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浅眠吧 关注:99贴子:2,834
  • 11回复贴,共1

【沈璎璎】╰☆╮屏上暗红蕉 ≠ ▂(好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防百度删一


1楼2007-01-21 12:36回复
    一 
    秋风起,白云生。 

    一缕青丝从发髻中露了出来,在额前飘摇。薛华丹翘起指头,揪住了,看

    那发梢在霞光中微微透着明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缠绕了几圈,掖回白

    头巾里面。 

    山头上最后一抹残阳也收去了。淡淡的雾气从四周的密林中升起,慢慢的

    聚满了归云谷。这座青瓦白墙的小小观宇在夜色中,宛如一道剪影。浙东

    名胜天台山以北,古驿道过处,这座苍茫葱翠的斑竹山,正一点一点被幽

    幽夜色掩藏。 

    薛华丹拢了拢轻薄的羽衣。天顶一弯新月,淡如蛾眉。她不免焦躁的来回

    踱了几步。 

    雾色深处,终于出现了一个朦朦的人影。那人一袭黑衣,移动极快,燕子

    穿花一般掠过崎岖的山道。薛华丹还没看得仔细,那人就翩翩的就逼到了

    眼前。 

    “薛姐姐——” 

    燕子“噗”的一下子搂住了白衣女冠,一面嘻嘻的笑着,一面拽住华丹的

    袖子:“姐姐想死我了。” 

    “少来啦,还不放开我——”华丹笑着,顺手扯掉了来人的黑色帷帽。 

    帽子下面露出少女的面孔来,眼睛亮亮的,笑成了一弯。只是头发凌乱,

    显出几分风尘憔悴之色,与那张清稚的面孔颇不相符。 

    “小谢一路上辛苦吧?” 

    “就是嘛,”唐小谢故意撅起嘴角,“人家千山万水的带东西给你,还不

    快快设宴接风。” 

    “这鬼丫头!”薛华丹接过少女的行李,一面推开身后的陈旧的观门。悠

    悠长“吱呀”一声,惊起了乌桕树上的鹊鸟,扑拉拉飞上天去。 

    “好香啊!”小谢忍不住赞叹道。 

    “什么?”薛华丹眉毛一挑,迅速的瞟了小谢一眼。 

    “我说这山里的空气好香,树叶的香味,百草的香味,还有露水霜华,令

    人嗅之忘俗。在这样好的地方修行,姐姐真是有福气。” 

    薛华丹淡淡的笑了,眼角漾起一缕细纹。小谢见状,忽然一惊,想起来自

    己是说错了话,什么福气不福气呢,这话怎生对华丹说得。然而薛华丹似

    不介怀。小谢也只好搭讪着,挽了女冠的胳膊,一同跨入院中。华丹回

    身,死死的拴住了道观的大门。 

    薛华丹在香积厨下忙碌的时候,唐小谢就一个人坐在庵堂上,一边品着华

    丹用归云谷底的陈年露水煮的云南普洱,一边细细的打量这间精舍。自从

    薛华丹三年前出嫁,然后守寡,然后出家,小谢还是第一次来看她。精舍

    很小,一个仆役也见不到。薛华丹并非普通修行的女冠。薛家原是剑南一

    带的望族,在武林中势力也不小。华丹的父亲薛镒至今做着云南节度使,

    割据西南一方。锦衣玉食里长大的娇小姐华丹,却选择了空谷幽居,青灯

    黄卷中了此一身。 

    不知怎地,自从跨入华丹的地方,小谢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

    去。是一种寒冷的什么,腥湿的什么,阴阴的粘在身后。趁华丹不注意,

    她忍不住回头一看,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是平平常常的小屋子,竹帘、矮

    几、香炉、杯盏,看不出半点异样来。 

    也许是山居里面,潮气太重了吧?小谢推开了窗扇。 

    窗外对着后院,园中有几棵一半凋零了的树木,还有一些不大的美人蕉。

    已是初秋了,这些美人蕉依然灼灼其华,猩红如滴。想来华丹闲居无事,

    却把这些花儿侍弄得如此精神。隔着窗子看了一回花,忽然又觉得头晕,

    竟像是有什么东西明晃晃的刺了眼。 

    小谢蓦然回首,却看见背后墙上挂了一轴小照。只是一个淡淡的侧影,衣

    冠胜雪,青锋曳地。小照上一个题字也无,看笔法拖曳,似是出自华丹之

    手。那人的面目画得不甚了了,只觉得眉宇间霜气冷冷,又似郁郁于衷。

    小谢瞧着瞧着,越看越不分明,竟然呆呆的移不开目光了。 

    “你竟不认得了么?”华丹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这是陆希潘。”


    2楼2007-01-21 12:39
    回复
      “我在云南姐姐府上的时候,听伯父说,姐姐小时,有一个道姑上门来看

      相,说姐姐身体不好,又命犯孤星,须得从小就出家修行,方可一生平

      安。”唐小谢道,“伯母听见,气得不行,立时就把道姑赶出门去,后来

      也没谁把这事儿放在心里。而今伯父重提此事,伤心得不得了,说难道真

      的被那道姑说中了。” 

      华丹不语。 

      “我最近这儿有点不舒服,大约还是那年小产落下的病根子。你说怎么

      办?”薛华丹忽然问小谢,一边按着小腹。 

      小谢脸上一红:“我怎地知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义父虽然是名医,我

      却没能从他那里学到多少真东西。要不然我回去替你问问义父,或者——

      小缘也懂得很多。” 

      “小缘。”薛华丹冷笑道,“那个陈缘陈姑娘,不是嫁给了圆天阁阁主欧

      阳觅剑了么?” 

      “啊,是啊。”小谢转过脸。 

      唐小谢有些忧郁的想到,虽然只有一次,薛华丹淡然的提到了陆希潘。但

      是她们都分明的感觉到了,那人清冷的眼神,一直从墙上的小照中垂下

      来,流淌在夜晚迷离的灯光里。


      4楼2007-01-21 12:43
      回复
        二 

        夜里很冷,唐小谢紧了紧身下的被子,还是觉得竹簟的凉意一缕一缕漫上

        来。薛华丹问过她,要不要和自己睡一起暖和一点。小谢说不要,这一会

        儿却有些后悔了。她披衣起来,打算偷偷钻到华丹的屋子里去。 

        正面的庵堂里熄了灯。后半夜的星光薄薄的从窗棂间撒进来,砖地上恍若

        镀了一层微霜。小谢甚至听得见冰霜在足底融化的声音。她打了一个寒

        颤,忽然听见骨碌一声从门外传来。 

        小谢一惊,连连退到窗边,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窗外夜色如水,几株

        美人蕉发着荧荧的幽光,透出非同一般的寒冷意味。她沉思片刻,跃出了

        窗外,直奔向花丛中。只听骨碌碌几声,一个黑影子迎面扑了出来,毛茸

        茸的扫着她的面颊。 

        “原来是老鸦。”小谢暗暗好笑。

        黑色的巨大山峦团团围住这小小的归云谷,仿若周遭无数双眼在逼视着。

        唐小谢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呆呆的立在花圃边上,默数自己呼吸,过了一

        会儿,听见不知深浅的地方,似乎传来一声叹息,绵长的,遥远的,若有

        若无。 

        小谢定了定神,那一声叹息又飘走了。她提起轻功,燕子一般掠过花丛,

        消逝在夜色里。 

        背后,庵堂里的灯似乎闪了闪。 

        薛华丹的美人蕉,比唐小谢想象的还要茂密。在庵堂里看见的,不过三五

        株,其实后面有密密的一大丛。小谢五岁的时候,就跟随义父沈瑄学习天

        下第一的轻功“踏莎行”。她的足尖轻轻点过花下松软的泥壤,身如水蛇

        滑动,尽量不触碰美人蕉的花叶。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脚下踩到一块滑溜溜的东西,刚刚跃起半尺,那块东

        西就滑开了。暗处只隐隐看见,似乎是一块石头。小谢一翻身,跃到了观

        院的围墙上头,捏紧了短剑,警惕的四处观望。 

        下面,猩红的美人蕉,在夜色中静静的绽放。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什么。小谢有点失望。她闭上了眼睛默默细

        数,终于感觉到一缕凉风,似乎从院墙外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拂过来。 

        那是一棵老松,几百年了,树洞里空空如也。小谢循着洞口摸了进去。

        洞,果然是通往地下的。开头漆黑一片,脚下不是稀泥碎石就是青苔藤

        葛,小谢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摸出了一颗夜明珠,接着点点微光,把路径照

        亮。过了大约六七丈远,忽然踩到石板了。四壁也分明是人力所开凿而

        成。 

        小谢心中一喜,举着夜明珠渐行渐远。 

        地道的尽头,密室的门半掩着。门缝里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淡淡的气息,甜

        美而糜烂,像是催梦的熏香。小谢心中一凛,立刻闭住了气。饶是如此,

        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不知道是中毒了,还是自己过于紧张。 

        桌子上,油灯已经点尽了,灯芯儿结成焦黑的兰花,将落未落。小谢仰

        头,想看看屋顶上有没有什么机关。如果她没有把方位记错的话,这个地

        点,正是在薛华丹的庵堂的正下方!然而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灯下趴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人,一动也不动,仿佛是睡熟了。 

        就着明珠清淡的蓝光,小谢瞧见了那个少年的脸,不由得大吃一惊。 

        说是少年人,也有二十五六岁了罢。虽然衣衫褴褛,满面尘灰,面容的俊

        美,气度的高华,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江……”小谢低低的唤了一声。那人没有半点反应。


        5楼2007-01-21 12:45
        回复
          他的指尖破了,而小桌上,布满淡淡的血痕,时间久了,变成紫褐色,七

          零八落的道道,拼成一个一个相同的字样: 

          “潘,潘,潘……” 

          唐小谢回来的时候,回头看看美人蕉,静若处子。天际深处,一抹银河宛

          若轻纱,离尘而去。庵堂里依然悄无声息,却不知什么东西晃了她一

          下。 

          那是一只素屏,挡在对着花丛的窗户前面。 

          小谢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但是自从她进入这个狭小的观宇来,从未见

          过这件东西。是什么时候…… 

          屏很小,四扇,很普通,乌木的框子,糊着白纸。小谢把明珠凑近了,却

          始终看不出屏上到底画了什么。她伸出指头摸了摸,纸质很糙,像树

          皮。 

          惨然的白色,空荡荡,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绕过纸屏,发现墙上,那个忧伤的剑客,还在冷冷的凝视着。


          6楼2007-01-21 12:47
          回复
            墨寻无抽出匕首,使劲去砍那些藤条。藤条的断端流出红色的液体,又立

            刻长上。他砍得越快,藤条长的越快。不一会儿,他就不能动了,已被那

            些野藤紧紧缚住。 

            仰面朝天,那幽谧的山谷景象已消失殆尽,天空也被幻影中的树木遮住

            了。他看见的只是一片莽莽的丛林。野草从地底下钻起来,肆意的疯长,

            乱头粗服。泼辣的野花铺满了谷底,散发着奇异的辛辣的气息。周遭明明

            是安静的利害,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吵得他不得安宁。这些声音像是

            从天上落下,仿佛许多人一起喃喃低语。然而待到他仔细去听,却又什么

            都听不清,只是一片轰鸣,扰人心慌意乱。举目四顾,宽阔修长的草叶交

            织在一起,绵连不断,遮天蔽日,根本连庵堂的影子也看不见。饶是墨寻

            无跟随圆天阁身经百战,此时也有些慌乱。有些后悔,倘若唐小谢不来,

            他可就麻烦了。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从前的事情可以撇过不提?为什么不提——提—

            —提——”薛华丹的声音,远远的从树林上空落下。 

            一个时辰以后,唐小谢终于醒了过来,胸中一阵气苦。她在医药世家长

            大,什么迷香没见过,居然还是被墨寻无这糟老头子给算计了,回去定要

            跟表哥好好告一状。墨寻无使的是圆天阁有名的“醉黄连”罢,其臭清苦

            透心,可连醉一整天。幸亏小谢头一天晚上,服了些醒神药物,否则可就

            真要大事不妙。 

            昨天夜里很冷,小谢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她不愿意去指责薛华丹。尽管当

            年她也曾如此艳羡陆希潘和薛华丹这一对神仙眷属,也和所有人一样,希

            望段姻缘,能像所有贞烈的爱情故事一样,收尾得轰轰烈烈,感地动天。

            但这种事情,怎可以勉强。华丹姐姐还很年轻,倘若她希望与旁人另结连

            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凭什么必须早早断送自己的华年,作出心如死

            灰的样子。 

            她很同情华丹,若不是圆天阁欧阳世家的势力太大,华丹定然可以光明正

            大的再嫁,而不必躲在斑竹山出家,才能和意中人相聚。这一回她要到汉

            阳圆天阁去一趟,说服欧阳觅剑,不要再插手别人的私事。唐小谢并不是

            圆天阁的人,照理欧阳觅剑不能差遣她,要她怎样怎样。但是既然事关她

            的手帕交薛华丹,小谢不能置之不理。出来之前,欧阳觅剑说过,她可以

            根据自己的判断,解决一切问题,他那么总该听从她的意见。 

            只是她想起华丹藏在密室里的那个少年,略略感到无奈。昨晚她一念之

            仁,没有唤醒他。但是她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从汉阳出来前,欧阳觅剑

            有意无意的给她看过画像。只一次,她就记得住那张脸。那就是江枫——

            圆天阁有名年轻的剑客,也是从前总管江思源的长子,江柳儿的同胞哥

            哥。江柳儿,小谢想起这个名字,不由得一声长叹。 

            江枫失踪了三年了,欧阳觅剑要面子,嘴上很少提起,心里当然是惦记

            的,就算不为了死去的江柳儿,也为了江枫人材难得。圆天阁的新秀,也

            是名剑之一,原来是和陆希潘的遗孀薛华丹厮混在一起,传出去,欧阳世

            家的颜面何存。 

            是不是一点,才是令圆天阁主最不能容忍的?


            8楼2007-01-21 12:52
            回复
              五 

              唐小谢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到归云谷。如果不是记得谷口那株被雷电斜劈

              一半的大杜仲树,她几乎不能肯定自己是回到了薛华丹的地盘。昨天过来

              的时候,虽然跑得很快,她可是记得清楚,过了这个大杜仲树可以找到一

              条碎石小径,掩在野山杜鹃丛里面。碎石小径绕过一块红黑相间的巨石,

              石上泻下一股清泠泠的山泉。山泉的上游岸边,就是薛华丹那间青瓦白墙

              的小小庵院。 

              而今这一切都不见了。她看见的只是莽莽的南方丛林。 

              唐小谢静静的站在杜仲树下,眼中闪烁着惊惧。 

              小谢皱紧了眉头,背靠着杜仲树,静静的凝视这一切。过了一会儿,她似

              乎听见了一些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抽出短剑,往草丛中掷去。 

              短剑在幽暗之中划出一道明光,倏忽又熄灭了。一刹那,草丛仿佛豁开了

              一道口子。墨寻无翻着筋斗从里面跳了出来。 

              “多谢唐姑娘。” 

              墨神医苦笑道。 

              唐小谢哼了一声。 

              “这是修罗障。” 

              她抬了抬手腕,短剑从黑暗中飞了回来,落在掌心,原来却是用冰蚕丝连

              着的。剑身上有一道猩红的血迹。小谢把短剑在杜仲树上擦了擦,树身上

              竟赫然的留下一道鲜明的痕迹。两人连退几步,只见杜仲树就那么在他们

              面前渐渐的消失了。 

              “果然是修罗障。”小谢喃喃的重复着,“看来薛姐姐,的确已经入了萼

              仙道了。” 

              “而且道行还不浅啊,”墨寻无冷笑道,“唐姑娘,你到此刻才看清

              楚?” 

              所谓萼仙道,是流行于云南一带的一种巫术。据道中人声言,师祖为中土

              传说里的道家女仙萼绿华。入此道者亦多为女子,避居云南深山老林之

              中,炼丹炼药,服石辟谷,以期得道飞升。当然这只是一般的说法。实际

              上萼仙道的历史不算短了,但其真实面目,却一直朦胧不清。修道之人大

              都很少于外界接触,或者说即使接触,也是对真实身份讳莫如深,言行武

              功又透着十二分的诡异,外人对他们的功力本事,只是揣测。江湖上总有

              神秘的事情发生,有一些就扯到了云南的道人。于是传说里,萼仙道或者

              跟苗人的巫术差不多,总是些玄虚邪恶的东西。当然,对于圆天阁这样无

              孔不入的组织,萼仙道虽然有一些特异的本事,终究也不成其为多大的秘

              密。墨寻无对于她们的巫术,已经掌握的相当清楚。 

              “你早看清楚又怎样!”小谢嘲讽道,“还不是被人家的魔障搞得四脚朝

              天。” 

              墨寻无苦笑道:“果然一切都在阁主意料之中。我说这件事情,悄悄解决

              便了,最好不要牵涉太多。阁主却一定要请动君山的人。” 

              小谢闻言皱眉,直到这时,她明白了。原来,欧阳觅剑胸中早已了然,捉

              拿薛华丹,是他们早就定下的事情。只是不巧圆天阁的人拿薛华丹的道术

              没有办法,才说让唐小谢来调查。名为调查,其实还是引诱小谢出手。

              “你是说我这把短剑?”她冷冷道,“我刚刚去了一趟云南卓师兄那里,

              无意得了这好东西。拿在手里才不过一个月,你们的消息倒是很快

              啊。” 

              唐小谢手里的短剑名唤“切云”,据称是上古神物,能破巫术,不是寻常

              的宝刀宝剑可以比拟。不过唐小谢还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头一次使用,

              就从萼仙道的魔障中捞出了墨寻无,倒也意外。她把切云剑抛到半空中,

              打了个旋儿,又落回手里。


              9楼2007-01-21 12:55
              回复
                “我说欧阳觅剑怎么这样好心。我的船才到武昌,就被你们八抬大轿的弄

                到了圆天阁。原来请的是它啊。”言下之意,无非是利用她唐小谢罢

                了。 

                墨寻无干笑了两声:“姑娘要是计较我给你下药,老朽也只有死无葬身之

                地了。但你既然赶回来,看来定然要插手此事。” 

                “不错。”唐小谢肯定的说,“薛姐姐和江枫两情相说,我决不让你们拆

                散。” 

                墨寻无摇着头,似是哭笑不得。 

                想了一会儿,忽然道:“唐姑娘,现在你眼里看见的是什么?” 

                “是云南的森林。” 

                “你相信么?” 

                “不信,昨天看见的,分明是庵院,花木扶疏。今天这个无非是薛姐姐布

                下修罗障,让我们有了幻觉。” 

                “可是,你怎么知道,昨天看见的庵院就不是幻觉呢。” 

                “嗯?” 

                “因为昨天的庵院是先看见的,今天的丛林是后看见的。你便以为庵院是

                真实的景象。殊不知,恐怕这也只是先入为主呢。倘若你一来就看见的是

                魔障,你会相信这里原本是庵院吗?” 

                “也有道理啊。”小谢道,“不过,难道你是想告诉我,这个斑竹山归云

                谷里,本来就长了一大片藤葛野草什么的?” 

                “呵呵,老朽只是打个比方。”墨寻无道,“姑娘出来以前,阁主什么也

                没有说。其实薛夫人的事情,我们心里不敢说是一清二楚,至少也掌握得

                八九不离十。但是阁主觉得既然要倚赖姑娘您办事,就要尊重姑娘,故而

                让姑娘自己判断自己处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是怕误导姑娘,先入为

                主,弄错了事情。” 

                小谢想了想,不由得点点头。 

                “但是,姑娘你还是看错了。而且错得很远。” 

                “你是什么意思?”小谢瞪大了眼睛。 

                “老朽没有猜错,姑娘昨晚已经看见了江少侠了吧?” 

                小谢不语。 

                “但是虽然看见了,却没有跟江枫讲上一句话。” 

                小谢脸红了:“这样事情,我怎好、怎好撞破。只求大家装作不知道也就

                罢了。” 

                “到底是小姑娘,慌手慌脚。” 墨寻无摇头笑道,“可是你知不知道,

                江枫是圆天阁七大绝技之一‘捕风捉影’的唯一传人,是江湖上有名的顺

                风耳。你的轻功是很好,也可能闭了气。但是据我所知,这样也不可能瞒

                过江枫的耳目。他能够听到百丈外柳叶飘落的声音,总不见得你的衣襟扫

                过身边,他都不知道。” 

                小谢一惊,昨天夜里看见的江枫,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睡着的人样子。倒

                像是中了毒。难道,难道薛华丹让他服了迷药,拘禁于地下密室? 

                想到此处,唐小谢的脸更红了,嘟囔着:“这样的事情,我更是管不了

                啦。我走了,你看着办吧。” 

                “唉唉,”墨寻无跺着脚,“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吗?” 

                是来不及,自从那株大杜仲树消失之后,他们四周全是莽莽的丛林。其实

                小谢也就是说说,到了如此田地,她又怎能不管。切云剑在指间闪动着。

                “看来,要破除魔障,只有用义父的五湖烟波剑法试一试了。” 

                《五湖烟波》是从乐谱中衍生的剑法,小谢想到此处,一来因为这是君山

                主人最厉害的武功,二来也是为了剑法气势磅礴,如大江大河波涛汹涌。

                切云剑破解幻术的神力,借了这剑法使出,是否能够如洪水一般,荡涤这

                些野草荒藤,揭出归云谷本来面目呢? 

                “墨先生你先闪一闪。” 

                唐小谢抽出切云剑,浩浩荡荡,掠向面前的丛林。剑光过处,割稻子一

                般,倒伏了一大片植物。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快躲!”小谢冲着墨寻无嚷嚷,同时飞身而起,忽然脚尖勾住了什么。

                她顺势一站,却正是在那株杜仲树的枝头。小谢心中一喜,低头一看,被

                切断的植物不断的流出红色汁液,似是受了重创。切云,果然可以制服血

                婴的修罗障。可是,不一会儿,红色汁液流干了,藤葛却又纠结一处,生

                长起来。 

                “还是要快!”墨寻无道。 

                小谢一咬牙,从枝头跳下,足不点地。手上剑招连连,青草连波,丹阳碧

                水,彭蠡回籁,太湖渔隐,一式快过一式。砍断的草丛藤葛来不及生长,

                就被扫荡的四处飘飞。人未到处剑已到,面前亮处一片片清净。 

                植物越来越少,归云谷渐渐显了出来。唐小谢抹了抹眼睛,终于看见那一

                股红色的浓烟,如金蟒般涌出,源源的化作这些魔障。剑光如星火闪耀,

                而这浓烟是越来越淡了。小谢一鼓作气。 

                五湖烟波,慢慢涌入了幽谷深处的庵堂。


                10楼2007-01-21 12:58
                回复
                  六 

                  薛华丹觉得一阵头晕,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她踉跄着跌倒,

                  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 

                  仿佛大河决堤,一时间激浪汹涌,席卷了归云谷。大水冲过了芜杂的丛

                  林,把那些错综绚烂的植物连根拔起,扯碎,风卷残云一般,眼见就要扑

                  到她面前来。薛华丹咬咬牙,爬了起来,摸索到香案边上。那一柱香快要

                  燃尽了。她顾不得怕烫,把手伸进香炉里,抠出满满一把暗红色的香灰,

                  向四周洒去。幻境之中,那些植物沾上香灰,立刻长出蜿蜒的根须,与潮

                  水纠结起来。 

                  浪退了退,薛华丹舒了一口气。 

                  门外,银色的剑光滞了滞,似要被这疯长的植物淹没了。忽然招数一转,

                  出现了最后一式。那是浩荡洞庭湖的气势,不可抵挡。 

                  天色阴霾,山雨欲来,冷风吹得云帔扑拉拉作响。薛华丹一惊,从抽屉里

                  抓出一大把红香片,尽数投入炉中,同时嘴唇急速的翻动起来。 

                  暗金色的香炉张着嘴,大口大口吐出殷红如血的轻烟,如一条红色巨蟒,

                  团团缠住了白衣女子,妖艳非常。她面色青白,念出的言辞,越来越

                  快。 

                  忽然,半空中亮光一闪,白的刺眼,仿佛一柄快刀豁开天幕。薛华丹眼一

                  花,就在此时,一道霹雳“呼拉拉”打下来,不偏不倚,击中了暗金色香

                  炉上虎头文饰。那虎头似是咆哮了一声,把一团浓雾呕了出来。然后香炉

                  跌在地上,碎了,一片一片。 

                  风雨袭来,清新凛冽。女冠周身的红色的迷雾,顿时被清洗得干干净

                  净。 

                  “欧阳觅剑,”薛华丹眼中布满血丝,“你欺人太甚,太甚——” 

                  切云剑在指尖打了个旋儿,然后回到古藤编织的剑鞘里。 

                  “累死我了!”唐小谢嘟囔着。 

                  睁开眼,看见的是清朗宁静的归云谷。魔障里的丛林没有了。一缕阳光从

                  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草地上跳跃。幽风细细,鸟鸣深涧,仿佛什么也

                  没有发生过。只是庵院一角的院墙倾倒了,碎砖堆了一地。两人握紧了兵

                  刃,从断墙处跃了进去。 

                  薛华丹已经不在了。墨寻无前前后后搜了一遍。屋子本来就不大,薛华丹

                  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一会儿听见小谢的叫唤。墨寻无循声找到薛华丹的

                  卧室里,只见小谢从地板下探出一个脑袋,满脸懊丧。 

                  原来她径直找到了房里的机关,钻入地下,可是江枫看来已经被薛华丹带

                  走。墨寻无仔细的检查这间地下室,时不时的洒上一些药粉,也没有发现

                  什么。江枫趴过的桌子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光洁如镜,所以那一串串的

                  “潘”字,显得格外耀眼。 

                  小谢有些无聊,推开窗,向外张望,忽然大声叫道:“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那些红花——没有了。” 

                  墨寻无怔了怔,明白了,他隔着汗巾字,从地上拈起一小片残香,暗红色

                  的,递到小谢面前:“就是这个东西吧?” 

                  “没错儿。” 

                  “这就是血婴花——萼仙道的法宝之一。”墨寻无道。 

                  唐小谢瞪大了眼睛。 

                  据说所谓血婴花,就是大荒南经中记载的栾木。是不是栾木,早已无从考

                  证,但这种植物的确生长在偏远的南疆,中原人绝少有机会见到。圆天阁

                  老阁主欧阳轩从前远征云南的时候,抓到过一个曾经隐居深山的药师,那

                  药师的收藏里有血婴花制成的特殊香片,墨寻无奉命研究过,故而认得。

                  而唐小谢则只在义父的秘藏药书中见过记载。 

                  那是一种直立生长的草,叶片宽大半卷,如剖开半只碧玉杯,杯中托出串

                  串火红的花朵。不知道的人,多半以为是常见的美人蕉花。事实上单看外

                  表,血婴花和美人蕉最大的差别,只在于它的花色。美人蕉固然艳丽缤

                  纷,但就是红色的品种,也少有这种如血的感觉。小谢第一眼看见薛华丹

                  院里的花朵,心中就起了疑惑。待到夜间再看,月色里花朵的血红中,荧

                  光闪闪,似乎还飘出一缕血腥气。她猜想这花中定有古怪,故而服下解毒

                  的药丸。却不知所谓红色美人蕉,就是这被萼仙道奉为圣花的植物。

                  血婴,之所以如此,因为它们汲取了朽烂尸体的鲜血才得以盛开。 

                  “但是,这个香片是做什么使的?”小谢问。 

                  “用来施法术的。”墨寻无拧着眉头道,“这是她们萼仙道的秘术。她们

                  在云南的深山老林里寻找这种稀世奇花,移植到自己的庭院里,栽培分

                  蘖,收集每年秋天的花朵,晒干了炼成秘药。怎么炼的,我也说不清。反

                  正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些幻象,大概就是血婴香片作祟了。” 

                  “看来和一般的毒草大不一样。”小谢道。 

                  “可是,炼成香片作迷烟幻象,还不是血婴花的主要用处。这种花四年才

                  得一开,萼仙道的人拿它们做杀手锏,是因为这种花盛开之时,有一种可

                  怕的力量。”墨寻无道。 

                  “什么啊?” 

                  “摄魂。” 

                  小谢低了一回头,忽然想起了昨晚庵堂里闪现过一回,又消失了的屏

                  风。 

                  “你是说,江枫被她摄了魂魄,所以,所以……” 

                  墨寻无微微一笑:“照说,她应该还没有来得及这样做……不过……” 

                  “我们快去找江枫吧。” 

                  “你觉得江枫会在哪里?” 

                  唐小谢道:“那一定是在有血婴花的地方罗。”


                  11楼2007-01-21 13:02
                  回复
                    八 

                    “唐小谢,今年才十九岁。”薛华丹幽幽道,“你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世

                    情有多么纷乱,人心会有多么险恶。那时我待字闺中,就像你一样天真幼

                    稚。嗯,应该说比你还要天真。因为你多少还经历过江湖。我呢,我是剑

                    南薛家的大小姐,自由受着三从四德的教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叫

                    我上哪里去懂得世道人心?爹娘把我许配给了江南第一剑客。人都说,陆

                    希潘是江湖上有名的翩翩佳公子,又是圆天阁的顶梁柱之一,前途无量。

                    虽然脸上不敢露出什么,我心里可有多高兴。要知道我虽然出身武林名

                    门,可因为自小体弱,一点武功都没有学过的,怎能配的上他呢?直到结

                    婚以前,我还做着梦呢。洞房花烛夜,我却连新郎的面都没有见到,一直

                    守到灯花落尽,天都亮了,他可回来了。看他东倒西歪,眼睛红通通的,

                    我只道他被人灌醉了。可是,可是,我点了灯,送上茶,被他一掌打翻。

                    我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拿着剑,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有的只是……血腥。

                    我当时就吓得瘫软在地上。他笑得跟疯了似的,挥起剑来。我用胳膊去

                    挡,于是就有了第一道伤痕。” 

                    小谢听到这里,却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当时他嘴里念着骂着的,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江枫。我心想,那大概

                    是他的大仇人了。暗自跟下人们打听打听,却说江枫是陆公子的好朋友,

                    而且也是圆天阁的名剑之一。这我可就不懂了,又不敢多问。整整一个

                    月,陆希潘都没有再进过我的房门。我不知道做新妇,居然会有这样的规

                    矩。可是偶然遇见一回两回的,他看我的那种目光,仿佛我与他有深仇大

                    恨一般。我就想,他还是永远不要来找我才好。后来,大概是过了三个

                    月,那个江枫终于上门来了。我隔着屏风偷偷看他,却是一个好清俊的少

                    年,与陆希潘倒不相上下。陆希潘先是不肯见他,把自己关在房里。那江

                    枫就守在门外,说了许许多多话。哼,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陆希潘

                    终于开了门,把江枫拉了进去。两人在里面叽叽咕咕的,一宿都没有熄

                    灯。等到天亮了,推了门出来,那样亲密不舍的样子,倒像是多少年没见

                    过面似的。当时我就想,原来陆公子也不是这等冷酷无情之人。他对我若

                    有对江枫的一半,我也就不怨什么了。可是所谓‘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

                    服’,我敢说什么呢。是不是啊,墨先生?” 

                    小谢听得莫名其妙,墨寻无却是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墨先生是圆天阁的旧人,这些事情都是亲见了的,应当比现在的阁主欧

                    阳觅剑更清楚。”薛华丹微微的笑着,“只是我一直闹不明白呢,墨先

                    生。据说欧阳觅剑小时候,和陆希潘江枫一样的要好,是不是他——也卷

                    在里头了?” 

                    “放肆!”墨寻无厉声喝道。 

                    小谢看他青筋暴起,连忙按剑道:“你让薛姐姐说完。” 

                    薛华丹冷笑一声,却又转向墨寻无:“我可以在唐姑娘面前说么?她一个

                    姑娘家,你们阁主竟然让她插手这种事情。” 

                    墨寻无缓了缓,道:“那么,还是不要说了。你把江枫交出来,别的事情

                    我们先撂下不提。” 

                    “不行。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薛华丹冷冷道。 

                    又是一阵生硬的沉默。只听见水流声,铮铮淙淙的,撩得人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儿还是小谢先开口了:“墨先生,表哥说过,这件事情要我定

                    夺。薛姐姐你都告诉我吧。否则,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薛华丹问:“你真的要听?” 

                    “嗯。” 

                    “这是他们圆天阁天大的丑事,你听了,不怕因此丢了性命?”薛华丹微

                    含讥讽。 

                    墨寻无道:“欧阳阁主如此信任唐姑娘,怎么会有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

                    你不要挑拨离间!” 

                    唐小谢听见“杀人灭口”四个字,心里却不免颤了颤。 

                    “好!”薛华丹道,“小谢你听着,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我说过,陆公

                    子并不是冷酷无情之人,只可惜在我之前,他已经另有爱宠了。那个人就
                    


                    13楼2007-01-21 13:09
                    回复

                      是江枫。” 

                      唐小谢呆了一呆,还没听懂。她转过头瞧瞧墨寻无,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

                      暴露出来。小谢忽然明白了,不禁满面通红,嘴里却还说:“不会吧,这

                      怎么可能?” 

                      “这样说可太过分了!”墨寻无沉声道:“江枫和陆希潘是从小就是朋

                      友,一起学武功,一起为圆天阁出生入死。关系密切一点,也是人之常

                      情。” 

                      “人之常情?”薛华丹失声笑道,“不要自欺欺人了。他们都做了些什

                      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唐姑娘还在这里,别让我说出来。难道——这

                      就是你们圆天阁那些年轻俊杰们的‘常情’?” 

                      墨寻无说不出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让陆希潘结婚,最早就是江枫的主意吧?——否

                      则陆希潘哪来这样大的怨气。” 

                      墨寻无点点头:“江枫是原先总管江思源的独子,深得老阁主的眷顾。阁

                      主知道他和陆希潘的事情,向他示警。江枫就献了这样一条计策。” 

                      “哼,好朋友!”薛华丹冷笑道,“圆天阁也真是精明。明明知道,像陆

                      希潘这样的主儿,谁嫁给他谁就完了。若是娶一个有本事的女侠进门,两

                      下里一闹,还不把圆天阁给拆了。打听来打听去,原来剑南薛家还有一个

                      姑娘是没学过武的,手无缚鸡之力,将来就是任你们摆布了。一来呢,可

                      以给陆希潘分分心,二来又掩人耳目,三来还巴结了剑南薛家,把圆天阁

                      的势力又拓了一圈儿。真真一举三得啊!” 

                      墨寻无摇头道:“我们总是以为,陆公子和江枫也就是少年人一时糊涂。

                      待他娶了名门淑女,就不会胡闹了,所以才……” 

                      “可是他娶了我以后呢?”薛华丹道,“他两人日日厮混在一起,视我如

                      不存在。我知道你们圆天阁势力大,娘家又远在天边,只得认了命了,就

                      当出嫁如出家。那些恶心事情,眼不见心不烦。” 

                      “薛夫人此言差矣。”墨寻无道,“阁主并未置你于不顾。那一年云南省

                      亲,可是阁主为你们夫妇一手安排的。江枫却被远远的派到了渔阳。” 

                      “没有这一件,倒还罢了。”薛华丹叹道,“江枫一走,陆希潘可是心知

                      肚明,我就成了他的出气筒,夜夜受他折磨。我浑身的伤是怎么落下的?

                      直到现在每逢下雨,膝盖还在发抖,那时他逼着我整夜整夜的跪在他枕

                      边。一直捱到云南家里,我想,我总该有出头之日了。只要我跟母亲一

                      说,父亲定然要跟圆天阁计较。没想到这时,我却怀了他的孩子。 

                      “陆希潘那时就冲我冷笑。他说,只要我敢向家里透露半点,他便要了我

                      腹中孩儿的性命。他说那种话的时候,就好像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一般。我

                      被他吓住了,就真的不敢说。在云南呆了半个月,我每天都在犹犹豫豫。

                      到了最后,终于也没有说出来。那时可真傻啊。 

                      “回来以后,陆希潘和江枫又闹了一场,大概还是为了省亲的事儿。江枫

                      说他从此不再上门。这一回陆希潘大动肝火。我受他折磨,小产了。 

                      “流了好多的血——几乎全身的血都要流尽了。我当时已经绝望,心想我

                      命中注定落入此人的魔掌,受他折辱,竟然落到这等地步。与其苟延残

                      喘,不如早早了此一生。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变做厉鬼,也决不

                      放过陆希潘和江枫两个!” 

                      小谢手心里,一把冰凉的汗水。


                      14楼2007-01-21 13:09
                      回复
                        原来修改之前的薛华存叫薛华丹……
                        修改之前的故事是耽美……呵


                        19楼2007-01-21 13:2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