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7日晚7点39分>
二楼玄关传来“簌”一声指纹验证通过的开锁声。
“濑,你回来了。”我走过去,帮他拍打身上的雨水:“外面下雨了?”
“嗯。”他点头回应,我帮他脱掉风衣,递给他叠好多时的睡衣和浴巾,他打开起居室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虽然海马庄园从刚三郎手中取得时就建有豪华浴室,即使用来游泳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他却很厌恶那个地方,说它“费时又无稽”,相反喜爱用起居室里带有的小型浴室,因为这无疑更省时且便利。
我拉开紧闭的深玫瑰色天鹅绒窗帘,看着外面的雨幕,早已弥漫进走廊、房屋的雨声这才被我觉察,得以进入我的耳朵。
是我太专注了么?我回头看着床上大开的笔记本电脑,word程序占据着整个桌面,标题显示着《The Last Song》。一篇关于末日的文章。我是一个作家,整日对着电脑屏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直到他汽车的引擎声在楼下响起,我都保持着打字的姿势一动没动,即使离开了电脑,我的思绪依然没有脱离,竟然连倾盆的雨声都听而不闻。
今天是2012年12月17日,距离玛雅人预言的末日只有四天。这样的时刻写末日文有种别样的感觉,因为根本不知道笔下的虚构会不会在几天后成真,以及还能否写到结局。
“咔哒”,门扇轻合,他着睡袍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
我仍旧让他坐在床上,跪在他身后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不轻不重地替他擦拭着。四年夫妻,我已经很了解他的要求,所以细节之处总能合他心意。
他有很多古怪的习惯,比如从不允许使用吹风机,比如肌肤接触排斥。我至今都记得初次见面他偶然触碰到我的肌肤时那种极力掩饰惊讶的表情。后来他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是除了他弟弟圭平之外,第一个没有产生排斥的人。我当时一直猜测,他竟然会与我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女人举案齐眉,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冥冥中的巧合?不过现在,我已然明白……
“写了多少?”他伸手拿过床上的笔记本,快速向前浏览着。他是我最忠实的读者,每一本都是,我对此很感激。
“没有多少,写到反物质‘太阳’出现。”
“是吗。”他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开始认真地阅读,我“啪”一下把电脑按上:“濑,你已经工作了一天,请注意休息。”
他无奈地闭眼:“那你还不允许我放松一下。”
“我给你念。”我重新把笔记本打开,这次是他风轻云淡地从我手中夺了过去:“就好像你没有对着屏幕一整天一样。”
我看着他起身把笔记本放到远远的桌子上:“……濑,真的会有末日吗,今天……已经17日了。”
“夜,你知道我不信那个。”他皱皱眉,走回我身边,温柔地把我抱进怀里:“……别担心。”
“嗯。”我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到他炽热的温度,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声,心中终于感到安稳,目光却没有离开窗外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