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知为何,眼前时不时浮现出她的模样。
只是那么一个低垂着眼睛微笑的侧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要去描摹出她的眉眼,却又总在目光之外缺失了一块,拼拼凑凑,永不完全。这便是我们记忆的缺憾,明明以为刻骨铭心的东西,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定不移。也不知道未来的哪一个日子,连她唇角的那抹笑意,也变成指间虚幻的雾气。
当初的我们是什么模样,现在的我们又奔向何方。
书架上仍放着那个精巧的音乐盒,透明的外壳,金色的齿轮转轴清晰可见,比起通常的旋转小人,自成了一份美感。轻轻拧动,拨轮反向倒转,在达到临界时迸发出音符。
还记得这首歌吗?你予我的天空之城。
年华倒转里,耳畔回旋的盛大乐曲。
已经不太记得,你是在哪个时刻,开始向我那样微笑的。
那年我突兀转校,在新环境里紧张地黏住遇见的第一个人,或许在不经意地时候,便与你擦肩而过。初次注意时,那年的你一身干净校服,仍是那样扎起长发,还留着压到眉毛的长长刘海,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不知与哪个人说笑,而我就是在那回头的一刻,突兀被你惊艳。
哪怕后来相处的长长时光里,多次近距离观察你的我,再也没看出当年那一走眼的美丽。只是始终忘不掉的,至少我还记得,那一抹阳光在心底绽开的心情。
我们的关系,是朋友的朋友,不远不近。可人总是非常奇怪,曾亲密得片刻不离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彼此疏远,原以为萍水缘分的,不知在哪个时刻被认定为最靠近的人。所以直到今天,不论我还是你,都已经记忆不起,我们是如何成为知己。似乎是一夜之间,我们的共同点就突然迸发,理所当然地变得亲昵。
若是没有你,那些硬生生在义务教育练习本上涂写的文字,早就淹没在时光里。还记得那段时光,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都要互相侃几句接下来的剧情。那些灵光一现的人物和故事,像那叠别我们传来传去的便利贴一样渐渐充实。
有没有说过,我真是爱惨了你的文笔,即使应试作文都流淌着一股子深沉底蕴。试图把你作文统统收藏但未成功的我,如今也就只能透过记忆远方隐隐约约的片段几句,微微怀念铅字间泛起的辞藻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