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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女生』只是我当年的那些不堪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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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想起啊离了。
  他是皮肤黝黑的男孩,有很深的眸子和修长的腿。他会拉二胡和骑摩托车,这在我看来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两样多不搭呀。他很喜欢拉二胡,迷恋瞎子阿炳。他穿着陈旧的衣服戴着墨镜,扮瞎子跑去地下通道里拉二胡,一首《二泉映月》拉得委婉流畅、跌宕起伏,我对他生出很多的崇拜来。
  收工的时候,他一点一点地把纸币数了一遍,一边数,一边用手蘸口水。这个动作他做起来一点也不恶心,反倒觉得他很酷。末了,他把连同33元5毛硬币在内的79块收拢起来放到我手里。他说,媳妇,咱喝酒去。
  啊离家境不错,父母开着一个汽车修理厂,哥哥帮忙经营家里生意。当初他追我的时候,我对他特别不屑。
  一身的Logo,不是阿迪,就是耐克,连露出球鞋的袜边上,也是KAPPA,整一个暴发户的模样。他把玫瑰花直接送到教室里来,浑然忘记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方程式。我把花砸到他身上,说,滚!
  他真的就倒在地上,一路“滚”了出去。他的变态行为让我哭笑不得,这男孩有着很斯文的名字,却是个蛮人。
  他真的很蛮,我要和哪个男生说句话,他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抬手抽别人一记耳光。我气急,回他耳光,又响又脆地在他脸上开出来,震得我手发麻。他也不闹,横着脖子,媳妇,你爱打就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恋爱。
  我呸他,骂他不要脸。
  是啊离教会我骑摩托车,他的车总是隔三岔五地换,非常地拉风。后来,我把摩托车骑得比他还快,好几次都差点车毁人亡,吓得他胆战心惊。他说,没见过你这样不要命的女孩,简直是个疯子。



42楼2012-09-16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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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挺悲凉的。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想要活很长的时间,而我,十岁开始,就觉出了孤独。我偶尔在抑郁的情绪里,会想到死亡。总有人说,我们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没有精神,没有骨髓。遇上点破事就要死要活。学校曾经死过人,就是一学生作弊被老师逮到,挨了几句重话,他就从七楼跳了下去。
      这事闹得挺大,两个副校长,一个教导主任,还有班主任都被撤职了。家长把孩子的尸体停在学校门口好多天,很多同学都不敢来学校上课。
      啊离给我描绘跳楼那同学的脸,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脸上的五官。我和小莫听得直呕吐,我想,就算死,我也不去跳楼。
      那不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所以我已经有了很多的承受力。倒是小莫很难恢复,她说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不明白,我在十岁那年已经切肤感受过失去一个人的恐惧。
      啊离的摩托车是我对他有好感的重要原因。后来,他带我去和别人飙车,五十元一局,一个晚上我可以连赢七局,没有谁是我的对手。他俨然成为了我的经纪人,谁要和我赛就得通过他预约,后来,我的出场费到了 二百元一局。
      也有一次意外,在比赛途中,对手使诈,在我经过的赛道撒了图钉,车胎爆裂,我被摩托车甩出了很远的距离,骨头都要散掉了。除了轻微的皮外伤,我竟然没有大碍。他冲过来就掴了我一个耳光。他张着嘴巴嗷嗷地哭,他说,莫安妮,我不许你有事。
    


    43楼2012-09-16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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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楼2012-09-16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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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啊离对我好。就算我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我让他朝东,他不会向西,我要他走,他不敢停下来。一米八三个头的他,在我面前,低眉顺眼得像个仆人。更何况,他拉一手好听的二胡,有很多的摩托车。
          他的狐朋狗友见了我,会喊,嫂子。
          有时候打架,我还没出手,他拉着一伙人出来,就把对方给震趴下了。莫安妮的名声越来越大,
          和啊离一起,像喧嚣的夏季,满满的都是热烈。
          我真正接受他,是因为他为我受伤。那次去第五城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喝醉的人借着酒疯过来拉我的手,我抬手推了他一把,那个男人火了,硬是拽着我不放,我甩了个耳光过去,没想到这男人身边就冒了好些人出来。
          对方人多,我也有些怕,男人非要我喝光整瓶的酒才罢休。僵持不下的时候,邱家明拿起酒瓶就砸到了自己的头上,血淌了一脸。
          他咧嘴朝我笑,说,媳妇,我很生猛吧。
          那天夜里,我亲了他。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45楼2012-09-16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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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吻对于我来说,没有多少感觉。就像第一次生理周期一样,自然而然,连慌乱都没有。
           他脱了上衣在大街上狂奔,尖叫,不停地尖叫。
           瞧,他就这点出息。
          小莫说,现在的男人越来越没劲了,给点阳光就灿烂得不行。
          她说,安妮,初恋都得散,你还是别太把他当回事。
          彼时,她正给陈平澳发短信,那是她在网上认识的网友。是北京人大的学生。
            而冬天里雪人的感动,在太阳把雪人融化的时候,也就烟消云散了。她又恢复了对她男朋友的若即若离。
           爱情永远是这样的吧,谁先爱上,谁就死定了。而啊离,和他就是被我们拿捏得死死的男生。
          


          46楼2012-09-16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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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啊离说,去,当着全班的面,拒绝梁燕妮。
              他就在放学的时候,站在讲台上说,大家静一静,我有事宣布。
              我紧紧地盯着梁燕妮的脸,然后我听见他说,梁燕妮,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只有安妮。
              梁燕妮的脸瞬间苍白得吓人,她的眼里蓄满泪水,然后趴在课桌上,“哇”一声哭出来。我吹了声口哨,从她面前过去。
              小莫跟了出来,她说,安妮,她会不会自杀呀?
              我突然怔住了,我开始想,她会不会自杀呀?隐约地有些担心,她看上去真的很娇小,怯懦,这样的打击,她受得了吗?
              梁燕妮没有自杀,也没有转学。只是在学校里见我的时候,她的眼睛就装上了小刀,剜呀剜,恨不能把我剜成很多块。
              她恨我。而我,其实也有理由,去恨她


            48楼2012-09-16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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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在我十三岁那年的恋爱,很快终结。那个带着异味的男人并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他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已离婚。
              他的妻子闹上门来,他们气势汹汹地把妈妈围在中间,推搡她、咒骂她。我从厨房里拿了菜刀出来,我说,滚!
                他们走后,妈妈搂着我哭,我心里烦躁。我想,她为什么每次都只会哭呢?那个男人再来的时候,我泼了污水在他身上,我和小莫跑到他家门口,倒了许多的番茄汁,我们用石头砸了他家的玻璃,剪掉他家门口的线路。
                后来,那男人就不敢再上门了。
                只是妈妈的恋爱并没有结束,新的恋情很快就开始,但每一次都遇人不淑,她的运气真的不好。
               知道她和梁燕妮的爸爸在一起时,我气坏了,这不是让我下不了台吗?和怎样的男人在一起都没关系,但不能和一个有妇之夫。
              


              49楼2012-09-16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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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唯一让妈妈骄傲的事情,应该是我的成绩吧。没有人知道我是以当年中考的第七名进入到附中的。附中为了增加升学率,会给考上的学生开出丰厚的条件:三年的学费免掉,一次性的奖学金。妈妈嗫嚅地找我商量,其实学校并不重要,关键是看自己。
                  我说,好。
                  即使不怎么用功,我的成绩也一向是好的。对于我没有上一中,小莫非常地惊讶,我只是告诉她我发挥失常了。我羞于启齿是因为钱才没有去一中上学。即使在她面前,我也有着自尊心。
                  没想到她也跑来附中和我厮混。她说,我也就混几年,等到高中毕业我爸直接把我送出国去。他本来现在就打算送我走,但别人告诉他,孩子太小,在国外无人管束容易变坏。
                  她笑,安妮,我就舍不得你。
                  我们拥抱,眼睛都湿了。
                  我其实不是感情外露的女孩,不会撒娇也不会感性,但看着小莫对我的不离不弃,我还是很感动。
                


                50楼2012-09-16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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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听见妈妈的声音,很吵,我想对她说,别喊了,我还要睡。于是,我睁开了眼睛。
                    有一些空白的时间,我想,我真的睡了很长的时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妈妈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我想抬抬手臂,瞬间的疼痛击中了我。
                    电光石闪间,我明白了过来。
                    我从睡梦中醒来,却无法忘记之前的噩梦。因为那是真的,我真的被强暴了。
                    我被三个男孩强暴了。
                    在落阳巷。在我走过很多年的熟悉的巷子里,我把自己弄丢了。
                    妈妈见我醒来,激动地去喊医生。站在床边上,那个入睡前看到的少年,斯文,英俊,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衬衣松开到第三颗纽扣。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清醒后,我回到了最深的深渊。
                    我说不出话来,也没有眼泪可以流。医生给我做过检查,**也来过了,一屋子的人,他们不停地说话,问我当时的情况。只是别转过脸去,看窗外那些很淡的风景。我的世界已经失了声,像一场被按了快键的默剧。
                    妈妈还是只会哭泣,像个无助的孩子,对每一个人控诉。她说,她才十七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52楼2012-09-16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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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羞耻,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甚至是隔壁病房的人,也会拥进来,安慰妈妈。
                      我的伤势很严重,下身严重撕裂,大出血,浑身都是淤青。我自醒来后,就再也无法入睡,我闻到满腔的血腥味,我失去了对一切事物的知觉。那些血腥的味道让我心里丝丝环扣地疼痛。
                      我想,我真的完了。不过才十七岁,我的人生却走到头了,我再也不是那个干净纯洁的女孩,再也不能做一个干净纯洁的女孩。
                      天塌了,地陷了,世界都崩溃了。只有疼痛的感觉在身上切来切去。
                    夏小莫来看我,她哭了。她说,安妮,是谁?到底是谁?我会杀了他们,我一定替你报仇!
                    这个时候,我特别地想念啊离。
                    可是,我又很怕见到他。他会怎样看我,他会说“你真脏”还是会说“莫安妮,怎么办,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是的,连我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这样腐朽、衰败的自己。
                    我突然那么害怕失去他。
                    他没有来,一直也没有。
                    


                    53楼2012-09-16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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