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吗?”没想到季冬阳会主动找自己来,王琪不免有些惊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展颜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季冬阳摇摇头,心里是有那么点沮丧——难怪王琪会这么想,毕竟展颜的前科太多了。
“早上出门前,颜颜问我要钱。”转头看向窗外,他的声音里带着几许惆怅。
“她一直都有零用钱的,不是吗?”
“在管束监控下的零用钱。”季冬阳离开窗口,漫无目的的踱着步,“花销要报帐,虽然颜颜她几乎不花钱,但每笔的去向,还都是透明的。”
“现在的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季冬阳笑了笑,低声说:“我想,她要的不是钱,而是自由和尊严。接着有两个朋友来上门找她。其中有一个男孩子,我们见过的——有回,家里头请客,那个请来外烩的服务员,你还记得吗?“
“没什么印象了。”王琪有些心虚的摇摇头。
季冬阳停下步伐,缓缓说:“上次在医院里,看到的也是他,我想,他跟颜颜已经是朋友了。”
留意到他脸上的那份失落,王琪勉强笑了笑说:“小孩子,总是很容易交到朋友的啊。”
丝毫未曾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季冬阳沉浸于自己的无奈情绪中。良久,他忽然转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王琪说:“不,颜颜是一个不容易交朋友的人。她很安静、慢熟,别人都已经燃烧到沸点,喝到最后一口了,她却连嘴都没有张开,索性就不喝了。颜颜就是这样,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展颜曾经多么想加入过。所以,她寂寞!”
他的口气,是这样温柔而又充满悲悯。他的眼神,是这样深情而又充满渴望……王琪慌忙调转目光,不愿再与他的目光相对。
他为什么要来跟她说这些?他希望她怎么样?他是在期盼她能听懂这些对展颜的溢美之词吗?他希望她跟他一样去理解展颜、同情展颜、甚至去欣赏展颜吗?
残忍!季冬阳,你残忍!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明明知道你此刻正在赞美的女孩一直以来都在戏弄我、嘲笑我,视我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你却要求我来做你的倾听对象,要求我能理解你对她的欣赏和喜爱……季冬阳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
王琪的心揪痛起来……耳中,听见季冬阳的声音,仍是带着那样的无限伤怀和感慨,问道:“那个男孩子,他有耐心吗?会懂得欣赏颜颜之所以安静,不是骄傲而是寂寞吗?他愿意付出心思去等待吗?一个粗糙的灵魂,能够分辨出“玻璃”和“钻石”的区别吗?“
他激动的抬起手,转过身子却发现王琪正定定看着自己,那眼神,是冷漠的。
他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呐呐的问:“我想的太多了,对不对?”
王琪抱着文件夹平静地上前一步说:‘就算那个男孩,他懂得欣赏、愿意等待,又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的面前也有一个虽然粗糙却在静心等候的灵魂?“
季冬阳一阵心悸,垂眼与她对视。
王琪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隐隐开始颤抖:“她也耐心的守侯了这么多年,你又愿意走向她了吗?
季冬阳顿时语噎。
王琪又靠近了他几分,目中已依稀泛起了泪光,颤声说:“你美化了你们的本质,低调和冷漠只有危险的一线之隔,而冷漠和自私又是双生子。此时此刻,你的心里受到冲击了,需要耳朵了,你才会想起我。可是一旦当展颜靠向你,你跟我又立刻保持“低调”了,这就是你们的行事作风,希望那个灵魂能更粗糙一些,这样他就不会像我一样受到伤害了。“
见她扭头就走,季冬阳破天周大山吃饭,或者在他的眼里,我是钻石而不是玻璃。“
加快步伐,离他而去,她的心在滴血!
季冬阳,你跟展颜——你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自私冷漠,一样的薄情寡意……
谁爱上你们这种人,谁便得一生坠进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