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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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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空城决。嗯 决绝的决。


1楼2012-12-22 17:52回复
    1
    平行蒙太奇的强烈对比铺垫一番,幽幽湖水深至心底彻骨寒,郁郁森林伸至边缘火光冲天,落日渐沉,余晖遍野。接着是一组运动长镜头,劫后余生的主角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烧红了脸的夕阳里。镜头再拉长,灯光暗,全剧终。
    这样的话又是一部滥片。我猜测。
    然而出乎意料,没有拉长的镜头,少了开阔的远景,森林里一根根烧红的树干从镜头前疾速掠过,我想象中缓慢悠长的的结局并未实现,反之,节奏快得让人越来越期待最后的定格,可是根本没有所谓定格。我的爆米花还有温度,我的可乐还有一半,这时候在以穿梭的森林为背景的画面上,生硬打上的铅灰色沉重如棺板的“The end”未免太突然。而灯光亮,不耐烦的观众已经开始散场,我抱着半桶爆米花坐在电影院常坐的最后一排,看一张张陌生的侧脸从屏幕明明灭灭的红光中一闪而过。不认识,一个人也不认识,可这样的感觉有时还不错。然后我看到闪烁红光勾勒出一张似曾相识的侧脸,我有幸打翻爆米花冲了下去。
    “咦——”一贯的拖长且略带鼻音的语气,透着惊讶,“尔吾?”我认真地点头,对方立马转换熟悉的笑容:“嗨,好久不见。”
    很久了吗,一年而已。即使是在同一个城市的人,也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见不到面。而这似乎才是常态。
    “啊,这样,”我尴尴尬尬地站定,注意到他身边的女生,斜刘海、不对称式的齐肩发、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呃,女朋友?”
    “是啊,女朋友。”
    “要死,河岸,敢开你嫂子的玩笑。”乖乖女一开口倒是干脆利落毫无温婉。不过……
    “嫂子是怎么回事……”我斜眼看河岸,就差翻白眼比较贴切。
    “一点都不配合,被拆穿了,”河岸正儿八经开始介绍,“我嫂子,叫阿西就好,和我同届,系花喔。阿西你还不快点跟上,我哥刚刚都走到前面去了。你们约会愉快,电灯泡要先撤了。”
    阿西拉长声音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噢”,才去追河岸他哥。
    “河岸,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其实……”我一脸严肃,闭眼,深呼吸,鼓足勇气,只欠东风,“我其实……其实觉得,你真的很、幼、稚!”
    甩出这些话掉头跑出放映厅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帅极了,我的头发在风中潇洒,我的衣带在风中翩翩。然而河岸在后面不明就里地大喊:“你干嘛去!”
    我记得自己当时自信满满,头也不回,中气十足,声音震慑整个放映厅:“去厕所!”
    又是这样离奇的见面。
    一年。


    2楼2012-12-22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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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和很久不见的河岸在电影院的二楼一起吃晚饭,点完餐后突然反应过来:河岸的嫂子……那不就是R的……
      “是R的女朋友啊!”
      河岸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桌子:“RSTUVWXYZ都是我哥,干嘛非是R呢。”河岸持续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我也觉得自己快变白痴了。
      “还有,你的反射弧是不是比一般的人要长那么几光年啊,现在距离你知道阿西是我嫂子这一事实已经过去一小时零五分,乘以光速的话……”
      “打住打住,我认输,不是R就好。”
      河岸好像有些变化,意料之中。他的话变得多起来,变得活泼,变得孩子气,变得温暖人心,并且毒舌还一如既往。我们聊刚看完的电影,聊这座城市,聊一些近况,交换彼此的新号码,吃东西,插科打诨,然而对从前的人和事似乎闭口不提,就像是举着“前方施工”的牌子默契地让彼此绕道而行。河岸的头发变长了,和从前一样的浅咖色,不再戴鸭舌帽。一双眼睛依旧充满对整个世界的漠不关心。指甲干净,打了紫色的右耳钉。穿格子衫和仔裤,像从前一样不习惯背包出门。这样看来,河岸的那些变化也并非不可接受,无法论其好坏。
      吃饭的时候,我盯着那枚紫色的右耳钉看了半天,突然问:“拨片呢?”
      问出这句话的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手中冰冷的钢制餐具猝不及防掉了一地,我顺势弯下腰去收拾,一瞬间不知抬头后该说什么才好。血液从五脏六腑涌上来,涨红了整张脸,我感到眼睛饱涨的压迫感。
      河岸顿了一下,沉默半晌:“尔吾,其实后来我练会了头转,只是大家都不在一起了。什么时候转给你们看,好吗?你们——我是说大家——”
      “都会来吗?”


      3楼2012-12-22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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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大的第一年里,我好像还是坚持什么事都一个人。一个人上课下课回寝室,一个人吃饭走路去兼职,一个人听歌写字压马路,不开博客不再把心情挖给别人看,只是一个人在深夜用word码字,码完以后很多东西都石沉大海般再不去翻看,已经失去了那种能和人一刷就是好几十页的聊天记录的能力和心情,很多时候我泡在网上和没在,对于别人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生活很安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专注于学业和未来。周围不断有人去开趴替,去恋爱,去唱K,去泡吧,去做一切疯狂的事情,而那一年的我,算是彻彻底底丧失了属于青春的那份热血。
        年末的时候我收获了很高的学分。在路边的小摊买了这个城市的地图,特意选了可以写上字的纸质,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像高三时候一字一句在课本上勾画重点一般的稚嫩笔记爬满整张廉价地图。终于用原本路痴的头脑认识了那个城市,每一条路,每一个十字路口,每一个红绿灯,每一个公交站台,每一盏亮或不亮的路灯,我都在很用心地跟他们打交道。我说嗨你好,嗨晚安,嗨你认不认识我,嗨我要回家了,嗨你会不会想我。奇怪的是我愿意和所有的事物对话,却迟迟不想和任何人接触。我终于如想象中那样来到一个崭新的城市生活,只是我对这里的认知,仅停留于那张地图上的红色笔迹罢了。不带任何感情,没有人和事加以填充,任何一个地点都不值得回忆,只有空洞的虚像让我对它不断变得陌生,然后不得不一遍遍重温。
        然后我兴高采烈地回到N市过了个好年,在那里的公交车上我路过了一家店,那家店的名字听起来特别奇怪,叫做小店,我在车上默默笑了半天,后来车到站,我收拾行李收拾心情便小跑着回家。也许是因为我的阔别,这个年过得格外团圆。匆匆过完寒假,又再度回到Z大开始下一轮沉默。
        也许这样下去,我可以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咖,乖戾、孤僻、冷血、不合群、不留情。
        “不会啊。”
        我在深夜的笔记本上面无表情地敲下这几个词的时候,全然没有想到身后竟然传来室友的声音。没有被吓到,只是转过身长久地和她对视,毫无惧色地看她的眼睛,书上总说能和一个人长久地对视需要一种勇气,而我此时只是在想一个必须要想的问题。
        女生眼神清亮,“我并不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用来形容你的词啊,虽然大部分的时候你在学校都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但是,”我盯着她看,她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身上那种试图去爱别人的气息,是不会改变的啊。”
        不为所动,不是没有人这么说过,只是往往都会被我的下一句话拒之千里。
        “谢谢,”我道谢,却并不微笑,也不友好,“可是你的名字是?”
        这才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
        很多人眼里,相处了将近半年的人居然不记得对方的名字简直是很不用心的表现,所以和我说过话的几个人,大多都被困在这里,不再深交。我不试图去记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反正记了、熟了,最后还是一样要忘掉的。就如同我时隔一年再见河岸时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叫河岸还是海岸。名字有什么关系呢,不再接触的人,我连他是否真的存在都心生怀疑。
        眼前的女生反而毫不介意地笑起来。
        “析银。”
        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对身边的人有记忆。


        4楼2012-12-22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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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至于后来的我重新变得开朗,变得热血,变得会哭会笑有血有肉,变得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变得喜欢去参加各种趴替和club,那都是认识析银之后的事情。发现新生活其实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只是再也比不上从前,介于这种不尴不尬的程度上,只能说折了个中。
          渐渐熟络后,析银在某个初夏周末的下午带我坐巴士去了一条沿江的公路,平坦,空旷,静谧,宽阔,路的中间有一道鲜活的绿化带,铅灰色公路上偶尔才会有一两辆车开过,一两对情侣牵手走过,他们在傍晚的凉风中仔细研究头顶深蓝色的路牌,共同决定该往哪个方向前行,就像是在共同商讨两个人一起要走过的将来。
          “但愿他们可以在一起,至少七年。”析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然后撇了撇嘴,举起相机默默对着这对恋人远去的背影按下快门。
          “七年……已经很长了。”我沿着公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可是要一起共度的一生,何止七年。”
          江风很凉,可在夏季看来这样的风很宜人。
          析银突然指着江面的远处叫我看,她说,尔吾你看到了吗,是日落。说完就在公路上站定,举起相机开始调焦,欣喜地对着余霞成绮的天空一阵拍。
          小王子在他的星球上,有两座活火山和一座死火山,守着他心爱的玫瑰花,担心猴面包树占据他的星球,一天可以看到四十四次他深爱的日落。
          突然想起那个童话。
          我在公路上坐下,全然不担心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会有车子从身上碾过,伸直双腿,任由滚烫的水泥路面炙烤。又抬头看析银,齐肩的碎发被江风轻轻吹起,一双专注于镜头的眼睛犹可辨认出初次见面的清亮,胸前挂了象牙骨的手工项链,穿自然风的波西米亚长裙,记得她说希望刚才的那对情侣可以一起度过至少七年。久违的幸福感居然毫无预兆地萌生。也许是真的,再如何热烈的曾经,也不过是曾经而已,我们各自有了新的拥有,过去的那些就权当隔世吧。不知道你们还是否记得彼此,只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的在乎,留着无用。别说放不下,现在我拥有的,和我曾经深爱的,再也不能混为一谈。
          析银说尔吾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跟你说话的那个晚上你也是这样穿着这么长的T恤和这么短的超短裤像个男生一样没有形象地蹲在椅子上,孤单地对着计算机屏飞快地打字,你转过来看我的时候,你的头发很直很直,一直长到了腰,你的眼睛漆黑漆黑的,深不见底像湖一样。我觉得你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你憋了半天却只问了我们叫什么名字,我一下子就觉得你特逗。
          “还有,尔吾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拍日落吗?因为啊——”析银突然蹲下来对我笑,“你肯定不知道吧,在我最喜欢的童话里,小王子在他的星球上,有两座活火山和一座死火山,守着他心爱的玫瑰花,担心猴面包树占据他的星球,一天可以看到四十四次他深爱的日落。”
          我错愕,然后微笑。
          尔吾你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有啊。析银啊。
          哈哈,是说在认识我以前。
          没有了。有五个人,我本来是最爱的,但是他们已经不联系我了,我也联系不到他们,所以他们肯定不喜欢我了,所以我也不爱他们了。
          真是像个孩子一般的思维方式,尔吾,我说的是你。


          5楼2012-12-22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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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第六站下车,还有三个站的距离。试图回忆一起去的地方,回忆不完。
            而我梦想之一,就是和我努力去爱的所有人,一起去很多个陌生的城市,去买一份地图,去迷路,再在遍寻不获的某个街角,到达最后的目的地。熟悉一个城市,再学着离开,但身边的人永远是这些,不是人生最大的荣幸吗。
            每次开始强调这个梦想,心里那块“施工绕行”的路牌似乎又轰然倒塌,然后就像Jack&Rose一样You jump I jump了。回避不是办法,我深爱的人还是这些。这样的机会不会很多,我不会再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有关你们的话题,我想,忙碌的确是冲散回忆的最好手段,可是我忙碌了一年修筑的堡垒还不是在闲下来的顷刻间土崩瓦解。我在车窗上似乎又看见那次透过公交车的窗玻璃看见的店,它叫小店。这次我想起来它的主人,想起来它的意义,没有再嘲笑它的名字。
            还在N市的时候R带着勒巫和我去过一次某个知名写手的签售会。我顶着月光睡眼惺忪地刚推开小店的白色篱笆,勒巫就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把我活生生摇醒。当我从R无奈的诉苦里得知勒巫凌晨三点就砸开了小店的门的时候,我也毫不惊讶。九点钟开始的签售会,勒巫没有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就把我们叫出来已经是十分体贴。
            在小店简单吃了早餐,我们三个轮流向还在被窝里沉睡的齐又、马力欧、河岸短信轰炸了一番便出门跳上了最早一班的公交。期间勒巫一直没有停过打了鸡血般的亢奋和复读机般的念叨。
            直到我们发现这班车去的并不是开签售会的世纪广场的方向。
            所以改了道的公交和毫不知情的三人加起来,结果就等于我们七拐八拐总算到了签售会的时候,那里已经热闹得像七八点钟的菜市场。R适时地安慰了我们:“没事,River乐队的几个人都在前面,我去跟他们说换一下他们肯定答应的,尔吾你拉好勒巫。”说完拉着勒巫,勒巫拉着我,以一个怪异的队形一头扎进了签售的人群。走在前面的R的背影变得很伟大很温柔,甚至给我们圈出了一片可以呼吸的空旷之地。他时常回头看看我们都还在不在身后,亦或是被人群冲散。“要跟紧哦,”R温柔地笑,“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的。”后来勒巫很开心地跟我说:“尔吾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真的觉得R就像是一个披荆斩棘的猎人,永远在我们的前面为我们开路,所以我一直相信这个森林是我们迟早要走出去的,所以我们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啊。”
            R永远都给人以心安的力量,他是勒巫爱的人,是河岸的哥哥,他的小店是我们五个不管怎样都可以避风的港湾。
            签售会出来后,R请我们吃东西。记得我舔着甜筒突然宣布:“勒巫,将来,我说将来,要是我开签售的时候,肯定不让你起个大早去排队。我会让你们坐在我边上,想签多少就签多少给你们,签到手软也无所谓,哈哈。”
            “对了,还有R,你请我的冰淇淋,我要给你多签一本。”


            8楼2012-12-22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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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晚饭时间车厢里开始骚动,像惊蛰的巨大野兽,挣扎着结束冬眠。没有食欲,掏出手机习惯性地低头装忙。上QQ,析银的头像立刻闪起来,类似于“到哪儿了”、“还有多远呢”、“我下课了哦你到了没”的问句刷了好几面,最后一句的发送时间停留在一分钟前:尔吾你再不出现我要考虑报警了啊。
              吓个半死,手忙脚乱地开始回复,还有两站啊,让人睡个好觉成么?想了想,加了一排笑脸。
              这种一上线就能收到一大串消息的事大学以来已经很少了,当初六个人在群里有事没事一通乱侃的痕迹也荡然无存,被惦记的熟悉感,说实话让我高兴。
              到了给我消息啊。
              嗯。
              记得啊。
              一定。
              拉黑了几个第一句对话就是“我爱你”的陌生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爱在人们口中变得如此廉价。
              回了河岸一条“我在上课,你到了告诉我一声儿”的消息。相比析银,河岸疏远了许多,但相比其它人,已是莫大的欣喜。也许又只是自我臆想,河岸和我相隔的不是时间,而是记忆。
              天色暗了下去,车窗上依稀看见自己憔悴的轮廓,模糊的、摇晃的、疏离的、深不见底的。深不见底,析银也这么说过。无聊起来。人一无聊就会无意识地重复某个动作,我就一遍遍地看手机,换屏保、翻日历、删短信,最后想起进空间看动态。好像关心别人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那么需要苦心经营的一件事了。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又开始了暗恋的美好与煎熬,动态无非这些感情色彩,我不在乎,也无所谓。更多的爱恨都显而易见、不顾一切,而我反而想念高中时候异性之间多回复几句暧昧的话都会遭围观的青涩年代——当然,这一点在现在也是不会改变多少的,因为总有闲着的人。
              列表里一些半熟不熟的人,说着对我而言半熟不熟的心情。齐又发了很简短的一句话,飞快滚动的屏幕静止下来。
              ——“想回去。”
              看见马力欧在下面留言:回到哪里去呢?
              心中油然而生的一种宽慰让我觉得无法解释。一直以为马力欧和齐又也早就断了联络,没想到他们还在保持联系,明明是和自己无关的事,却觉得十分开心。这也许意味着他们是没有败给时间的例外。
              也许我们六个人也是。
              也许不。


              9楼2012-12-22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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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晚上易榆和我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入眠,很久了,没有敞开心扉说过这么多的话,平日里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不痛不痒无关过去,我只字不提的过去,在这个夜晚却和易榆说了个遍。她半途突然一骨碌翻下床取了本相册回来,神神秘秘地说:“你差点忘了吧,勒巫要你来我这儿取的东西。”
                第一面,记忆铺天盖地纷至沓来。
                相册里是高中时代所有人青涩的脸:勒巫和易榆一起参加的歌手大赛;河岸第一次参加的舞团选拔;马力欧在电视台做过的一个很拉风的访谈;齐又在画室里低头专心涂抹红色颜料的样子;水手参加全国的一个数学比赛时在黑板上写出一连串我看不懂的公式和解法,那次他拿的是全国冠军;勒巫和R一起在小店的高脚椅上抱着吉他专心弹唱的侧脸;莫恩和易榆在某个午后骑车环湖碾碎一地阳光的欢乐;我随时随地都在打酱油却无处不在的傻笑的脸……大部分的照片我们都共享在我们专用的群里过,还有少部分根本不知道易榆是什么时候偷偷拍下来的。
                “有次马力欧、齐又、莫恩和我,我们四个逃学去看一个小型的演唱会。结果我们四个压根就是全程抽风加尖叫,把你们的电话都快打爆了你还记得吧。我还和莫恩故意坐在马力欧和齐又后面一排,正好可以看见他们各种暧昧,”易榆指着照片上昏暗的灯光里隐约的两个人影,只能看清他们头上配合演唱会气氛戴着的蓝色荧光蝴蝶结和遥远舞台上的追光,“很有情侣的样子,是吧。”
                “其实真希望他们还在一起。”演唱会照片的每一张背景都是点点星光,气氛恰到好处,马力欧有没有表白了?信誓旦旦过的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想回去。
                竟然无意中发出和齐又一样的感慨来,想回去,是真的。


                11楼2012-12-22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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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亲爱的65
                  千万别嫌弃这样俗烂的开头,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你,或者说很久都不再联络了吧,在忙些什么呢?有没有想我们?(说真的这句话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
                  一直是个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吐露心声的人,也不是个随便就会和同性腻腻歪歪黏在一起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依赖任何人的人——这样的我是不是总给人以冷漠,即使是你。可是啊,勒巫你知道的,你们全都在我心里,我最爱的地方。
                  易榆那里我去过了,这个假期,回来吗?
                  爱你,
                  25


                  12楼2012-12-22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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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你们舞团的人都是换了身衣服就完全认不出了啊。”我打趣道。
                    “前后风格转换太快吧,”汤圆很友好地哈哈笑起来,“那你认出河岸了没?”
                    “呃……”我毫无设防,“也没有呢。”
                    汤圆的手机适时响起,他把相机递给我,掏出手机说了几句。然后接过相机急匆匆地和我道别:“他们找我去那边拍照了,下次聊吧。”
                    我挥挥手说好的,喝光了面前的所有酒和饮料。开门去了礼堂后面,平躺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吹风,看见那天晚上是真的繁星满天。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耀眼的城市里也能有这样的星空。
                    我想我是喝多了。
                    “你收到马力欧短信了么?”黑暗中头顶突然响起的问句把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看见河岸倒着的脸,穿着刚才的礼服笔直地站在那里。
                    “什么短信?”我瘫在地上不愿起身,只是缓慢地掏出手机来看,“暑假原高中的辩论赛?高中生对阵已毕业的学长?什么噱头?”
                    “嗯。似乎是学校邀请马力欧他们去的,说是现在的校辩论队和我们这届辩论队的友谊赛。”
                    马力欧是我们那届校辩论队的主力,可以说是历届辩论队里最优秀的辩手。这么想来母校的活动又翻陈出新了。
                    “明白了。你会去吗?”
                    “会吧,如果大家都去的话……”
                    “会吗?大家。”
                    “可能也许大概吧。”
                    “这种给自己留足了后路的模棱说法——”我微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河岸。”我给马力欧回了短信说一定会去,然后坐在湖边晃起了脚。
                    “哪有。”河岸敷衍道。
                    我轻轻地笑了一声,“是真的疏远了吧。”
                    “只是很少机会交流而已,别想多了。”河岸远远地坐下,和我隔了一整片黑暗和不可触碰。
                    “大家也是,都远了。”我盯着湖面。
                    “都有各自的生活。”河岸的声音冷静而沉稳。
                    “他们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一脚把人字拖踢开。
                    “实际上并没有。”河岸的回答,像是对我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14楼2012-12-22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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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马力欧和齐又也没有在一起,勒巫和R也是,”我用脚尖摸索着湖水,然后噼里啪啦地踢出水花,我想我只是受不了冷场,“为什么那些我们以为会在一起的人,最后全都不在一起。”
                      “因为青春总是不那么容易让人得逞。”河岸说。
                      “一旦太容易,就会不珍惜。”我说。
                      “你明明全都懂啊。”河岸的话中带了些许笑意。
                      “其实我也觉得老说以前的事情很没意思,但不说很憋屈。所以,严肃地说,你,觉得遗憾么?”
                      “有点,不过性质和毕业差不多,不对,比毕业重一点。”
                      “你遗憾的是哪点?”
                      “遗憾啊……”河岸换了个口气,故作轻松起来,“遗憾你不是桂纶镁艾薇儿布兰妮斯佳里约翰逊奥黛丽杰西卡阿尔芭,要不然我就直接抢回去了。”
                      我哈哈干笑几声,“如果我那个时候就说了呢?还是说拖到了现在,还是败给了时间?”
                      “你给我的那段时间是最特殊的,不能算是完全不懂事而催发的。所以那时的不同就是,如果你说了,我会不知所措,而不会今天这样正面回答你。不是输给时间,而是我从来就没有做过谈一场恋爱的准备。青春什么的,加点暧昧什么的就恰到好处了。等这个词很重的,反正我不会刻意去扛,”河岸终于学会对我坦白一点,“还有,你别指望我能说再严肃的话,今天这段已经够狗血够纠葛了。”
                      “其实我们是同类,”我帮河岸做了总结陈词,“还是做朋友最合适。”
                      “你明明全都懂啊。”
                      一起笑出来,谈不上释怀,只是正如河岸所说“青春什么的,加点暧昧就恰到好处了”。我真心为我的青春曾那样地恰到好处而高兴。友情满满,爱情慢慢。
                      有些事情只有被冠以青春之名才方觉其珍贵与可以理解,而当我们度过疯狂青春终于沉淀下来,那些岁月漂流过的情愫,仅对未来生活而言并无大碍,仅在回忆里伤人,仅在回忆里不放过自己。后悔么,不甘么,恨自己么,没关系,都过去了。任记忆中爱过的人一一告别,再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刻突然想起,年少的自己,是真的遇见过这样一个人吧。毕竟人在不断向前的大多数时间里,总是与回忆萍水相逢。努力不再轻易放自己回忆,我也不知道我未来会遇见怎样的人。
                      那个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夏夜,我记得舞会迟迟没有结束。我彻底告别那些曾被所有人疯传的暧昧消息,彻底告别高中时代的假想恋人,我终于明白在懵懂少年时期的友情和爱情总被我们混淆,而他们真的是不一样的界定。就如同我也终于明白河岸只是朋友,他能把朋友的角色演到极致,但他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是一个男朋友。


                      15楼2012-12-22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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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析银陪我一起回了N市。很早以前就听说那个四人法则又一次被验证了其坚不可摧——我大学同学是我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的小学同学这种戏码随时都在上演。析银注定和我们这群人摆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从她的小学毕业照上找到马力欧、齐又、勒巫、易榆的时候,确实没有多大震惊。
                        刚到N市没几天,晚上又独自出去散步,经过曾经的高中,夏道攘攘,繁星满天,又是让人为之动容的毕业季——似乎离别和重逢,都是发生在这样的夏天。是因为流过的汗水,能带走感伤么。夏天的夜晚却是一个提起来都让人感觉美好的词。我走累了便一屁股坐在母校边上的烧烤摊,刚要吃点东西,抬头发现对面坐着的竟是低头寂寞地玩着手机的马力欧。我见鬼般地叫了出来,左看右看,不见齐又。
                        “你丫回来也不给爷来个通知啊,搞得爷只好一个人寂寞地烧烤,勒巫莫恩易榆汤圆河岸都没你早到诶,R店里又忙。”马力欧抬头看到是我,眼中略带惊讶,还是佯装淡定地收起手机,“别看了,我知道你在看谁。”
                        “我积极不行?那今天正好你请了。齐又呢?”我不知死活地问。
                        “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她和男友出国深造了,两人都很有美术的天分,据说过两天会一起在这里开一个画展。”马力欧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
                        我像看外星生物般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看什么看,爷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别瞎打主意啊。”马力欧警惕地往后拖了拖凳子。
                        我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桌上,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马力欧适时地塞了一串鱿鱼进我嘴里,我突然被烫得跳了起来,杀猪也不过如此地嚎叫吧,隔壁桌的人齐齐回过头来。
                        “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啊,我像走不出悲伤的人?”
                        我灌了一罐啤酒,稳定了情绪,正儿八经起来:“行,行,挺好的。你们都挺看得开的。”
                        “毕竟学生时代的感情太难走到最后了。”
                        “可是我扼腕啊,我叹息啊,我扼腕叹息啊。”
                        “省省吧你,吃你的烧烤,算我请的。”
                        我和河岸不会在一起,马力欧和齐又也已经各自看开各自幸福,青春总是喜忧参半地边走边折腾,什么时候累了,说不准还遇见真爱了。那个晚上很有夏天的感觉,我们吃掉了很多的烧烤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也感慨了很久,那些不再青春的青春,终于是可以看开了。
                        后来我把留了很久的头发剪掉了,扎成短翘的马尾。我安静地坐在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看着头发一点一点落到地上,终于不再神神叨叨地抱着回忆不肯放下。


                        16楼2012-12-22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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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的晚上,夏风很凉。勒巫从大洋彼岸带来的礼物太过惊喜,十二条订做的纯黑拨片项链,背面印有KCH三个字母,正面是每个人名字的开头字母缩写。大家欣喜地戴上,也许这样真的能够把阔别一年再度重逢的这一天永远地圈定。
                          我们真的像当初在沉甸甸的高三时,一边顶着莫大的压力写破各种试卷,一边痴痴憧憬的那样,和一群疯子开了一个疯狂的通宵趴替。毕业那天是这样,重逢这天依然如此,疯狂地灵魂从未变过,并非如我想象中那般所有人都已经忘了彼此,不得不承认是我多虑。
                          坐在小店铺满榻榻米的柔软隔间里,各种酒、桌游、电玩、不能再难听的歌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再后来十个疯子终于安静下来,围着矮桌做成一圈,桌上点了一圈小蜡烛,中间放上一个空的Rio酒瓶,哗啦啦地转,气氛搞得说不出的暧昧和煽情,真心话大冒险被选在深夜进行。记得那天借着酒意互相问了很多出格的问题,但大家似乎都很放得开,也很释怀,毕竟过去的事,怎么谈都好。
                          第二天的母校辩论赛,每个人都很给面子的从小店顶着黑眼圈和蓬松凌乱的头发去给马力欧捧场。然而面对那个“高中生活更美好还是大学生活更美好”的辩题,马力欧对学校分给他们的“大学生活更加美好”的观点大为不满,他临阵倒戈地说了一句“我同意对方辩友的观点”,接着对着台下煽了一大通情。
                          “时间总是喜欢杀我们个措手不及。也许在高中里,能够允许蹉跎的时光仿佛被无限延后,遥遥无期好似再也不会到来。也许你们不明白这个你们日夜想着离开的地方,这个被认为束缚了你们的牢笼,究竟有什么力量,让我们如此强烈地想要回去。不明白那种每天都是一种重复的枯燥生活,究竟有什么力量,让我们想要再走一遍。”
                          “而我只想说,因为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彼此一生中,关于友谊,”马力欧在全场的惊讶声里,说出最后一句总结陈词。
                          “——经久不息的最强音。”
                          台下感慨唏嘘,继而掌声雷动,我们坐在前排集体泛着泪光死命鼓掌,后来却被马力欧毫不留情地羞辱说很丑。但这依然是我见过最精彩的、最不是辩论的辩论。


                          18楼2012-12-22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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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齐又的画展,一起去了N市所有留有回忆的地方,又继续创造回忆。
                            后来被传得人心惶惶的世界末日终究没有来临,其实所谓世界末日不过就是给我们个劫后重生的错觉和让一切重新开始的契机而已。
                            后来我们又回到各自的城市各自忙碌,出国,考研,恋爱,毕业,工作,开店。
                            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不是败给距离和时间,只是一种暂时搁浅,那种一旦又在一起后仍然能迅速找回熟络的感觉并没有变过。
                            有多少人败给了距离,将来还要败给时间。我们不能及时分享,不再有同一时刻的感同身受,无法更新话题,朋友圈子开始分化,甚至能给彼此的只有空洞干涸如同哑语一般的一句“想你”。这些都没有关系,至少回忆无法毁坏,总有一个触发点让人想起曾经种种似水年华,如同《千与千寻》里钱婆婆说过的那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只是偶尔想念而已。
                            依然记得我们最后一次齐齐聚在一起是在郊区的一个很高的楼顶上静静看日出,那天不仅我们,乐游和齐又也在。万籁俱寂,我们用一个小小的音响在屋顶一首接一首地放周杰伦,每首都烂熟于心,每首都带着记忆的刺。然后我们用遗憾和梦想喊破三四点钟灰蒙蒙的天空。
                            河岸说,我依然想做一个纯粹的dancer,把D-Nov舞团发扬光大。
                            勒巫说,我们还要在一起跨一次年,有烟火有大家一起倒计时,然后干杯说新年快乐的那种。
                            乐游说,我们至少还要一起去看一场演唱会,如果是周杰伦那就太好了。
                            马力欧说,我们至少还要去坐一次过山车,喊的声音最小的那个人下来后请吃饭。
                            莫恩说,我们至少还要一起去一次海边,吹海风,滚沙滩。
                            齐又说,我还会继续把我们的故事画成永远,挂在墙上,再开一个画展,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一定。
                            R说,我会把小店开成连锁的,全国各地,只要我们在的地方,都可以找到的那种。
                            水手说,我们还要窝在小店里一起打游戏,抢手柄。
                            汤圆说,河岸抢了我的话,好歹我是队长吧,那我会帮我们一直拍照片,在R的小店里组成一面照片墙,正脸,侧脸,背影,都好。
                            析银说,我们至少每年还要聚一次,电影、RioWii、国王、杀人、飞行棋、三国杀、真心话大冒险,各种走起。
                            易榆说,我们至少还要一起去野外露营一次,搭帐篷,烧烤,去一个一起躺在草坪上就可以看见星空的地方。
                            我说,我还要每年给你们寄明信片,一直一直写下去,我还要把每个人的影子写进故事里,一直一直写下去。
                            我们在日出的瞬间用相机的自动模式从身后拍了十二个人齐齐坐成一排的背影,没有正面,只能看见朝霞刻画下每个人的轮廓剪影,突兀的,寂静的,悲伤的,美好的,从此留给彼此的也只能是背影。毕竟每个人未来的路不尽相同,曾经在一起过的时光其实就是美好。
                            至少我的青春,决不会单薄得乏善可陈,它比我费尽心思构思情节写出的那些小说还要像一部小说,比我写过的那些故事还要像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是你们给我的、和我给自己的,一整个青春。
                            再也不会回来了。


                            19楼2012-12-2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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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交付的任务搞定了~
                              不要太爱我~


                              21楼2012-12-22 18:0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