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好。
吃着早饭,食不知味,状若嚼蜡。转眼看姐姐,红光满面,眼神灼灼。哼……倒时差……这么快就从肉泥回魂了……
“今天去哪……”我拖拖拉拉地吸着一碗清汤挂面。“青城山,都江堰……”妈妈漫不经心地嘟唠。“啊……呃……”我面红耳赤,汤水淋了一身,“咳咳……”手足无措地被姐姐灌下一瓶滚烫的开水,浇得满脖子满脸都是。好在噎住的面条总算被水压了下去。我愤怒地“凝视”着姐姐,我要用一身的狼狈不堪和眼神中万丈冲天火气让她内疚!“哈哈……cool!不呛了吧?Guess what?我以前在美国学过nursing(护理)!哈……总算派上了用场。”
……护理?!我看着她着实自豪的脸,为美国人民日后的身体安全问题默哀。“OK!Stophereplease?Guess what?”我一脸恼怒,“What?”姐姐一脸好奇“You"vegotabig head!”天,这句话收到了想不到的效果,看着她沮丧的脸世界可总算安静下来了……
——你干什么那么激动啊……
换完衣服,坐在开往青城山的车里,妈妈看着手舞足蹈、状若疯癫的我,忍不住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心中的疑惑。
“青城山……青城山……”我继续我的兴奋。姐姐转头极冷淡地瞟了我一眼,让我着实打了个激灵,然后她又用特水灵特清脆的声音对妈妈特欢快地说:“姑,没救了,准备准备吧……”我的气焰顿时被这盆冷水浇得奄奄一息。
白色百褶裙,里面一层透气的棉布外面罩上美丽的纱,无袖蓝色T恤,胸前有栀子破败的脸。
记得有过一个人,不远不近地看着我,画出我长发的恬静。女孩,长发,为谁留?这一水黑发,还是铰下,住进心里的好。
妈妈在车前昏昏欲睡,姐姐反扣着鸭舌帽,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把身边的小窗帘挂布掀起一角,烈日、长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晴天下我总是很忧郁,那份阳光下的欢喜,从何时起,不留痕迹,没有声息,悄悄逝去。
刷上水润的淡粉色唇彩,镜里的我变得柔软起来。希望自己,是时刻美丽的。即使是将那份欣赏留给自己,也是好的。女孩的心境,是那样令人琢磨不定。
笔直的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是骄阳下浓重的油彩。金黄的菜花,有着野生般的狂放和自由,翻着波浪,向着天边不可知的远处,奔腾。偶尔看到的一两个人家,小小的瓦房,旁边高大的树木,越发繁盛地一片浓绿。干净的院落,错落的石凳,石桌。我想着想着不觉入神,若有一条河,我解缆任其操纵我与这舟的命运。老天会不会也眷顾着我,让我寻到那乱世中,避秦的人们呢?
叔叔,什么时候到呢?
还有一段时间,睡会儿吧……看你,昨天晚上又熬着没睡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黑眼圈,固然是会有的,它几乎是我的标志,我的装饰。那是一种疲惫的表现,每个警觉的孩子,都会爱它。那时几乎通宵不睡的我,第二天就总是淡淡疲倦的样子,虽然只是失眠,但那段时间的我,仍是如幽灵般倚赖与恐惧着夜晚,夜,如白昼一样长,而睡眠,不知被我弄到哪里去了。
于是总是自己半夜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戴起耳机洗点水果写点东西将衣袋里腐败的花瓣换掉,拿起剪刀准备去铰新的一批。老人们说在夜里照镜子是很不吉利的,有天晚上我却忍不住拿起了圆镜,看到自己在黑夜中发亮的眼眸,闪烁着形容不出的喜悦。
深夜中,除了冥想,便只有音乐最能抚慰那不肯歇息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