的方子给昭仪好好治治。再把那红梅给墨夷婕妤和柳贵人宫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