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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自以为归还半魂给明镜后,此生不再亏欠任何人,便可安然离去,可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还是欠下了小狐的情债。
从小狐救起雪中的他直至他差点取走小狐的狐心,那时的他,被明镜吸引,一心想着解救明镜,未曾对小狐有过多的歉疚。当他被明镜赶下山时,是小狐陪着他走完雪山的路程,下山后的自己依然满心满眼的明镜,为明镜而死,未念小狐半分。再次上山,小狐为他停止风雪,为他折伤送上狐裘,可笑的自己还在为放弃明镜而感到解脱,他又何曾想过小狐的心意。
也许,那时候的小狐只是孩子,无法让人过多注目,让人臆测他的心思,彼此错过一次又一次。如今,白果看清了许多,小狐对他的感情情真意切,他能回应的,只有接受,哪怕是短暂的时间,他也要给小狐留下最美的回忆,等待最后的悄然消失。
晚上,白果靠在小狐的胸口,听着低缓频率的心跳声,坐于门外望着天边半缺的残月,问:“小狐,当初我若拿走了你的狐心,你会恨我吗。”
小狐镇定自若的回答:“心是感情的源泉,憎恨如果也是一种感情的话,没有心,哪里还有恨呢。”
白果嗤笑问题的多余,同时也对小狐产生揪心之痛,“明镜假如感化不成,我便狠心拿走你的心去救母亲的命,如此的话,你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自己。”
小狐低头,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怀里的白果,低沉的嗓音没有起伏,“白果,实不相瞒,我的修行还差几天就满千年,我们这些自行修仙的妖精,每到千年,都会承受一次天劫。若能通过,修为大增,若是失败,打回原形。那天,我把你从雪山中救回之后,主人说……”
白果不由自主心跳异常,惊慌莫名,“狐心,便是你的劫难吗?”
小狐喟叹:“主人起初是这么认为的,如能感化你,我便能修成千年正果。可惜,狐心之事,并不是我的天劫。”
“咦?如果不是,那你的天劫是?”
俊容上缓缓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小狐轻轻的抱着白果,风轻云淡的望着沉浸在夜色中的白莲村,晚风佛过,牵动心头的千丝万缕。
“无论是何天劫,白果,你要记住,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小狐不愿明说,白果只能惋惜,但他终究没想到,上天竟把他们给玩弄了。
次日,小狐外出采摘水果,白果留守在家,不多久,就听到屋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白果闻声找去,却是村内的丁家,屋内传出丁大姐失声痛哭声,没一会,瞬间苍老了几许的丁大哥,岣嵝着背脊,面上勉强带着客气,从屋内送出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
白果询问围观的村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丁家的小儿,今日贪玩攀爬附近的大树,一时不慎,从上面摔了下来,头部重击到地上一块岩块,由于发现过晚,失血无救。
凡人的命运便是如此反复无常,无病有灾,无灾有病,一世相安,何能保证。白果慢慢的退离围观的人群,走至隐蔽的角落,取出怀中一片黑色花瓣。
七愿的五片花瓣落下两片后,他正愁找不到用途,此刻,正是急需的时候,也是他留在人世,还能为活着的人多争取一些幸福的时候。
白果对着花瓣,默默的祈求着孩子的复活,合十的手中散发出冲天光束,柔柔的暖入人心,掌中的花瓣不消多久,逐渐无形消失。
走出隐蔽的角落,白果带上了微弱的笑容,听着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叫声,丁大姐的惊叫声以及围观村民的匪夷所思声。
小狐开心的带着一篮的水果以及长寿果回到小茅屋,却见白果坐在桌前,扶着额头,面色苍白。
“白果!”小狐惊吓般甩掉篮子,跑至白果面前,关怀备至的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