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收好了便是。”
重重朱纱,将女子的笑意晕的愈发朦胧,褐色的眼眸似一泓泉,波光涟涟,一颦一笑的都是风情。其实,我一早就是知道的。
盛夏艳日,含章山的合欢开的繁华,轻若飞羽,柔似细雪。铺天盖地全是粉扇一样的花朵,烟**醉,分外迷离。
红裙踉踉跄跄,跌倒在繁花错愕间,狼狈不堪,红衣全然是斑刹的血迹,倾城容貌如今却看不出一点绝色的痕迹,细瓷一样的脸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勉强用链剑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腿伤愈发的严重,却让她无法再移动。唇间勾勒绝美,凄苍的笑容。
还好,我终归是完成了他的任务,他所希望我做到的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今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她却还是不服输,轻轻的移动伤腿,一阵剧痛,她皱了皱眉,朱唇溢出一丝凉气。
体力消耗殆尽,意识渐渐模糊,只是依稀望见,云雾缭绕的远山,似乎有一只大鸟破云而出,是白凤么,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他匆匆赶到含章山,看着倒在乱花丛中的赤练,冰蓝色的眼眸流露出温软的情愫,小心翼翼的抱起受伤的女子,轻轻的避开伤口,还好,总归让我找到了她,终归是我在乱世红尘中寻到了险些随波逐流的她。
他从未如此欢喜,薄唇牵扯出笑意,合欢绯红称得玉面如雪,俊逸少年。
含章山的合欢开的肆意,欣欣染晕出半山绯红,霎是好看,却不及怀中刺目的红衣半分美丽。赤练更像是日暮之时天边扯出的一幅赤色烟霞,宛如蜉蝣,朝生暮死。轻若尘埃,一拂即逝。
抱着红衣女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视若珍宝。
她的嘴角似有涟滟的笑意,勾勒而出,艳丽无方。
含章山的合欢肆意盛放,一簇簇,一团团粉扇一样的花朵,开的浓丽,白衣红裳交叠,映满了花影丛丛,含章山的绯色如云,象征的是她向往的忠贞不渝。
她完成了他交给她的任务,杀了他想要除掉的人,险些丢掉了性命。
还强硬的撑着一口气回到流沙,得到的却是阴阳家中似乎出现了,有些关于消失已久的紫女的消息,是他魂牵梦萦,百寻不得的紫女。
还有他淡淡的斥责和过场一样的的询问,亢古不变的冷淡神色。
他说,流沙没有轻易搭上性命的杀手。
其实他一直都不需要她,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仅此而已。
或许,她连借口都不是。他说过流沙不需要借口。
或许,他还是在意过她的,至少,他没有残忍到亲自同她说。
自此,卫庄很少再招赤练随身,他就这样丢弃了她,甚至懒得通知她一声。
鬼谷又是入冬,天地一片苍白,融为一色。
红衣似火,风雪却将其浸透,寒冷刺骨,她立在山崖,几树红梅点在苍白中,染尽红尘。
红裙朝展,像临世的花,格外刺眼,却又如此轻易遗忘。
她微微回头,白凤撑着一把竹骨伞,霏白的伞面绘着重重叠叠的合欢,晕成墨色的烟。
赤练勾起像是朱砂染过的唇,浓烈醉人,身姿妖娆,媚态横生。眼角发红,却是愈发的浓丽婉转。
“他终于还是不需要我了。其实,他一直都不需要我的,只是我的希翼罢了。我一直把他看的很高,需要高高供起,好生对待。可是,他还是轻易丢弃了我。你说对了,白凤。”
两人离着几丈遥遥对望,中间隔着一场纷扬大雪。依稀有冷香缭绕,红云倾城。
过了半晌,白凤撑着伞轻轻走近。并肩而立,淡色的唇紧抿,眼底映满了飞雪飒飒。声音有些颤抖。
“赤练,和我去含章山吧。”
她愣了愣,红妆出尘,眉目动人,细瓷一样的脸上隐约有些薄红。像合欢花一样,明艳动人,芳菲不尽。
绯色红烟,绛色朱颜。
一世长安,此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