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
大败。曹操伏在马上狂奔,或者说狼狈地逃窜。
他思考着如何面对自己的幕僚和将领,而不是再为失败恼恨,毕竟败局已定。
将军们得安抚,而谋士么,或许应该修整修整了。
要挑个最近死的,自己以前非常看重——至少在人前如此——的人来刺激一下他们。
他在心里哗哗地盘算着,不时拨动缰绳使战马避过地上零零落落的断箭。
确实没几个这样的人,不好找。不过——
似乎确实有那么个青衫白袖广衽博带的人站过他身旁那个空置的地方。
似乎确实有那么个缩着脖子袖着双手的人靠过中军帐那根偏僻的木柱。
可是他不记得那人是谁了。曹操皱眉。就算是为了今日,也要把他的名字记起来。
浑身酒气,那么应该是嗜酒如命放荡不羁。
体温偏高,那么应该是常年低烧体质偏弱。
明明这些细节记得一丝不差,怎么却死活记不起那人的眉目言笑,姓甚名谁。
只记得有次夜宴时他紧靠自己一侧,抢走了两人面前案上所有的酒,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时,因酒香红透的耳根。
以及那次议事,他把头靠在荀彧肩上打瞌睡,然后在被自己叫上车后,眼神明净地侃侃而谈时,被他扯在手里的自己的袖子。
还有曹丕曹植打架,他拍拍这个的脸摸摸那个的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就把连自己都头疼的两个小家伙哄得开开心心时,他清朗的笑容。
可是该记得的,都不记得。
马一声长嘶,已经到了。曹操面色不是很好看,把赶来“迎接”的曹洪等人吓得一停。
接风宴上,气氛僵硬得令人难以忍受,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直到酒过三巡眼前略有模糊。
他无意中仰头,发现天空倒是干净得很,让他觉得心里的失落与不甘简直谬不可言。
他带着朦胧的醉意将酒壶推到左手边,恍然发觉再不会有人接住。
那个名字就这么随着落到地上的金樽中的酒液滑出,溅湿了他的袍角和手背。
郭,嘉,郭,奉,孝。
眼眶干涩无泪,心里不仅平静如斯并且微微有些高兴。
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因为那些卑鄙的目的才去回忆这名字。
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然后缓缓叹息。
他道:“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他道:“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满意地看到众人各不相同的局促尴尬,只是连自己都分不清脸上的哀戚有几分真假。
他默然,又昂头灌下一杯,恍惚间感到有一份重量挂在左臂上,隐约传来不知是谁的轻笑。
于是有那么一瞬间,曹操忽然盼望他能够回到十二年前,或者醉死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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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就一般了,遣词造句太过矫情,少年意气,看着也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