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张老爷子住的地方,发现 这一次张老爷子并没有和在南京的时 候一样住着四合院,而是选择了住进 了套房,这是一套三室一厅,一百四 十平米左右大小的套房,装潢不是很 华丽,不过我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蔓 延开来的檀香味,看来在有些地方张 老爷子依旧还是没有变。
时间有些晚了,我到这里已经是 八点半,估摸着张老爷子也是已经睡 了,张梦瑶笑了笑,给我换了一双拖 鞋后也是跑了一壶茶,“爷爷应该还没 睡,听到你今天来妖都,可把他开心 的不信,一直说看到你要好好地和你 下一盘棋。”
我苦笑,估计是想好好地虐我一 把吧,不过我也不在意,直接大刺刺 地在沙发上坐下,抿了一口茶,专心 地看着裱在客厅上的那句“人情反复, 世路崎岖。行不去,须知退一步之法 ;行得去,务加让三分之功。”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看着 字只知道看气势,却不知道这字真正 的笔力如何,现在仔细定下心来抿着 茶也是看出了一点端倪来,只有彻底 的吃透这一份人情世故才能够在字中 蕴含出这么大的苦涩来,人情世路 应识退让,这是老爷子这几个字所要 表现出来的意思,而老爷子的这个势 中也表现出了退让的那股子圆滑,却 不乏峥嵘感,总的来说这是一幅很不 错的字,至少我能够看出来这其中的 意思和那一股子的韵味来。
很快张老爷子也是从房间里面走 了出来,我发现张老爷子的精气神比 起之前要更加的强势,现在的他走起 路来就是生龙活虎,龙行虎步,看上 去没有一丝丝毫的老迈,而他鬓角的 白发也是全部染黑,整个人看上去无 比的有精神,我看到张老爷子出来了 ,也是急忙站了起来,对着张老爷子 鞠了一躬,“老师。”
张老爷子看到我客客气气的样子 ,也是摆了摆手,“不需要多礼,你这 小子就是表面工夫做的好,让人挑不 出一点儿的毛病。”
我笑了,在张老爷子坐下来后也 是跟着坐了下来,然后对着张老爷子 开口道,“表面工夫也是功夫,老师你 也曾经说过,有的人连表面工夫都做 不到呢。”
张老爷子哈哈大笑,“好样的,都 学会用我说的话来反驳我的观点了, 这一次来妖都是又想有什么大动作了 吗?”
我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手里 的玉扳指,最后叹了口气,“大动作倒 是算不上,只是来讨口饭吃,做人嘛 ,不就是每天在各种人之间讨口饭吃 ,才得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吗?”
张老爷子笑了,然后伸出手指了 指我身后的那幅字,“知道我为什么把 这幅字放在这里吗?”
我挑了挑眉头,最后摇了摇头, 我确实不清楚张老爷子为什么会在客 厅中挂这幅字,而这个时候张梦瑶也 是洗好了瓜果,端着一个果盘过来了 ,张老爷子杵了杵手里的铜制龙头拐 仗,“我之所以挂这幅画,不是想给自 己说人情世路 应识退让,而是想让 你知道人情世路 应识退让,那么你 和我说说你在这一句话中究竟看透了 多少东西?这一句人世间的人情冷暖 是变化无常的,人生的道路是崎岖不 平的。因此当你遇到困难走不通时, 必须明白退一步的为人之道;当你事 业一帆风顺时,一定要有谦让三分的 胸襟和美德中究竟你看透了多少,学 会了什么?”
“人类的情感无比复杂,人心的变 化也是奥妙无穷。今天认为是美的东 西,明天就有可能认为是丑,今天认 为是可爱的东西,明天就有可能是可 恨。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就 是“人情反复,世路崎岖”的道理。当年 韩信微贱时就曾深深体会到此中的辛 酸。”我说完就想起了我至今所经历过 的事情,曾经的敌人,现在都变成了 我的朋友,而我曾经的朋友,却都是 已经物是人非,我能够从这八个字中 感觉到这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也是老 爷子的笔力所致,老爷子生平这么多 年,说没有一点儿峥嵘那绝对是扯淡 ,他究竟经历了多少让他感觉物是人 非的事情才能让他在写出这八个字的 时候带有这么大的感概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有一点儿恍然 大悟。
我坐直了身体,然后目光炯炯地 看着老爷子,“世路多险阻,人生到处 都有陷阱。所以我们要培养高度的谦 让美德,遇到行不通的事不要勉强去 做。换句话说,人生这路有高低、有 曲折、有平坦,当你遇到挫折时必须 鼓足勇气继续奋斗,当你事业飞黄腾 达时,不要忘记救助那些穷苦的人, 因为这样可以为你自己消除很多祸患 于未然。这样,知退一步之法,明让 三分之功,不仅是一种谦让美德,而 且也是一种安身立命的善策。”
张老爷子点了点头,“算是看透了 表面的东西,但是不能就说是禅,这 个距离问禅还有些道行,我活了这么 久,在年轻一辈中知道能够几分道行 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人,帝都的秦吞龙 是一个,成都的叶守静是一个,妖都 的谢梦旋算半个,而你,懂点皮毛, 你现在还年轻,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 ,要是遇到这三个人,还是需要退避 ,这三个人对你来说还太过于深不可 测,好在这三个人中那个叶守静是你 的朋友,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 你来献画,这个叶守静就在你的身边 。”
我有些微微发愣,没有想到老爷 子对叶守静的评价竟然这么高,我也 很快就想起来上次在车子里面叶守静 对我说的那一句话,也是开口道,“叶 守静是我的哥哥,他的禅道确实不是 我所能比拟,我能够清楚我和他之间 的差距有多大,老师你口中所说的周 吞龙既然能够和叶守静相提并论,想 来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从名字 中应该不难看出他就是帝都秦家的人 ,而算半个的谢梦旋,很不好意思, 这一次我来妖都的主要目标就是她。”
张老爷子的眼睛一亮,最后开口 道,“很不错的磨刀石,虽然现在谢梦 旋的实力和心机比你要强的太多,但 是我想现在懂点皮毛的你,应该是还 有一点儿道行去和她斗上那么一斗, 这一次事情最让人感觉可惜的就是周 文公,他这个人在禅道的理解上在整 个天朝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和他相提并 论,只是他太傲了一点,所以才走上 了不归路。”
我忽然想起了陈破釜,也是开口 道,“不知道老师是怎么看我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