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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我在梦见你——文/卢丽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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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7-07-18 19:49回复
     那天晚上,高桑抱着她又跳又叫,说了很多甜言蜜语。他们十几个人,个个都疯了一样。后来大家去K房唱K,唱到第二天凌晨才回家。回家后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她跟高桑的恋情,也是那时候在家长面前曝光的。曝光之后的恋情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这么有决心,相信只要想在一起就一定会被承认。那真是一场风云变色,闹得全校皆知。可这些痛苦得几乎想一起离开这个城市的过程,在后来都被他们演绎成了很多年以后都有在传诵的奇迹。再再后来,就成了年少时荒唐的记忆。已经不感觉到痛苦了,想起的都是不可思议。一切都这么平静地过去了,被承认,然后同居。 

      现在,林晓丹站在时代广场的大钟下,高桑刚才发短信来说世纪的钟坏了,今晚可能会比较多人,不见不散。 

      林晓丹跟高桑会合的时候是十一点,广场上已经聚了很多人。高桑见到林晓丹时显得很开心,大概他觉得这是一个扭转僵局的机会。他嘿嘿地笑着,也不说什么,牵住了林晓丹的手,然后两个人傻傻地站着。 

      今年的倒数真的特别多人,整个时代广场比运猪的车箱还挤,挤得高桑要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才能避免被人流分散,倒数最后那几秒,人人都兴奋得更加挤来挤去,林晓丹简直怀疑自己要被挤昏了。 

      等那几秒终于过去,人们就开始散场,因为人太多,高桑只好在背后扶着她的肩,以缓慢的速度前进。她抬头看看他,不禁很没出息地想“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好看呢”,于是心就软了下来。 

      生一个孩子吧。跟他结婚,生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也很喜欢小孩子的,再不生都要当高龄产妇了。 

      “喂,高桑。” 

      “嗯?” 

      “我……” 

      那是一瞬间的事。一瞬间到她根本来不及作反应。后面先是有个人尖叫了一声,然后人群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来。她吓得整个人都呆了,高桑反应比较快,他一边高叫着“别紧张,要冷静!”一边护着她往前冲。可他的声音太小,在十几万人逃难般的尖叫声中像洪水中一条细流,迅速被湮没。 

      那灾难性的时刻,林晓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她只知道高桑一直在推她上去,一直在避免她被身边的人撞倒。 

      多米诺骨牌倒到了他们那一边,最后的记忆是高桑用尽全力把她往前推。 

      最后的声音是高桑的。那么清晰,在千万人之中还是能清楚地听到—— 

      “跑啊,跑啊!快点跑啊!踩着人跑出去啊!跑啊!晓丹!跑啊——” 

      林晓丹拼命往前跑,她不知道自己踩过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经过了什么。等到她终于从巨大的恐惧中停下脚步时,已经跑到了81国道上。 

      她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六] 

      人的一生,会做各种各样的梦。每个梦都有不同的意义,梦见蛇代表会发财,梦见考砸了说明对某件事感到意外,梦见掉牙则代表会被人拒绝。 

      当然也有没意义的梦。 

      林晓丹开始无数次,无数次地做同一个梦。她梦见在拥挤的广场上,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来。尖叫声、哭泣声、怒吼声绞成一片,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突然,她被一双手推出了人群。然后她开始往前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跑,可是她在跑,拼命地,拼命地往前跑。 

      巨大的钟声,一下又一下,笼罩着头顶的天空。 

    [七] 

      为什么,不停下来呢。 

      [八] 

      为什么呢。 

      她已经决定要原谅这个男人了。他高高跳起的身影,他帅气的笑容,他的温柔,他在她生病的时候煲给她喝的鸡汤,他们稚拙又天真的年少。他是她永远的爱人,她已经决定要原谅他了。 

      可是为什么呢。 

      [九] 

      有些梦是有意义的,有些梦是没意义的。往事就循着梦的轨迹,不断地来临到我面前,构成那些叫做回忆的东西。反复出现的梦境,回响着森然钟声的倒数夜。 

      可无论哪些梦,都不该是真实的。 

      [十] 

      很多年后,林晓丹以为,这个南方城市里已经不会再有狗尾巴草这种植物了。那是寻常的一年,一月,一日,林晓丹牵着儿子的小手从城西墓园里走出来时,突然看到了狗尾巴草。 

      在对面危房的顶楼上,一丛狗尾巴草在寥落的冬日天空里,摇晃不止。林晓丹愣在原地,那些以为已经消失了的钟声,又一次,缓慢地,震耳欲聋地,响起来。 

      “三——” 

      “二——” 

      “一——” 

      ——你等我一下。 

      ——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个了。 

      ——等我一下。等我喔。 

      ——等我一下。不好意思。 

      ——嗯,没事,我等你。 

      ——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无声的风吹动世界的狗尾巴草。 

      那些盛得满满的,被拿去祭奠的青春,也终于在这样摇曳的风中,成为了残酷的过往。 

      十七岁的林晓丹站在回家的路上,哭着对手上拿着一束狗尾巴草的少年说:“幸福得,就像在做梦一样呢。”


    6楼2007-07-18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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