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保有最初的真心
晨起看到微博上热门话题:你看哭过的电影。翻江倒海地想了想,最激烈的一回是电影院里一个人的《失恋三十三天》。影片结尾处看着一段段的采访,每个人在回答失恋是什么,眼泪不受控地决堤而下,甚至到最后哭出声响来。无法言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好像又很清楚是为了什么。这和致青春大卖的理由一样:我还保有最初的真心,可是世事已经沧海桑田。花西亦如此。
八年时间,我身边的人都换了,段月容还在一心等着木槿,非白已经娶了刷马桶的丫头,二哥已经成了兰生,司马遽原来是原家人,初画魂归故里,锦绣权倾朝野,珍珠认得生母,非珏永远地不再快乐。原来可以永生的是文字里的人,八年时间,他们从没有老去。
有人说情场高手从来得意,可是我总觉得根本没有什么情场高手可言。所谓高手,必然参透了情爱缠绵的种种因由、缘果,必然了然种种爱的真言真意,然后超脱出来,显示出高于常人的洒脱和浪漫,于是可以在爱里自由自在。看起来段月容最像高手。他懂得女人的心思,懂得如何哄女人,懂得适当地给予爱恋自己的人一点希望,然后懂得周旋在各种各样的女人间仍旧风流倜傥。从杨绿水到那个藏族公主,从他做小王子时候的各种婢女到成为大理王之后的72房妻妾,他从来都是得意自在的。可是在我看来,段月容最多是个情场老手,而非高手。若是高手,必不会让自己陷入一段无望的爱恋,纠缠多年,前路渺茫。人世间,痴情种能赚得好多同情和怜惜,爱就一个字,我等着一辈子;若是个情场老手又是痴情种的,那更是秒杀所有少女的心。所谓浪子回头,情场上更珍贵。八年来,段月容变得懂得考虑别人的感受了,变得会专心想念一个人了,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和桀骜,变得成熟了。不过八年没变的,还是情场上周旋百花中而心只给一个人。如果是十六岁,我会爱月容爱到死;如果是二十岁,我会爱月容虽不至死,但也深厚。但是到了二十四岁,我感念月容的好却知道他不是我想要的良人。理由?百花丛中过,从来是女子一心人的大敌,不论花朵是沾身了没有,也不论心只给一个人。身处其中,你就会知道,那百花是多么得杀自己的心。
非白呢?八年时间,他既不是高手也不是老手,只是个在爱情里跌跌撞撞终有成长的男子。非白是可恨的,否则想不出那些方法拼命拆掉木槿和非珏,只因心有不甘就不能坐视别人幸福。也许就算顺利发展,非珏也娶不了木槿,但那时候人们只会感慨命运捉弄而不是棒打鸳鸯;非白也是可怜的,胸有大志肩扛天下的男子能够呼风唤雨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我总是在想,为了心爱的女子,多少英雄气短到被人唾弃,英雄怎么总是难过美人关呢?现在想来,这些美人成全了英雄们刀光剑影下对平凡安定生活的想象,这就是一个美梦,美人们就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样子。非白终会一统天下,他必须扛起时代赋予他的责任。他关于平凡生活淡然一生的美梦,终究会是黄粱一梦,最终他会感慨浮生若梦,只有一点真心最可贵。
不论是月容还是非白,都不是想要泛舟四海平凡一生女子的良人。他们积极上进,努力奋斗,他们可以带给女子们富贵安定的生活,递上可以依靠的肩膀,解决一切生活中的问题,忠诚地只把心给一个人。可是他们都做不到一点,那就是陪伴。陪伴很重要吗?八年时间告诉我,这个好重要。不能拿出时间,跟所爱的人好好相处,静静陪伴,那生活就不是幸福的生活。陪伴,陪同心爱的人一起感受,伴随着她去做想做的事。若无陪伴,再富贵的生活里都能生出诸多怨气和不满,再忠诚的心也会被一再质疑。现实中这样的故事,不少吧。
可是有人做到了。已经不再是人的二哥,苟活于世的兰生。每每说起兰生,我总能想起华山上深情的告白和悲壮的坠崖,也总能想起读到这里时不能自已的泪水。我把所有的同情和怜惜都给了二哥,因为非白月容的感情或者事业总能得到一些甚至很多,可二哥是哪个也没得到。复仇大计拖累他一生不能光明正大得去过自己的生活,终生所爱之人从开始到最后都不会爱他,苟活于世却只能拼尽所有去护送心爱的人去找她之所爱。他给了木槿危险艰难生活里最坚强的依靠,最紧密的陪伴,最衷心的跟随直到她得偿所愿。念念不忘,清水育兰生。
八年时间,曲终人散。我没有很多伤感或者不舍的念头,一切总有说再见的时候,只是觉得八年时间有这样一本精彩小说相伴,记忆里有了很多念念不忘的人和事。八年时间,不论是我的你的还是海飘雪的生活,必然都与八年前不再一样。不知道是这世界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改变了世界。但是我想最珍贵最难得的,莫过于我还保有最初的真心。在书里,木槿、非白、月容、二哥都保有了最初的真心,在书外;海飘雪一定还保有最初写作的真心,我还保有最初开看时候的真心,你呢?
有时候,好遗憾,我还保有最初的真心,而你已经不在了。
有时候,好庆幸,无论你在于不在,我还保有最初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