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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红]折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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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云,戏子无情。
这话放在二月红身上倒也颇是合适。
战争打响,他不管不顾,一心钻在了戏台子上。
张大佛爷负重伤回来调养,他不闻不问,静坐家中。
丫头问他,不去看看没关系吗?
九门九人,除去大佛爷自己外,其他七人都去了,唯独没有他。
二月红听问,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讲。
去了又如何呢?
张启山他一人受伤,有千百人关心,少他一个人,也没有大问题。更何况,他去了也没用。他是戏子,又不是医生,治不了张启山身上的伤痛。再者说,张启山的那几位姨太太,他着实是受不得。
既然见了也无用,倒不如不见。
二月红这么想,张启山不这么想。
看着每天来往于眼前不同的人,他的眉头啊,是越皱越紧。旁人以为这张大佛爷心系战场,关心国家命运。却只有张启山的心腹知道,张大佛爷那个想见的人,始终没有来看过一眼。
张启山的伤,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若不是太久没见,他也不会借着这次大捷下的受伤,给回来看看。
他问张启山,是否要他去请二爷过来。
张启山没有允许,闭着眼,摇了摇头。
二月红既然不愿意来,那就算了,他也不去强求。
强扭的瓜,不甜。
张启山带着人回去前线的时候,二月红早在路上等着了,而知道他那天走的,也就只有跟着他一块儿离开的人,连家里的太太们和仆人,都不知晓。
不准死。
他只和他说了这三个字。


IP属地:瑞典1楼2013-01-16 12:22回复
    遵命。
    他是这么笑着回了他的话。
    其后,张启山再未回来过。他本以为,他和他的相处会一直以这种方式下去直到战争结束。但有些事,冥冥中会发生,改变原本计划好的一切。
    二月红的夫人,死了。
    被作为试验品。
    二月红是受邀去上海的,明面上,是大家族请他过去唱戏,实际上是做什么,不得而知。而他怕丫头一人呆在长沙会有危险,也就一块儿带她过去,顺便在上海玩玩。
    谁知道呢,反而出了事。
    张启山是知道的,丫头被抓起来的时候,他收到了风声。可是他没有救。说是鬼迷了心窍,还是为了国家大义牺牲一人都好。
    丫头死了,二月红只身去见了他。
    二月红可以冷血无情,可以不管天下所有人的死活,可他绝不会放任自己珍视的人受到伤害。任何人动了,二月红必定要那些个人拿命来换。
    “佛爷,对于我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坐在张启山的对面,二月红和他面对面,谈着条件。
    一年前,张启山就这件事找过二月红不下数次,但次次都被拒绝。
    二月红说,“这个世界,能让我牺牲性命来保护的,只能是她(丫头)一人。什么国家,什么民族,如果没有她,于我有何意义?”【出自《九门回忆》】
    即使那时已经不得已到了最后关头,张启山放下一切,带着张家全家人跪在二月红面前,求他就去唱那一出戏,他可以把自己把张家所有人的性命都送于二月红手上时,二月红也都拒绝了他。
    二月红看着他,说他张启山疯了。
    现在张启山看着二月红的样子,他说他二月红已经疯了。


    IP属地:瑞典2楼2013-01-16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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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嘛!这不是你唱的折子戏,不是下了台褪了妆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好像和你的人生无关。”张启山那时候,确实是要二月红潜进去做卧底,可他只不过是要他窃取情报。现在二月红自愿做的,比那时候的,要更加的艰难。
      “我没疯。能帮你,能帮己,一箭双雕有何不好。”相对于张启山的激动,二月红平静的多,他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情绪没有什么波澜。他说,二月红不过一介戏子,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唱着唱着,指不定中途就要退场,他有什么好怕的。再肮脏龌龊的事情,他们也都做过。
      “开冢和你要做的,完全是两码子事。你要是被发现,你该猜得到下场。”
      “人终究一死。”
      二月红心如一潭死水。即便年少再多么的留恋花丛间,他唯一爱的女人,还是他的夫人。再多么的衣冠整洁面容俊秀,都抵不过二月红那眼神。
      张启山的一巴掌,把二月红给打懵了。
      九门里矛盾再多,张启山和九门动过再多的手,也从未动过二月红。
      未曾口言相诛,未曾拳脚相向。
      “二月红,***想死就直说,老子一枪就可以崩了你!”
      张启山,是真的恼火了。
      二月红选的那个卧底可真叫一个好。好的他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别的男人去他无所谓,但二月红不可以。以前不是没派过,但派过去的男戏子有哪一个有好下场的。常常情报还没有收集到多少,就被活活给玩死。
      张启山,怎么可能让二月红去。
      二月红不在乎自己,可张启山在乎他。
      在乎的,不得了。
      “佛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既无牵挂,又有什么不能够去做呢?”二月红在乎的人已经不在,孤家寡人一个,他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做这行的,哪里有一个干净过。”二月红起身,踱步于张启山身旁,在他耳边补了一句,“当初,不是你把我拉进去的嘛。”
      张启山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次的意外,多年来,他们两人未曾提起只字。


      IP属地:瑞典3楼2013-01-16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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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门提督这个名头还没有响起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认识很久了。二月红年少时跟着戏班子在东北呆过一段不算太长的时间。但时间不长,并不代表,两个少年熟悉不起来。
        在东三省沦落后,张启山带着几个伙计从日本人的手里跑了出来,一路发展势力最后定下于长沙。
        不为其他,一是有亲戚在这边,二是有二月红。自从与东北分别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便少了很多。来到长沙,二月红是知晓的。张启山这个人在长沙的名声,也是二月红带出来的。
        张启山的正妻,是长沙的名门望族,地方势力大得很。
        大婚前的几天,张启山一直和二月红呆在一起。
        二月红说,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想要更快的上位,和她成亲,是最快的方法。
        张启山不喜欢那个女人,二月红知道。张启山这个人,是二月红有意无意的在那家人唱堂戏的时候提起的。那个女人就在来戏班子的时候见过张启山一次,但就那一次,二月红便看得出,那位小姐,对张启山是喜欢的不得了。
        她喜欢张启山,张启山不喜欢她。她家在长沙的权势滔天,而张启山那时候最需要。
        各取所需罢了。
        “如此利用,也算亏欠了她。”张启山本不屑用这种手法,可是,这里不比东北,那么大的权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组成的。
        “那成婚后,对她好点便是。”二月红是这么回张启山的。
        那天,戏班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丫头说回老家看看,二月红离不开身,让很多伙计陪着过去。
        那晚,两个人喝的酩酊大醉,什么都不知道。
        喝得再醉,有总有醒来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得很。可也都保持了缄默。
        不过是个意外。
        张启山大婚那天,二月红也出了席。他为张启山打点好装束,因为身份不便,也就没有跟着去接新娘。
        那晚的事,多年来,两个人都为提过。见面依旧如旧,没有不便与尴尬。


        IP属地:瑞典4楼2013-01-16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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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二月红看得开也好,还是张启山有意而为之的护着二月红不让他发觉也好。张启山连续娶了几位姨太太。
          “二月红,过了这么久,你就还那么在意那件事情?”张启山看着二月红。
          那天,他是喝的很醉,可能因为体质的原因,他还是有意识的。但二月红的意识,就不那么清醒了。
          张启山有意而为之。
          “不过一场梦。”
          “若你执意,那你面对的,会是比那个时候更痛苦的噩梦。”
          “佛爷这是何意?”张启山把二月红拉得很近,近的连对方的呼吸都可以感觉触碰在了脸上。
          “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谈什么做你想做的事。”他捏着二月红的下颚,双眸死死的看着他。
          二月红笑了,笑出了声,很大声。
          门外的护卫站在门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启山说没有任何事情,让他们全都退下去,说是有要事,要与二月红商讨。
          门外,很快就清静了下来,没有人影。
          二月红是瘫在张启山的背弯里笑的。他听着张启山说完所有的话,看着门口没有动静。
          张启山这么做,无疑给了二月红两个选择。一是从他怀里离开,继续坐下和他谈。二是,顺着下去。
          二月红选择了后者,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他扯着张启山的军装,顺势将他拉下。
          他看见,从他拉他衣服至他亲吻他的时候,张启山的眼中,满是愕然。
          他褪下张启山的军装。他健硕的身体上,留着各种伤疤。
          “小时候的,倒斗的,打仗的,多少都有。”
          那个多年前的意外,再次出现。从意外,变成故意。
          这个晚上,他发现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IP属地:瑞典5楼2013-01-16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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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帮他一起找着线索。然后,重新召齐。
            九门提督,在那段风云后,重新聚首。
            “史上最大盗墓事件”就此拉开序幕。
            这场被默许的盗墓活动,损失惨重。
            到底有中坚力量和好手死在里面,没人知道。
            从出山开始,他们就分开了走。
            张启山,二月红,解九一路。
            还没彻底出去,张启山的身体,就出现了变化。那种变化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二月红,若你不是二月红,我非张启山。是不是,我们的现在,会不一样?”张启山知道自己出什么事了。张家,不是没有人有过他这种反应。
            “张启山,不准死。”
            “遵命。”张启山笑了笑,看着二月红。
            解九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在这。他很识趣的,退后了很多。
            “夕阳,很漂亮。”
            “二月红,我看到你夫人了。”
            二月红愣了愣,开始不停地叫着张启山的名字。
            尽管无用。
            “我还看到她了。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旗袍。”
            “二月红,不准死。”
            他在二月红耳边喃呢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
            “张启山。张启山。张启山你不准死!你答应了我不会死的。张启山你给我醒醒!”
            听到叫喊,解九立刻赶了过来。
            丫头死的时候,二月红有段时间,近乎行尸走肉。


            IP属地:瑞典8楼2013-01-16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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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启山的事,却让他莫名的冷静。
              解九回来,二月红沉默不语了近半天,然后很平静的告诉解九,把张启山火化了。
              眼前火花四溢,张启山被火苗吞噬。
              二月红跟解九说,张启山的死,不能够张扬。
              他还让解九帮他散播消息,说二月红失踪了。
              解九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几个月后,张启山来到格尔木的干休所。这里,是那个人当初告诉他的地方。说是出来了,就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二月红的易容是一绝。
              他和张启山相处那么久,张启山的语言姿态,他都一清二楚。
              不久后,他收到了一封信,解九寄过来的。他没拆开看。
              第二天,那位去世的消息,便震惊的全国。那个时候,他开了信,看了信。
              “都死了,大家都死了。”格尔木的干休所,他看着信,闭上了眼。
              耳边回响着的,是他当初问着张启山的话,“值得吗?”
              他知道张启山为什么不回答了。
              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他起身摘了下来,抱在怀里。
              相片里的人很模糊,他告诉别人,那是他的妻子。
              外面的广播里放着哀乐,副手问,“老总,这些资料怎么办?还要嘛?”
              “烧了吧。”【出自《九门回忆》部分修改】
              张启山啊张启山,你成也他,败也他。你到底值不值。为他赔上那么多的性命在四姑娘山里,还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张启山在格尔木住了很久,他在那里过世。
              半个月后,失踪了十余年的二月红重新出现在了长沙老宅。他供起来了一个牌位,没有名字的牌位。


              IP属地:瑞典9楼2013-01-16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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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解九也去世了。
                在那之前,二月红时隔多年,再次收到解九的信。上面的字迹,是解九本人的,潦草不堪。是他在重病的时候,亲自写下的。他说二月红欠他一个很大的情,他要二月红,帮他照顾一个人。
                那时候二月红年纪已经很大了,他收下了解雨臣做自己的徒弟。
                二月红一生,真真正正的弟子只有两个。
                一是陈皮阿四,二月红交了他倒斗的技巧。
                二是解雨臣。二月红把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与他。戏也好,倒斗也好。
                他带着解雨臣,两个人过了多年。
                在解雨臣少年的时候,二月红也去世了,享年一百零二岁。
                尽管不是最后一个死的,却是九门提督里,活的最长的一个。
                活这么久,怕是张启山把他的命,全给了我。
                这是二月红去世前所说的。
                张启山和二月红那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本人,知晓的,几乎没有。
                张启山死了,解九死了。二月红死了。
                解雨臣在年少,听二月红当成故事般讲过,但太过年少,记得的,也没有多少。唯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在那日大雨。二月红看着窗外发呆,口里念叨着些东西。
                一生,未曾说过一句对他的真心情意。到头,没的说,没得听;有的说,没得听。
                我好像,终究还是负了他的情。
                “这里平三分土,高半尺。”解雨臣指挥着工匠。
                “这奇了,不和规矩啊。”工匠听着口里念着。
                “二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少废话,不想要工钱了。”解雨臣骂道,众人允诺。
                他看向另外一边的棺材。这只棺材在这里已经等了快半个世纪了。
                解雨臣微微笑了笑,“别急,他马上就来了。”【出自《九门回忆》有修改】
                那棺材放的什么,解雨臣其实清楚。
                丫头的尸体,留不得。大半个世纪前葬下的,不过衣冠冢。
                二月红换了冢,他将张启山的骨灰,放在了里面。
                张启山曾无数次想要听着二月红的戏腔入眠,二月红未曾允诺过一次。
                而现在,二月红的棺材高出一截。正好,可以让在地下的张启山,日日听着他婉转的戏腔。
                二月红说的对,他负了张启山。
                张启山为他做过的那么多,他却在死后,才能够回他。
                人生不过一出戏。
                死的。活的。
                截出来的,都是那最精彩的折子戏。
                文/音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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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瑞典10楼2013-01-16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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