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停了描眉那最后一笔,烟眉微蹙,待点过那朱唇,方止住了思绪。
浓厚的妆容下失了那人儿原本的清丽,原是遮了丽人的愁容的,偏偏落了泪,染花了双颊的粉黛,慌忙补上几笔,披了繁复的戏服,想那丽人许是清瘦的很,头冠一上便显得摇摇欲坠了。
丽人暗自拢了拢思绪,便径自上台。
一曲《十面埋伏》的琵琶方过,唱霸王伶人便道“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虽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一令,休出兵各归营帐——虞啊!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
丽人抬眉,轻声应道:“自随大王战天下,风霜劳碌年复年。妾无怨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美目盼兮,婀娜的身段软弱无骨,全然摄了人魂魄。丽人却不觉,仍陷落在虞姬的哀伤中神伤,似是入了戏便自拔不得。
“虞兮虞兮奈若何”
黑羽快斗目光转也不转的盯着台上人,却暗自叹了这一句,状似无意却有心。
身旁那小厮仿佛看出些门道,对着自家公子喋喋不休“公子,这唱虞姬的伶人可是这戏班子里的头牌中森青子,自是能歌善舞,入这行已有些年头,怪的是只唱虞姬,班主见她戏唱得好人长得也俏丽便允了,却也没想到红了这些时日……爷您看……”
妆已然去了,丽人倦了似的伏在案前小憩,却听见小厮的声音:“中森姑娘,我家黑羽少爷请姑娘到府上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