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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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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3-03-17 14:44回复
    :[ 奔跑 ]
    我仍然清楚记得十岁那年的仲夏夜。
    夜空一片钴蓝色,澄澈纯净。零碎地挂着几颗遥远而明亮的星子。我被人追赶,理由是爹欠下他们还不清的赌债。五岁那年他把祖宅抵押出去,八岁那年他把娘抵押出去,十岁这年,他最后抵押出去的,是他的独女。
    童年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大抵就是上门讨债的人,他们通常砸碎很多东西带走很多东西,胡作非为。最后带走的是母亲,最后砸碎的是关于我童年时候的梦。
    我在无尽的夜色里奔跑着,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有些微微的凉。脚踝上系着红线的银铃儿叮咚作响,好像是娘哄我入睡时经常哼的那曲童谣。夜风轻拂过脸颊,如一双温柔的手。可是现在这温柔的感觉并不能够抚平我内心的惶恐不安。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直体弱的我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耐力。我喘着气停住脚步的时候,踝上的银铃儿声也戛然而止,一切仿佛陷入沉寂之中。
    前方是一堵死胡同。
    月亮挂在胡同里那棵枝干蜿蜒的槐树梢头,又大又白。穿过槐树叶子洒下一地清冷的月光,铺在青石板上,好像层层叠叠的霜。
    我回头看追上来的蒙着脸的人,只露出的两只眼睛里带着凶残的光。
    我抱着双膝跌坐在地上,脊背挨着那堵冰冷的墙。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护着脚踝上的银铃儿,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大概也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我闭上眼睛,如果死亡真要降临的话,那么还好我没有什么牵挂的人。
    亲情于我,注定成为不能奢求的愿望。


    通过百度相册上传2楼2013-03-17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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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年 ]
      转眼他将我带回陵侯府六年。
      六年的时光里,究竟可以学会多少东西?或者说,可以让一个人有怎样的改变?
      六年前的我,是那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六年后的我,是陵侯府上样貌出众的婢女。
      六年前的我,会在看到死人的时候躲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六年后的我,琴棋书画皆由他亲传,举手投足都得体端庄。
      这样一个女子养在身边,或者目的再明显不过。
      没错,我是他的婢女,更是他六年来养在身边将来可以怀柔的人。
      我仍然记得那个夜晚。大雪初歇,庭院里的白梅花初绽,清冷素雅的样子。他折一枝别在我的鬓边,随口说了句,“真好看。”
      我垂眸,看着被乱琼碎玉铺盖的地面,沉默良久,“是你见过的女子里头最好看的么?”
      语气轻轻淡淡,落在冷薄的空气里,似乎根本没有什么重量。他笑了,答道,“是。”
      心底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喜悦如同野草蔓延疯长,那句话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他又补上了一句,他说,“最好看的美人,当然要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我怔忡。片刻之后明白他意所指。最重要的地方是什么?自然是在恰当的时候献出去,可能是九五之尊,也可能是其他王侯,但总归,不会是他。
      心底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如同信奉多年的信仰,就那样惨败不堪,溃不成军。
      我抬头看白梅枝头挂着的那轮圆月,皎洁明亮一如当年他救下我那晚。
      我笑着说,“芫茶的命,是侯爷的。”
      其实我本来想说,“那给你看一辈子,可好?”
      可惜再也说不得也不能说。
      有些话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有些人要记挂在心底,一生长。


      通过百度相册上传4楼2013-03-17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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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3-03-18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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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算插楼么 这艾迪好熟悉……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3-03-19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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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婚嫁 ]
            陵宴最终还是娶了我。
            黛青的眉,朱红的唇,及地的长发铺陈在绯色嫁衣上,额上是垂及眉间的流苏,末端缀着玲珑红玉。
            给我梳发的婢女说,姑娘上了胭脂后果然更好看了,之前冷得似块冰,如今才有新嫁娘的样子。
            鸦睫轻抬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刹那的恍惚与忐忑。我真的好看么?陵宴他会喜欢么?
            我站起来,广袖轻舒,流苏摇曳。腰间一抹绣着芍药花开的玉带,配着绯色嫁衣裙角翩跹的金线凤蝶。我生平第一次穿红色,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甚至不知道缩在袖中的手放在哪里才更妥当。我想让我自己看起来优雅从容,我想把最好看的我给他看。其实六年来我在他的教导下早就能够轻车熟路做到这一点,可是在我要嫁给他的时候,却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侧的婢子说,姑娘真好看。
            我就想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时节,他将白梅别在我鬓边,说了句,真好看。
            然后面颊就红了起来,如晚风吹拂时天边的晚霞。
            陵宴,我就要嫁给你了,我真的就要嫁给你了。如果这是梦,那么一辈子都不要醒。
            我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我在反复想着我该持一个怎样的坐姿蒙着盖头在房中等他。我反复练习在他修长的手指掀开我的盖头时我嘴角该噙着怎样温婉的笑容。我反复思考着要跟他说一句怎样深情又含蓄的话。
            我会跟他说,说我一直一直都想告诉他但没有来得及也没勇气跟他说的话。
            “陵宴,阿茶从十岁喜欢你,喜欢你两千一百零九十天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3-03-25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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