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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黑龙江1楼2012-11-16 18:04回复
    感人故事分享大家。
    一颗苹果树
    已然8月,又是个灿烂阳光的日子,习习凉风吹得苹果树叶沙沙作响。我一脸苦B样的坐在轮椅上看着母亲拿着我的拐杖屁颠颠的去敲树上的苹果。历来人们都喜欢把未成熟而被人取走的东西作“糟蹋”,而已成熟取走的叫收获。比如说抗战时期,一个未成年少女被鬼子OOXX了就叫被糟蹋了,等她长大了跟八路军战士结婚了就叫收获了爱情。我看着母亲糟蹋着苹果而脸上挂满了丰收的表情,觉得很是矛盾。
    我现在身处石家庄的一所医院,此院始建于85年,跟我年龄一样大,病房更是破败不堪,而我两年前却是在这破败的病房中捡回一条小命。石家庄平安医院血液八楼,在我眼里这就是个阎王横行小鬼乱走的地狱,经常都能亲眼看到有人被推出去,身上裹着白布,医院的角落,花园的角落,经常看到哭泣的人们,或独自或相拥而泣,或抚慰,或暴走。昨天跟你侃侃而谈的人今天可能就不在了。
    血液病,我患的是白血病。死亡率高,治疗漫长,而痛苦。
    抬头看看苹果树,我觉得那一个个青涩的果子不是水果,而是一个个冤魂。我把想法说了出来,母亲惊得双手一颤,冤魂们都纷纷掉落在地上,四处滚开。母亲挥舞着手杖喊道:“说什么呢,怪吓人的”。说罢推着我小跑离去,至此很久,我都没有去过那棵果树下。


    IP属地:黑龙江2楼2012-11-16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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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
      小学时曾写过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儿时沉迷玩乐荒废学业,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是互抄功课以图蒙混过关,以至于几份作业除了名字外几乎都是相同,儿时的作文结构都是相同的,开头,我的父亲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劳动阶级最光荣)。他黝黑的皮肤,……有力的大手布满老茧…诸如此类,而我们居然愚蠢到连父亲的工作单位以及名字都是抄得一样。于是乎老师在修改作业时第一反应便是把我们几个留下,然后叫家长都来一趟。也许老师的初衷只是想看看到底哪个老流氓在县城四处播种,居然还胆大妄为的让几个孩子都在一个班级读书。然我们几个被老师叫去是双腿顿时软了,爬在地上连呼女侠饶命,自己懒惰一念之差做了错事,望能给机会改过,家长就不要叫来了。女侠放过了我们。
      回家后看见父亲还是感觉战战兢兢,感觉他知道这件蠢事,今日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父亲很年轻,有活力,很坚强。头上没有那么多白头发。多年后的一个夜晚,我抱住父亲,双膝跪地,失声大哭,求他不要再给我治疗,只求一死,望死后火葬,一切从简。但希望死在家乡。透过模糊的双眼我看见父亲爬满皱纹的脸满是泪水,一年间好像头发都白了,。。。。。
      如果说我拥有什么,我想只剩下这浓郁的亲情了,家人在尽力的挽救我的生命,每当感觉无力走下去,一死而了之时,想到我的父母,爷爷奶奶。。。。。我那颗绝望的心仿佛又被从虚无中抽了回来。


      IP属地:黑龙江3楼2012-11-16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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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战友
        在我心中每个敢于病魔抗争到底的人都是英勇战士,他们忍受着身体及精神的双重折磨,折磨自己,折磨亲人。
        在我身边的战友,有些已然离去,走时豁然,走时彷徨,走时恐惧,亲人悲痛欲绝,朋友扼腕叹息。
        上个月张君走了,死于重复大剂量化疗后的感染,他妈妈说,他最难受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妈妈,我还不想死,我要活下去”。多年轻的生命啊,舞象之年,17未满。他的愿望很简单,不是想考取个好的大学,不是想要个高档游戏机,只是希望能够活下去,哪怕路途艰难。然对于普通人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在我们血友看来却是一种上天赐予的我们怜恤。
        张君病后一年半复发,而后支撑了大半年。在一次大剂量化疗后的感染中,身体未愈,手肘出现疼痛感,医生进行了第二次化疗,当时他的血项低得可怜。终日在高热及疼痛中度过,化疗进行一半时手肘忽然无疼痛感,张君家人意识到这次化疗是错误的,而为时已晚,半个月后张君带着无尽遗憾离开了我们。
        刘君是众多血友中我印象最难忘的,喜欢吹牛B,喜欢帮助人,喜欢小盆友,喜欢调戏小护士,虽然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但是每每看他从医生值班室里出来的表情,我知道,这个,很麻烦。
        最后一次见他时,我们走在铁轨上,背对着夕阳。刘君从荷包里摸出一只中华,点着了深吸一口,风凌乱的吹着,我看见他的眼角渗着泪光。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货快不行了。刘君幽幽的说:“我艹,结果出来了,我知道有这么一天的,下次我不来了,你自己保重。死没那么可怕,我家人也有这个心里准备。”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满脑子都是“见到你很高兴”之类的话,我第一次看着说自己快要死的人说得如此轻松,仿佛死不是那么痛苦的事情,而是去另外一个地方旅游,只是永远不再回来,临走的那几天亦然看见他在调戏小护士,当时我无法理解他的心情,直到以后。


        IP属地:黑龙江4楼2012-11-16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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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死之时
          8月底,下个月就中秋。天气在悄悄的变冷,半夜被寒意扰醒,下意识的摸摸身边,一叠较厚的毯子摆放在床头,母亲总是在我未觉冷热时以将衣物被单备好,在生病期间少有因为寒冷而感冒发烧。全因母亲细心所致。
          近日按惯例查询血项,白细胞偏高不下,在15左右徘徊,其他正常,母亲一贯的闻之色变。急得心焦,不停的打电话与我主治医生。我倒是觉得是鼻窦炎症所引起,不以为然。却又想,如果是复发。我该如何?如果我即将离去,又该如何?。想到这里我却心里释然一笑,该如何就如何,该死的总要死。能活的,他必然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每当遇到难关或疑似难关之时,我都会想起我大半年前的那次意外。
          大半年前,我在家呆了3个月后恋恋不舍的踏上了北方的路途。这趟车我已坐过许多次。每次看见父母在车上搬运行李,奔走劳碌,我心里便愈发的加重了负罪感。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也许我不在了他们会生活得更好,每每到达医院,父母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瞬间便能睡着,我知道,他们太累了。此时我便都忍不住背过身去,悄然流泪。慢慢的,泪水沾满了枕巾我也昏昏入睡。
          入院后骨髓项还不错,但是脑白还是在400到800间浮动,腰穿多次,亦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医生给出方案,化疗,威猛26.
          当我听到威猛这个词的时候我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一个黄色衣服的超人在厕所里乱飞。
          威猛先生么?~!医生仿佛看穿我心思一般,咧着嘴笑道:不是洁厕剂~!


          IP属地:黑龙江5楼2012-11-16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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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死之时2
            早上起得晚,晚上一般我都失眠,想的东西很多,我活着该如何,我病好以后当如何,我死后家人会如何。经常在凌乱的思绪中久久不能入眠,内牛满面。
            一般情况我10点才能起床。洗漱早点后已经烈日当中。午饭后才开始打针,此时已过2点。
            因为今日开始化疗,母亲午睡过后便去超市买些蛋糕点心,因为化疗后我一般饭食都无法下咽,刁得很。化疗开始的时候母亲才刚刚回来,看着电视正与母亲笑凯在医院所闻趣事。什么哪个病号又跟谁打架了。谁家的小孩又不听话了之类。
            液体输到快10分钟时,我突然觉得腰部两侧胀痛无比,然后背部也是,气血涌向头部,说不出话来,我用尽气力从牙缝中挤出2个字“护士”,然后自己把输液开关关闭。母亲表情木讷的呆了十秒左右,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然后飞奔出去大叫医生护士。我此时感觉呼吸困难,只有出气却无进气。很是痛苦,我努力的吸气,汗水浸湿了衣服,脸上。但我心中却是十分清晰镇静,心中有一个憔悴的声音在念叨“结束,解脱了,我努力过了。”。被汗水与痛苦的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我在人群中找到了我的妈妈,她的脸色吓得惨白,歇斯底里的大喊“怎么办!医生救救他”。我无助的望着母亲,为她今后一人的生活而担忧,为她的坏脾气而担心,以后我走了她一个人如何生活。
            这只是过敏,氧气机及打了针以后,我缓了过来,污物从我口中吐出,接过医生递过来一片纸巾,我看了一眼医生,说了声“谢谢”,而心里却有一丝失落。
            但不知曾经何时,父亲对我说,大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你活着,我们没有放弃你,你亦不能放弃你自己,那时起我便对自己一心投死的想法而感到龌龊。我不是在为自己而活着。
            现在的我已能面对死亡,也在渴望生活。


            IP属地:黑龙江6楼2012-11-16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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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腰穿
              9月1日,很多天没有写了,主要是近日白细胞无故升高,心中怀疑是复发。全无心情,听说很多病人就是在复发后离去的,想到这里,我应该加快速度,多写一些,或许不久后我就没有这个能力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留给家人的东西。
              威猛过敏后,医生们便停止了化疗方案,便尝试使用腰穿打化疗药物的方法降低脑白。腰穿,曾经我听到这个名词身上便有一连串的动词做为回应,汗毛直立,发冷汗,发抖,蛋疼。我清晰记得第一次腰穿时的情形,我像块板肉一般的被放置在病床上,恩,不对,应该是像块被卷起来的板肉(虾米状,你们懂的。)。主治医生在我背后摆弄了半天,口中唏嘘不已,自认学艺不精,而后找来了另外一堆医生,大家一起探讨,“尝试”。一般尝试的事物是不会成功的,腰穿这种东西,说疼不算太疼,主要是太恐怖,你无法想象一根钢针在你皮肉筋骨里做什么动作,只听得钢针磨擦骨头的声音,还有偶尔碰到神经的电击感。看不到,想象的空间便得到了升华,奉劝各位,别想太多,越想。。越难受。
              当时我的睡衣睡裤全被冷汗浸湿,口中哼哼哈哈的呻吟,心里浮现了众多英雄人物的形象,江姐,刘胡兰,董存瑞,邱少云,黄继光。。。。汪精卫。。。如果能叛变,我就叛变了。
              真是欲死不能。
              父母不在我身边,后来他们跟我说,他们都不敢看,每次做腰穿,他们都躲在门外,焦急的徘徊。母亲更是听不得我痛苦的低吟。每次干脆跑得远远的,只等医生出来,而后匆忙跑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医生?”仿佛刚做完大手术,如果压力不太高,她必是喜上眉梢,如果压力不正常,母亲一般都要愁上许久。
              第一次腰穿,痛苦而漫长,狭小的病房内仿佛时间被抽离了,我在无尽的苦难中受尽折磨。第一次腰穿,最后以失败告终。


              IP属地:黑龙江7楼2012-11-16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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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动了
                9月3日,鼻炎稍有好转,想到后天便去检查血常规,心理如同小学生等待自己的期末成绩一般的紧张,如果白细胞依然高居不下,恐怕返回医院是在所难免的了。
                威猛过敏后,放弃了原来的化疗方案,转由持续的腰穿降低脑白。自从第一次腰穿后,其他医生都不敢来碰我了。于是,老将出马,主任操刀为我腰穿。
                不想,主任的第一次腰穿,我居然是几乎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就完成了,如同阻塞已久的管道,一下子无比通畅。在以后的很久时间里,都是主任为我腰穿,我很感激。
                长时间的腰穿,让我麻木,以前的恐惧虽已不再有,但是每次腰穿过后,我躺在病床上,眼泪都会不自觉的滑下脸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苦难,我自认良善,却莫名的迎来了一场现世报。
                本在温室中冉冉成长的我,却遭遇了这措手不及的风雨,暴风雨来的如此猛烈,却没给我准备的时间。它没有任何的由来,没有任何规律,却又不失时机的打在我身上,每一下都如此痛楚,让旁观的人也不禁心痛。
                在最后的一个月,腰穿次数频繁,在这个月第8次腰穿后,我脚小拇指出现了一丝麻木,感觉就像气血不顺一般,开始未放心上,没想在后来的几天里却愈发的严重了,麻木感开始盘踞在整个脚掌,慢慢向上攀爬。我开始没有什么平衡感,走路左摇右晃,像吃醉了酒一般。到超市里买东西,路人避而不及。
                在将要进行第九次腰穿时,我制止了,但此时麻木感已经到达了大腿,医生意识到了什么,却没说,只是让我们回家看看,听得回家,我也不想太多。在冰冷的医院,回家是我所有希望的所在。在医院走廊,我背着背包歪歪扭扭的走着,在病友们羡慕的神情及善意的笑容中,我们离开了医院。


                IP属地:黑龙江8楼2012-11-16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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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动了2
                  旅途是辛苦的,回家是喜悦的,长时间在医院的病人知道,异地求医的对于回家的渴望更是强烈。经过24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回家了。
                  回家后腿的情况日况愈下,在家呆了一个月,干脆连站都没办法站起来了,腰部以下都是麻木的,摸着自己的腿就像摸别人的腿一样。由于没有化疗,我倒也乐得自在。但是慢慢的,我发现不对了,我不能行走,在家里只能用轮椅行动,就算去厕所的几小步路也只能借助轮椅,就算穿衣服这种小事情也只能依靠母亲,每次我洗完澡,都无法自己从浴缸中爬起来,母亲汗流浃背的把我从浴缸中承托出来。
                  此时,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想想我是没有勇气下半生就要如此毫无尊严的活下去。父亲用他那瘦弱的身躯艰难的背我下楼,摸到他那骨瘦如柴的背脊时我极力的挣脱,只想一个人自己下楼,滚也要滚下去。最后还是朋友帮忙把我背下去,当过兵的他也累得气喘吁吁。
                  到车站,我打发父母坐公共汽车去火车站,而我坐朋友的车去火车站,坐上车不久我便掩面而泣,自从成年我从未在我这发小面前哭泣过。我攀扶着他的肩膀,用梗咽的声音告诉他,此去九死一生,命中定数我亦不惧,但有两件事情放心不下,看多年深交,望帮完成。
                  母亲性格怪异,怕无人作伴,如有条件,帮他寻一老伴,爷爷奶奶逢年过节代我前去看望,临终代我多烧几张纸。朋友含泪而应。
                  次日晚到了医院,而后进行了专家会诊,核磁共振成像,骨穿,血验。。。。省院专家会诊等等等。。。。。。。。结果终于来了。看到母亲的脸色,我知道这次是个大难。诊断结果是,神经系统白血病侵润,复癌综合征。母亲知道结果的一刹那觉得天都黑了。医生很严肃的告诉她,这个是绝症,很难治,必须马上化疗,但是化疗有5成把握会站起,5成把握会永久瘫痪,你是要腿还是要命?
                  母亲神神叨叨没了主意,和父亲通话后来到我床前,与我了明一切,我心中早有准备,笑道与她说,“你知道我的,腿没了我还会活吗?”母亲哭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相信我儿没那么命苦,我们回家!。
                  在医生的再三挽留下,我们强行出院了,带着一张恐怖的出院报告单,还有一颗未曾绝望的心,踏上了归乡的路。


                  IP属地:黑龙江9楼2012-11-16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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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能走
                    蝉凄凄,南国皎月圆。依窗观江,风起波澜磷光显。夜难寐,按洞箫,余音瑟瑟荡苍穹。
                    9月4日,半夜无故被惊醒,觉得闷热难耐,便起身去冲凉。罢了喝上一杯热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想到明天就要做血项,真有临上刑场的感觉。如果白细胞还是偏高,那我真的就没有机会去依窗观景,看海听涛了。
                    回家之后,我便在当地县医院住了下来,看着这里的护士却没有感觉在远方的护士们亲切,公立医院就是不同。按照主治医生开的药方“七叶皂苷,甲古胺(音),苦参碱,维生素B12”打点滴,后据查,这些药是用来营养神经的。
                    回家后我打了电话给我的气功老师,老师接到我的电话非常高兴,这令我难过不已,我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老师得知我不能动之后第二天便赶了过来,虽然他儿子结婚在即。教了我一套坐功后便匆匆回家了。母亲与我去车站送走了老师,看着她的背影母亲热泪盈眶,喃喃道,好人呐~!
                    在北方打了一个疗程,在县医院打了一个疗程,共计20天左右。我的麻木感便没有往上延伸了。
                    父亲这天送来了做气功用的木棍,我按照老师教我的方法做了一次,起身的时候我居然下意识的放了下手。也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其他原因。母亲见状抱着我直跳,兴奋得像个孩童。嘴里喊道,奇迹啊奇迹,我儿一定会好的。
                    经过打针跟做功运动之后的一个月,我能抱着树勉强的走几步,我每前进的一步都给了母亲极大的信心,我每当有好转的时候母亲便更加坚信了我的病一定会好的。但是好景不长。
                    也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巧合,在刚开始好转的时候,我急于求成,开始了站功(类似太极)。
                    做的时候我不知死活的闭上了眼睛以求气感。当我的手刚摆了两圈我就觉得感觉不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在半空,整个人这样轰然倒地,的确是“轰!”的一声。因为我肉肉蛮多的。
                    接下来便是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疼得我冷汗直冒,大口的喘气。
                    我艰难的在地上爬着,企图站起来。我也不知为何,我脚不能动期间,只要我倒下了,我死都不让人扶。母亲在旁动也不是,不动却又急得满头大汗。
                    我此时的感觉,我像条狗,被打死前的愤愤挣扎。


                    IP属地:黑龙江10楼2012-11-16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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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心情
                      9月5日,刚刚从医院检查血项回来,虽然白细胞还是15.9,但是可以肯定,这个是炎症所引起的。心情突然的轻松了起来,之前的种种阴霾被一阵清风一扫而空。所以今天我决定犒劳下自己,咬牙跺脚,花了400刀在淘宝买了把吉他。痛,并快乐着。所以这篇就与其他隔开,就不写苦逼回忆录了,写一些开心的事情,及自己制造的快乐。
                      朋友常说,我这人最大的特点,(注:是缺点,也是优点),就是贱。这个贱就是嘴贱。有句话说得好,贱,操作不好,是要付出生命代价滴。这个贱按照北方的说法就是“损”,有时候听我损人的人笑得是前仰后翻,我也是开心得很,但是我一般只与熟人。陌生人我还是表现得很正经的样子地。为自己制造快乐何乐不为?
                      当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自己种的苦果总是要吞下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得我不愿想起。我从家中来到了医院,那时病情已有好转,见了人自然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了,看见了护士就说:“哟,变漂亮了。瘦了。”护士听闻大喜,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摸到了元宝一般。我转脸又说“额,是脸变瘦了,恐怖的是身体还是一样,呈锥状。立锥圆柱体”。护士脸色大变,开始阴森森的窃笑,我有预感。报应要来了。次日下午,扎针未果,痛并思痛。我是不是太坏了?
                      在医院久了,吃药打针化疗,会影响自己的心情,要找到一些适合自己的娱乐方式,或者事情来做,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忘记身边所发生的一切,痛苦会在这个时候消失,烦恼也会忘记。
                      刚入手了一把小提琴,没事就在病房里依依呀呀的自己操练,经过多日的练习,终于会拉点白毛女什么的了。手指与手腕虽然酸痛,但是却觉得很开心,主治医生按照惯例前来探望,心情好点老毛病就又犯了,医生看见我就说,哟,不错,拉得不错嘛。我笑道:哟医生,很久不见,你的腰变粗了。嘻嘻?,医生脸色大变,我隐约听到她磨牙的声音。我有预感,报应要来了。
                      翌日,我在病房里自我陶醉的拉琴,医生应门而入,见我在拉琴嘴角一挑,笑道:矮油,我当医院来了木工啊,原来你在拉琴呢,我当是谁在拉锯呢?“拉锯?”“木工?”。。。。。。。我瞬间石化。顺便打个广告,出售二手9成新小提琴一把。有琴盒,松香。价格好说。
                      找一部自己喜欢看的连续剧,欣赏一处神怡的风景,学做一道美味的小菜,看自己喜欢的书,听自己喜欢的音乐,玩自己喜欢的游戏。都能专注自己,转移其他的注意力。
                      经常跑出医院,去一个幽静的角落。捧着一本书,细细品读,累了迎着风,看看远处的风景。你会暂时忘记你自己是个病人。
                      说到书,推荐下泰戈尔的飞鸟集。虽然此书闷骚,但是心情苦闷的时候拿来翻翻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世界以它的痛苦同我接吻,而要求歌声做报酬(生命以痛吻我,却让我报之以歌)。这段给了我很大的鼓舞。至今我依然用它做我的自强格言


                      IP属地:黑龙江11楼2012-11-16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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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能走2
                        很久以前,吧里有人跟我谈论气功问题,我便说了,可能太过于热情,并且告诉他北京跟桂林有2处免费教授气功的地方。就有人跳出来说我是骗子,所以以后关于气功的问题我都闭口不提,我写的东西中关于所有气功的言论纯属个人经历,不喜勿看。
                        我在地上趴了很久,我甚至以为自己就是条咸鱼,在寻找翻身的机会。这个时候我真心的想死,感觉在受命运的凌辱,于是心里就起了一股无名火,嘴里开始骂,骂天,骂地,骂***的医疗制度,骂黑心的商人,骂丧尽天良的房地产开发商。我想到的全骂了个遍,我用最后的力气顶着疼痛爬上了床。
                        到了半夜,腿开始肿了。疼痛难忍,一夜无眠。
                        第二天,脚甚至不能动,一动就疼。有时想动也疼,看着它也疼。估计它看着我也疼。真有一种把它砍掉的冲动。
                        由于我本身的病,医院也不敢给我开药,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到了县城的一家中医院,我做上了我从未尝试的针灸,跟理疗,艾灸,等等。在中医院的一个多月,让我感到了我国中医的神奇,出院的时候我已经能够依靠拐杖勉强走一段路。
                        现在为止,已经快6个月了,在写日志前,我做了10分钟的气功,走了10分钟路。我现在感觉很好,回想起来,如果当初我选择留在石家庄继续化疗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失去的也许不只是双腿,我计划8月十五去看望下老师,也许她看见我走路的时候会很惊喜吧。
                        这是一场赌博,我很幸运的赢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用鄙夷的目光直视苍天,心中想“你还想怎么玩我?”


                        IP属地:黑龙江12楼2012-11-16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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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气功
                          我小时候就体弱多病,经常性的流鼻血。最要命的是我对运动毫无兴趣甚至心生厌恶。每日在家便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如果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不写小说的话,我可能会写一本“肥猪是怎样炼成的”我对此很有体会。
                          父母对此虽是深恶痛绝但对我却是无可奈何,每当想剥夺我的食物而强迫我去运动时,我便躲在奶奶的身后。我一直很享受奶奶给予的溺爱,直到现在,我无法想象失去这份爱时我该如何承重起自己的那片天空,没有了他们我也失去了与病魔拼搏的勇气。
                          最后经过多次交涉,我勉强同意通过一种强度不大的锻炼方式来增强体魄,就是气功。
                          也许是不喜欢运动的原因,小时候的我,就别家孩子不太相同,不爱动,好静。经常在家看着花花草草,听着鸟语虫鸣就过了一天。也就是如此,能够达到气功的最基本要求,心静,平和,自然。
                          家人都说我练这个东西很有天赋,我以前都是觉得,他们只是想给我有点兴趣,骗我的。但是在十多岁的一个夏天,因为一件恐怖的事情。我对这种东西彻底断了根。
                          气功对于形不是太注重,主要需会其意,我老师说这个东西叫气感,何为气感,我也说不明白。就是一种意境吧,我自我感觉气是有实际形态的,也许个人感觉不同吧。
                          在那个夏天,很凉爽,外面的竹叶随着风瑟瑟作响,河边的淙淙流水声若有若无,月光皎洁,透过窗帘,形成一道道莹白色的光,泄在墙上,一切如此宁静,我与平常一样,在房间内打坐,不过多久,我便进入了无意识状态,云雾出现在我眼前,感觉身体轻盈,丹田发热。如此奇妙的感觉。
                          这时不知谁家的猫,在追逐老鼠,踩翻了对面屋顶一片砖瓦,宁静被一声脆响而打破,我心中一惊,眼睛本能的咪开了一条缝。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吓个半死。



                          IP属地:黑龙江13楼2012-11-16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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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气功2
                            9月8日,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下午尝试做一些月饼,味道太糟糕了,简直不是人类吃的食物。
                            接上回:我看见了眼前有个人影,有点像10岁左右的小女孩,半跪着在我面前,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我的瞳孔瞬间放大,惊愕了半分钟,然后飞快的跑下楼,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气功。
                            后来叔叔跟我说,这个东西叫魔障,每个人心中都有,如果你当时不害怕,你将会有很大的突破。我勒个去,鬼咧,你怕不怕。不过到现在我倒是不怕这种东西了,经常半夜在医院里走动,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倒是一想起自己未来的命运就有种未知的恐惧袭来。
                            2010年秋,我刚做完了做痛苦的一次化疗,门东(音)。头发落得精光,当时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走不得,吃不得,全身都难受。这时医生批准我回家2个月,第一次回家时间这么长。虽然几乎是爬着回家的,但是心中还是无限喜悦。
                            父亲不知从哪看到的教授癌症康复气功学习班,于是别拉起我去。当时只想着去市区看看久日不见的朋友,也就允了。当时白细胞及血项较低,出门都戴个口罩。坐公车与走在街上别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我看,都离我远远的,仿佛我是个HIN1传染源。我开始的时候心里很不爽。到后来习惯了,甚至于报复性的,谁盯着我看,我就也盯着他看,不论男女老少,盯到他面红心跳目光规避为止,此招屡试不爽。
                            我到达了练功的地点,水一色的老头老太太(后来才知道,年轻人是有的,只是坚持下来的很少)。想到今后要与老头老太太为伍,我感觉自己堕落了。


                            IP属地:黑龙江14楼2012-11-16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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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她的父亲
                              9月12日,华灯映水,皓月当空,八月十五夜被朋友邀到家中一聚,谈笑间仿佛我又回到了从前,那时活力无限,那时前程似锦,那时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没在我头上悬停。
                              在家休养了2月有余后我便又来到了医院,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看惯了家乡的碧水蓝天,四季如春,来到了石家庄着实不习惯。
                              到了医院我们便包了间病房住了下来,医院病房破败也有他的好处,就是费用便宜,所以在这个医院只要是老病号,得点人缘,包间也不是难事。一般病人也能承担,我们父子二人在房间里无人干扰有时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我们的房间在医院的最角落,挨着暖气管道,虽然有时候管道中的嗡嗡响声扰得人厌烦,但却是一楼中难得射入阳光的好房间。清晨,那一米阳光附在房间中的某个角落时,我便倚赖着它的温暖,慢慢地起身。
                              排着我们的房间的另外一个房间,可谓完全不同,看不见阳光不说,旁边还是放置垃圾的地方,在垃圾堆旁有一辆锈迹斑驳,年代久远的手推车。我路过那里时,经常能看见一个老头蹲在车旁抽烟,动作麻木的吸着劣质烟草,烟雾在他身边弥漫开来,融入了昏暗的阴影中。
                              我几次从外面回来都看见他蹲在那里,一双沾满泥泞的解放鞋,身上的迷彩衣裤看起来很久没有洗了,有些地方被磨出了窟窿,能看见他里面穿的蓝色内衣。老头戴着一顶老军帽,脸上爬满了褶皱,左手夹着香烟,右手却不停的抹去脸上的泪水。他就一直在那个地方抽烟,流泪,却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女儿便躺在身后的那间房里,病危。每当护士医生前来催促他缴纳费用时,这个老头便开始表现得无助,茫然。然后只能偷偷的躲在角落里哭泣,他也许是在怨恨自己的无能,也许是痛心被病魔折磨的女儿。
                              得了这种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故事,每个人都是苦命儿。有钱治的不一定能治好,没钱治的只能等死。慈善机构帮到的人少之又少(可能多数钱被郭美美拿去买LV包了)高昂的费用让贫困家庭望而却步,庸医横行,遇上个就算你玩到头了。
                              不过社会上好心人还是很多的,(到现在我也遇到了很多好心人,我由衷的感谢他们,祝愿好人一生平安。)医院的医生开始帮老头捐款,社会的媒体也来帮助他们。电视台来到了这里,老头看到了希望,他诚惶诚恐的站在医生旁边接受采访。战战兢兢的回答每一个问题,用颤抖的声音感谢每一个好心人。
                              电视台要拍些画面用来剪切,记者及摄像师在院子里选景,老头叼着根烟卷抱着那些设备跟在他们后面。老头这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脚步飞快。虽然累得满头大汗,手中却抱着救命稻草似的不敢放手,这不是设备,这是他女儿的命,唯一的希望。记者对老头说,你去那边的椅子上坐着,酝酿下情绪,等好了就告诉我们,我们拍些你伤心的画面。老头对记者点头哈腰连连应承,屁股刚坐上去就老泪横流。我在旁边看着感到无比心酸,这需要酝酿么?老头哪天不是活在痛苦中,女儿的病痛仿佛一把刀,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的心。最后这对父女还是走了,传闻说他们去了另外一家医院,传闻说他们回家了,父亲不愿意女儿死在医院里。。。。。。。。。。。


                              IP属地:黑龙江16楼2012-11-16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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