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你在哪儿泡的桑拿啊。”
“......右边拐角第三家。”
“这样啊,”出云愉快的放下了正在擦拭第六遍的玻璃杯,“小八田,镰本,还有伏见,叫大家一起去泡桑拿吧!”
“......”
“因为尊回来以后还都一直趴在沙发上不停的流汗呢,很有持续效果的样子。”
所以说你连开桑拿房的老爷爷的便宜都想占么!
“不过话说回来,尊”戴墨镜的小哥扶着门框回过头来,“不管怎么样先睡一觉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酒吧停止营业的牌子刚挂上,沙发上躺尸的周防尊就坠进了梦乡。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失眠的人。
梦境于他而言是一个无比奇妙的地方。因为,在梦里他可以大胆的剥平时剥不着的衣裳,也可以大胆摸平时摸不到的人。可以一口气吃一千个鸡腿,甚至能喝下整整两大桶水果牛奶。
“你又来了。”
“是,我又来了。”面前的人容貌依旧模糊,甚至连曾经清晰的躯体部分都开始虚化。自从那个荒谬的火焰王者梦境后,每一回,他都能在梦境里见到他。即便只是远远的坐着聊天,也能让周防尊无比心安。
此心安处是吾乡。
“今天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那人照例开口问道。
“啊...”盘腿坐下的时候,周防尊自己的所在处幻化成了河堤边的草地,“还真是你的风格啊。”
“哈......即便是梦境,也想要一个舒服的谈话环境呢。”
“昨天晚上没睡,失约了,抱歉。”
“这样的话,就讲讲是什么原因害你睡不着觉吧。”
“嗯,我恋爱了。”
“哦?是那个脾气很好的少年?”那人很快应道。
脱口而出我恋爱了的周防尊本人都觉得自己够语出惊人了,可是对方尽然能如此淡定就好像理所当然一样的反应着实反惊着了周防他自己。
“为什么是他。”
“不该是他么,那么是谁这么倒霉?”
“......我也不知道是谁。“
“哦呀,居然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么,”人影似乎扶了扶脸上的什么东西,“不过话说回来,十束多多良那样温柔的光居然不是喜欢上他真的很让人惊讶呢,野兽难道不应该喜欢上驯兽师吗。”
“啊......并没有,为什么......”是不小心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隐藏任务么,平时难发一言只管听的家伙居然调动神烦模式了么?!周防尊瀑布汗中。
“为什么我会这样认为么?”——啊咧,等等,这种说教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周防,我就直说了,像你这种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遇到困难就想着一死了之,从来不知道多想解决办法一条路走到黑的魂淡,也只能在比自己还要弱的人身上找存在感了。”
“可是......”
“可是,你却偏偏喜欢招惹坚强的强者”——又被打断了!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苦大仇深的单方面吐槽啊!——“招惹了又抗拒负责到底,一味的替别人做出决定,周防尊,你这个懦夫!”
“......”
剧烈的喘息,他沉默着等待那人情绪的缓和平静。
“抱歉,刚刚失礼了。”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难道不需要靠在他的肩膀上就结束了么?!
“啊,没什么”挠头中,“其实我刚才只是想说......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好脾气的少年是叫十束多多良。”
“......”气氛在一瞬间变压抑。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跟你提过,那个好脾气的少年,叫做十束多多良。”
周防尊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也可以有如此威慑的气场。
“况且,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猜某个女人的名字么?”
“你认识我,你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一步步逼近那个模糊的人影,不顾人影在仓皇的后退,周防尊突然出手抓向那人抖动的肩膀,“我恋爱的人,是不是你。”
雾气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涌过来,他伸出的手臂只堪堪划到了那人的肩膀。不过这也一点不妨碍他看到那个肩膀被划后露出的奇怪幽暗空间里,这个宛如地狱的最深处,在反着淡淡幽光的巨大水晶十字架上,被层层荆棘束缚着的血色人影。
那个,让他只是远远看一眼,灵魂都疼痛的快要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