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无痕》
题记
半生行处多,
难免意蹉跎。
相思今复忘,
执手竟问何?
不知情路是匆匆,
一笑相逢古意生。
披风揽袂承一快,
白墨无痕雪无声。
风过轩窗素衣寒。琴曲意尤残,
五音难奏,七弦已断,知己难还。
听风望月三更处,泪染袖难干。
常思昨日,尘封无语,尽赋青笺。
一、琴师百媚
北轩三年,白墨已经十九岁了。
十九岁正是一个如狼似虎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早便娶了妻、生了子,为家中琐事操劳着。然而这位白公子却显得非常“无欲则刚”,这条巷子里的人也没见他接触过甚么姑娘。——哦,对,他似乎一直对张屠户家的闺女有意,可是那个姑娘在昨天已经出嫁了。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眼前那人红衣飘飘,荆钗素面,面白如玉,趾高气昂的仰着下巴,一股子英气透了出来,却遮不住脸上的青涩和稚嫩。
烈日散发出来的光和热就这么照在她的脸上,白墨怔了怔,四顾了下来往的行人,才想起来眼前这人要自己做的事情——
“代我写封信,告诉燕有离那个混账,老娘不嫁了!”那姑娘方才却是如此说的。
“署名怎么写?”
姑娘眉梢蹙了蹙,“你就写琴师百媚就好了。”
琴师百媚?白墨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在心底暗笑,姑娘当得上娇俏二字,若说媚,未免有些过了。而且她自称琴师,却没有带着琴,只是腰间别了一柄绯色的剑。
白墨提笔,心中想了些辞藻,稍加润色,一纸退婚信就写了出来。
“好了姑娘,五文钱。”
“这么一张破纸值五文钱?”百媚满面怒容,握着剑的左手抬了抬,又压了下去。她叹了口气,轻声道:“算了。”
百媚将腰上别着那柄绯色佩剑撂在了白墨的桌上,口中念念有词:“你这书生好不知趣,后面那面幡上明明写着‘代写书信’,又没说收钱……本姑娘让你写是给你面子!哼,我这柄‘红英’就先压押你这,改日我有了钱再来赎好了。”
她抄起了那封信,转身便走——故事若到这里便结束,就没什么可说了。偏偏不巧,这时街上忽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那马似是惊了一般,周遭的商户、路人急忙躲闪,那位姑娘却好像没见,依然自顾自的走着。
白墨有些惊了,刚要大呼危险,却见那马车停了下来,其上走下一位公子,眼角处刺着一朵紫色的梅花,让这位公子的面相显得有些妖媚。
“跟我回家去吧,百媚。”这话说得很轻,如一滴水进入大海,很快就融进了嘈杂的闹市里。可是无论百媚还是白墨,却都真真的听见了。
白墨心道,原来是小两口吵架……这事自然与他无关,便继续叫卖:“瞧一瞧看一看啦!对联、山水画、代写家书啦!”
可这却教那位公子注意到了这一人、一笔、一幡、一书桌,还有——那柄唤作红英的宝剑。
清风拂面,同时吹动着白墨身后的白幡。来往的行人并没有因此地的事情而驻足,白墨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只是一个须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