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骸纲]
从前,泽田纲吉的年终短假一如既往的是以工作到底的悲惨结局收尾的,但这一切都无法避免六道骸的随心所欲而造成的后果。
他时常在火车上笑的昏天暗地,夜晚闪烁的灯火暖得像是要湿润进心底,泽田纲吉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撑着额头垂下了眼,六道骸说,就当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我们就此枯萎在荒野里。他的六道骸啊,还是那个想要毁灭一切的人,即使没有信仰,也照样活的风生水起的人。
然后车窗外就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敲打出几朵水花,像是溅在了木质窗框上,泽田纲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小时候,他被六道骸留在无人的家里,院子上,早晨的阳光冲淡了树叶的颜色,从邻居家里偷偷延伸出来的藤蔓瀑布一样在金光闪烁的空气里开出一大片白色花朵。六道骸没有留纸条也没有打招呼,泽田纲吉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慵懒得像只偷腥的猫,他莫名的相信六道骸会回来,当他走累了。
他还记得六道骸试图说些色情笑话来缓解那时的气氛,很显然,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当泽田纲吉的眼睛就快要阖上了,可是,可是六道骸轻而易举的坐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星辰般闪耀的眼,催眠一般的笑声,泽田纲吉在意识消散前迷糊的觉得这足够梦一夜了。
他们喜欢去威尼斯,那座温柔到倦怠的城市,然后逛完了所有的街道,满身都是整树的花香,在夜晚这口黑色的棺材盖上棺盖之前,去买一份不算丰盛也无关喜爱的晚餐,再次踏上征途,一路向南。
而今他一个人坐在午后的树下,没有呼啸而过的火车,没有兵荒马乱的青春,只是岁月如歌,他边走边唱,于是越来越慢。但他记得六道骸那场葬礼被红玫瑰填满,血一般的双瞳也不再睁开。他记得六道骸会在火车上轻生细语,说让我们死在荒野里让我们消散在风里。
他还记得,一路向南,那潮湿温暖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一处好地安眠,然后,相恋到雨季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