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心里有着太多的怨和恨,他一直在等,自从西海被神族所毁,他就不再开朗快乐,只有对神族深深的仇恨,他在等什么?正如他所说的,他等的是如杜芸般平等温暖的目光?还是旁人善良醇和的微笑?他等的是杜芸的爱?还是杜宇的情?
曾经单纯明亮的快乐,曾经开朗阳光的笑容,到底是谁毁了去?是鸣奇?是淮繁?是蕙离?还是杜宇?
他爱过么?他信过么?他等过么?
还记得贯星槎上,那无边无际的归墟水,摇摆着两个少年黑白的交错。
还记得后山林里,那温顺顽皮的火光兽,照亮了两个少年明澈的眼眸。
还记得紫泥海上,那沉暗幽明的紫淤泥,戏耍了两个少年单纯的情感。
然而这一切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也许永远也没有想到,他唯一的好友会眼睁睁的看他为他担罪,他唯一的朋友会因为失职害死他的父母。
怨恨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也会慢慢淡去吧。情到浓时情转薄,恨到深时恨化无。当在楚国苦等杜宇不见后,他终于逆水而上,找到了蜀国,或许在他看来,杜宇从大堂上一奔而下紧紧拥住自己只是一片虚伪的做作吧?所有的情谊都消散开去,只余一腔愤恨怨情,被掩盖在金眸之下,即使是碾冰,面对的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干净如同琉璃的鳖灵了。
西海王族,西海妖奴,开明君,身份的变更注定了他不甘于世的野心和寂寞,倡农,减祀,治水,开明君的功劳慢慢超过了蜀王,当真正的蜀国主人死后,他要求杜宇让出蜀王之位,理由简单,目的也明了。他记得了杜宇的无意,却忘记了当他独揽罪名接受雷刑的时候,追悔莫及的杜宇怎样帮他挡下了剩下的雷击。当碾冰阴差阳错的替他死去时,杜宇怎样拼尽全力不惜伤害自己救回了碾冰。当水即将没堤,大洪将至时,杜宇怎样不顾一切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移山以至吐血不止。当他即将接受六万年苦役时,杜宇怎样不惜用禁术破除他的灵力让他成为凡人,用永世的沉沦保佑蜀国安定。
他忘记了杜宇为他所做的一切,直至最后,灵魂撕裂,那一缕透明的灵魂凝成了黑色的精卫,凝成了他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