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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扯下面具,从藏身处闪出,叫道:“馥大姐!小娟姐!” 
  两女骇然转身,花容失色。 
  徐子陵趋前一揖道:“是我!我来是想见你们场主。” 
  馥大姐惊魂甫定,先看清楚左右无人,嗔道:“你还来找小姐干什么?她正生你们的气哩!” 
  徐子陵道:“请馥大姐帮个忙,我有很重要的事须和场主面谈。” 
  小娟用手轻牵馥大姐的衣袖,为徐子陵求情。 
  馥大姐俏脸忽晴忽暗,叹道:“场主很为难,大管家和正副执事都主张与你们割断关系,只有骆方肯为你们说好话,但他人微言轻,起不到作用。” 
  徐子陵心中暗叹,道:“我明白!我只想和场主说几句话。” 
  任俊听清楚形势,骇然道:“现在该怎办好?” 
  雷九指道:“不要慌张!现在我们决定暂时放过池生春,先来个光荣撤退。” 
  任俊不解道:“光荣撤退?” 
  寇仲从容道:“待我来解释,撤退有两个方法,一是由杨公宝藏的秘道开溜,这是下下之策。另一是我们福荣爷到长安视察业务完毕,另有要事须立即离开,稍后再回来发展业务,什么娘的飞钱生意,待你老人家回来后再谈。” 
  任俊讶道:“有什么要事比宋阀的威胁更大?” 
  寇仲道:“你是司徒福荣,并不须事事向人解释,那反更似司徒福荣的作风。” 
  任俊露出失落的神色,颓然道:“我明白啦!” 
  寇仲微笑道:“又忘记一切要顺乎自然吗?我是过来人,是你的就是你的,甩也甩不掉。” 
  馥大姐从房内走出来,向坐在内堂静候的徐子陵道:“场主请你进去。” 
  徐子陵微感错愕,想不到不是商秀珣出来见他,而是着他入闺房见面。虽说防人耳目,总是有点不自然。 
  陪坐一旁的小娟催促道:“还不快去!场主还要到大堂接受各管家和执事的请安问好呢。” 
  徐子陵别无选择,往卧房走去,经过一个布置清雅的小厅堂,进入内房。 
  商秀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妆,宽敞卧房中间以屏风分隔,看不到卧床的那边。 
  商秀珣蓝朴、深棕色五彩锦花饰的开胯袍、金黄色束腰革带,红、白相间条纹裤、足登绣鞋,虽是一身男装,但仍予人非常女性化的优美感觉。 
  闺房充盈淡淡清香,来自摆放几上一盘刚摘下来的茉莉花。 
  人花争艳下,徐子陵心中不由涌起无限柔情。 
  商秀珣从铜镜的反映平静地瞧着他来到身后,道:“侯希白没为秀珣传话吗?” 
  徐子陵想起她吃东西堪称天下无双的娇姿美态,在她粉背后立定,点头道:“我们清楚场主的立场,今趟来是为别的事,大胆请场主帮一个忙。噢!或者是两个忙。” 
  商秀珣“噗哧”娇笑,盯着镜内的他秀眉轻蹙道:“徐子陵怎会是这么贪心的人?我根本不该接见你哩!” 
  徐子陵坦然道:“我从没想过场主会不见我。” 
  商秀珣垂下整理秀发的玉手,怔怔望着镜中的他好半晌,淡然道:“为何你有这种信心?换过是前天,我定使人乱棍把你扫出门外。” 
  徐子陵苦笑道:“这或者就是造化弄人,场主是否不瞧好李世民?” 
  商秀珣娇躯轻颤,幽幽叹一口气,道:“现在李阀当权者是李渊,继承人是李建成,我能怎样看李世民?你若是寇仲的好兄弟,该劝他退出争天下的纷争。除非宋缺能在冬天前挥军北来,否则你只可为寇仲收尸,这情况没有人能改变。鸟尽弓藏,古有明训,李世民的下场可以想见。若我商秀珣不是飞马牧场场主,陪你两个小子浪迹天涯又如何?我昨晚答应李渊,牧场的马以后只卖予他李家。” 
  顿了顿续道:“说罢!看我能否帮忙。” 
  徐子陵松一口气,听她的话李渊尚未代李建成向她提亲,遂说出沈落雁的事。 
  商秀珣道:“只是举手之劳,不过若沈落雁不出席今天的马球赛,我便没有办法。且若张婕妤和独孤家联成一气,定不会让沈落雁有接触李密的机会。” 
  徐子陵一呆道:“我们倒没想及此点。” 
  商秀珣道:“我会尽力而为,并尽快把结果知会你们。另一个忙是什么?” 
  徐子陵有点难以启齿的道:“现在李阀的内哄外斗形势日趋复杂,寇仲虽处劣势,却非是全无反击之力,我斗胆请场主不要作任何重大决定,至少让自己有半年时间去看清楚情况。” 
  商秀珣缓缓别转娇躯,面向徐子陵,如花玉容现出奇异的神色,不眨半眼的凝注他道:“什么重大的决定?” 
  徐子陵大感尴尬,欲言又止的道:“听说……唉!听说李建成……唉!怎说才好呢?” 
  商秀珣垂首轻轻道:“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这又关你徐子陵的事吗?” 
  徐子陵心中一震,听出商秀珣心中的怨怼和情意,手忙脚乱的答道:“我只是怕飞马牧场给卷入李阀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的内部斗争去。” 
  商秀珣仰起秀丽的俏脸,微笑道:“你当人家那么蠢吗?嫁猪嫁狗我也不会嫁给李建成,多谢你们的关心。” 
  徐子陵轻松起来,道:“还有是宋二哥给召入宫,故今天不能赴约。” 
  商秀珣又垂下螓首,沉重的道:“他即使今天来亦见不到我,我已答应大管家他们再不与宋家的人交往,希望宋先生体谅我的苦衷,他是秀珣敬重的人。” 
  徐子陵心神剧震,暗忖着如实转告宋师道,他受得起这自傅君婥身亡后的严重打击吗? 
  商秀珣平静地道:“子陵去吧!你和寇仲永远是秀珣真正的知己,人家最爱吃你们弄出来的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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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楼2005-07-17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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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收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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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回到司徒府,任俊与雷九指招呼着到访的池生春,寇仲则坐在后堂发呆。 
      徐子陵在他旁坐下奇道:“你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寇仲道:“我在想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我们的长生气大有可能是他的克星,只要能在刀气进入他经脉后仍是由我们操控,他只余硬拼一法。” 
      不死印法最厉害是“化死为生”,若不能办到,威力会大打折扣。 
      徐子陵叹道:“只恨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个机会,他的不死幻你见识过哩!令人攻无可攻,守无可守。” 
      寇仲道:“所以我们须由婠美人以天魔场去符制他的不死幻,而我们则以联气之法来破他的不死印。今晚还是明晚?” 
      徐子陵道:“事不宜迟,就今晚吧!” 
      寇仲道:“假若我们杀不死石之轩。会有什么后果?” 
      徐子陵苦笑道:“我不敢想。但这可能性是存在的,老天爷总不会令事事尽如人意。” 
      寇仲道:“我们的诛石大计只能用一趟,若给他溜掉,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徐子陵道:“这种事不宜多想,只能狠下决心去完成,不要计较成败,听天由命。但任俊、雷大哥和宋二哥今天必须撤走,我和你诈作随队离开,再由秘道潜回来。” 
      寇仲道:“小侯怎办,若石之轩死不去,说不定他会杀自己的徒弟来泄愤。” 
      徐子陵道:“我们尽人事劝他离开,却伯他不肯听我们的话。我另有奇怪的想法,是石之轩不会毁掉这个徒儿,除非他认定杨虚彦没有异心。石之轩绝非意气用事的那种人,他会想到后继无人这严重的问题。我反担心陈甫。” 
      寇仲道:“在这方面我会比你更了解石之轩,假设石之轩待我们离开长安后才通知尹祖文司徒福荣是我们找人扮的,尹祖文会怎样想他?就算尹祖文没有怀疑石之轩在隐瞒此事,陈甫在石之轩心中只是不关痛痒的小脚色,根本不值他一顾。” 
      徐子陵点头同意,寇仲的分析非常精到。 
      寇仲道:“美人儿场主方面情况如何?” 
      徐子陵说出概略,颓然道:“我们应否为美入儿场主向二哥传话?” 
      寇仲笑道:“有什么值得沮丧的,最重要是美人儿场主一颗芳心最终仍是向着我们的宋二爷。他娘的!只要你能助我取得江都,我有把握将李世民逐回关中去。” 
      徐子陵皱眉道:“你这小子一时一样。早前我说助你,你还好像不大情愿的样子,现在却是惟恐我不帮忙。” 
      寇仲微笑道:“这正是我在刚才苦思的事。人总是贪生伯死!我寇仲岂能例外。只有陵少和锋寒肯和我并肩作战,我才有信心创造奇迹。今晚不论是否能宰掉石之轩,你我分头行事。小弟立即赶回彭梁,把我从塞外学得的战术训练我的少帅军,待你从巴蜀送箫回来后,立即对江都用兵,加上杨公卿和老跋,可以把李子通的卵蛋挤出来。哈!忽然间我又充满斗志和信心。我的优势将是广阔无边的汪洋大海,倘能顺势把海南收归旗下,沿海一带将唯我寇仲之命是从。” 
      徐子陵叹道:“你这小于终回复信心哩!” 
      寇仲道:“李渊现在势力大增,李元吉则有魔门在背后撑腰,李建成与突厥关系密切;李世民在战场上虽不可一世,但回到长安只余待宰的份儿。现在变成为天下苍生着想的是小弟而非我们尊敬的师仙子,我正是想透此点,故斗志昂扬,这也是陵少肯卷入争霸天下的大游涡的原因,对吧?” 
      徐子陵正要答话,足音传来,忙知机的粗声道:“他奶奶的!那荷官不知用什么鸟的手法,明明开小,却变成开大,累我又少了他娘的百两银子。” 
      池生春的笑声传来道:“两位大哥又在谈赌经,听得我也手痒呢。” 
      在雷九指引路下,池生春跨步入厅,寇仲和徐子陵一边心中暗骂,一边起身迎接。 
      雷九指故意予池生春机会,道:“我尚有点事办,两位代我负责招呼池老板。”说罢离开内堂。 
    


    110楼2005-07-17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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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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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泽喜拿击中球儿前的刹那,寇仲和徐子陵由分变合,往对方撞去。 
        泽喜拿如其他人般看不破两人的意图,这么两马相碰,马儿必伤无疑,但又隐隐感到依两人先前表现的超凡马术,该不至如此不济,在无暇多想兼没有选择下,趁寇仲拍马移中所露出的空档,把球儿扫往没有人缠身位处北界的克萨。 
        “蓬”的一声,两骑擦撞。 
        徐子陵稳如泰山的继续冲前,方向稍改,取的是泽喜拿右侧方位。寇仲则在场外人惊叫声中,众女仕失色之际,被徐子陵坐骑撞得斜飞而起,有若天神的凌空越过八丈空间,马蹄尚未触地,他从马背弯下,手探杖伸,毫厘不差的挑中滚往克萨的马球。 
        球儿改变方向,转往驰进东场的李元吉送去。 
        惊呼变成漫空采声,鼓手们拚命击鼓,“呜呜呜!” 
        李元吉从最恶劣的心情提升至强烈的喜悦,接着球,二话不说的攻门而去。 
        泽喜拿欲还马拦截,却给先他一步的徐子陵硬挡在外,眼睁睁瞧着李元吉送球入洞。 
        叫好声轰起,李元吉春风满脸的得胜而回,却令徐子陵和寇仲开始明白到为何汉室历代皇朝均是内侍近臣得志的道理。 
        无论你是封疆大臣又或远征域外的猛将,长驻深宫的皇帝却看不到更感受不着他们的劳绩,什么丰功伟业亦及不上助他在球戏中获胜的亲切感受。所以尹祖文让李渊得过平民的瘾,比李世民在关外出生入死更能赢得李渊信任宠爱。 
        下局第二盘三筹全得,令波斯队只能领先一筹,若最后一盘李阀再度来个全胜,便可摘下胜利的桂冠。 
        张捷好、尹德妃、董淑妮等一众妃嫔浩浩荡荡十多人从看台拥出,往李渊迎去,情况热闹混乱。 
        寇仲和徐子陵用神搜索,沈落雁竟芳沓然,尤楚红和独孤凤亦失去踪影,心知不妙,却苦无法脱身。幸好李靖夫妇不见在场,只好希望他们成功截着沈落雁。 
        李渊和李元吉此时没暇理会他们,徐、寇两人将马儿鞠杖交给程莫的人,往一边走去。 
        寇仲低声道:“他娘的!对方究竟能玩什么手段,即使沈美人去劝李密不要出关,李密听也好不听也好,整件事对沈美人该到此而止,难道独孤家可借此开罪沈美人,来个先斩后奏吗?那等若迫李世绩造反,更难向李世民交待。” 
        徐子陵立在场边,思索道:“事情当然不会如此简单,例如李密强迫沈落雁与他一起出关又如何?” 
        寇仲皱眉道:“李密出关一事得李渊亲自首肯,李渊暂不会出尔反尔,假如出关一事是合法的,李密下手制住沈美人押她往关外,不是自暴居心不良吗?李密不会这么愚蠢吧?” 
        徐子陵叹道:“不要忘记杨文干曾保证离开长安后会有妥善安排,所以李密只要过得长安城防一关,将再无顾虑。而有沈落雁这筹码在手,可胁迫李世绩相从,作用极大,这个险李密是不能不冒,不怕去冒。” 
        顿了顿续道:“至于李渊让李密离城,是谋定后动,固必有后着,只是我们想不到他的手段而已!” 
        寇仲露出凝重神色,点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假如李密真的挟沈落雁同行,李渊可指沈落雁与李密有共同作反之心,那就非常糟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子陵道:“李密怎都要个把时辰始能动身,我们打完赛事后立即与李大哥联络,只要能掌握李密去向,我们可把沈落雁救回来,李密则任他自生自灭,与我们无干。” 
        寇仲精神一振道:“就这么决定!” 
        最后一盘开始,波斯队信心受挫,被大唐队压住来打。寇仲和徐子陵对打马球的玩意智珠在握,不但掌握到诸般技巧,更看破和摸透波斯人的战术,此消彼长下,把早前在赛场上纵横不可一世的波斯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尽量为李渊制造埋门入球的机会,在鼓声与喝采下,李渊大显神威,再下一城,双方变成平手,波斯人失去领先的优势。 
        兵败如山倒,包括波斯队的成员在内,谁都晓得波斯方败势而成,想迫和亦有心无力,哈没美等人神色变得颓丧无奈。 
      


      125楼2005-07-17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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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泥足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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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将钱袋搁往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坐下笑道:“这袋金子可是用小命博回来的,池生春找人在路上杀我,以嫁祸关东剑派,给我来个装作走错路,他便无所施其技。他娘的,池生春这人真要不得,笑里藏刀。” 
          又道:“福荣爷在外面见谁?” 
          徐子陵目光落在钱袋上,答道:“是胡佛偕女儿来向福荣爷话别,为的当然是能在飞钱生意分一杯羹。我打过招呼后推累进来休息,唉!胡小仙的媚眼儿抛得小俊晕头转向,令人担心。” 
          寇仲沉吟片晌,道:“见过婠婠吗?” 
          徐子陵摇头道:“你去和她说吧!” 
          寇仲沉声道:“明晚如何?”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决定。” 
          婠婠秀眸紧闭盘膝坐在寇仲榻上,到寇仲在床沿坐下,始张开美目,道:“你们何时回来?” 
          寇仲道:“明天!绾大姐可否先答我一个问题,香家和魔门究竟是什么关系?” 
          绾绾玉容平静,淡然道:“这和杀石之轩有什么关系?” 
          寇仲道:“因为石之轩想对付池生春。” 
          绾绾默然片晌,叹道:“石之轩要对付的并非池生春,而是赵德言。现在魔门中最有实力与石之轩争圣尊宝座的是赵德言。你可知颉利曾派人到长安来与李渊说话,保证不会插手李世民攻打洛阳一事,如非有赵德言在背后怂恿,颉利怎会这般好相与。” 
          寇仲道:“竟有此事!那你何苦仍要为香家隐瞒,即使将来统一圣门的是绾大姐,香家亦不会向你效忠。” 
          绾绾微笑道:“少帅可知香贵本是我阴癸派的人?” 
          接着淡淡道:“严格点说香贵是我们赚钱的工具,巴陵帮只是他掩饰其真正身份的幌子。哼!香贵此人最爱趋炎附势,见赵德言背后有突厥人撑腰,竟敢对我们阳奉阴违,暗中为赵德言办事,终有一天我会教他后悔他的所作所为。我可以说的就是这么多。是否明晚动手?” 
          在黄昏淡茫的光线中,穿上水靠的徐子陵和寇仲潜进流经长安城西北的渭水,目送载着宋师道等人的风帆顺流东进黄河。出关时会有人扮作太行双杰,不会露出破绽。 
          两人上岸时,黑夜来临大地,长安城亮起的灯火,益显这天下三大名都之一的城市的宏伟壮观。 
          两人伏在岸旁一处浅滩的乱石后,耐心等待李密的船队。到关外有水陆两路,当然以水路方便快捷,从城西北永安渠的码头,经渭水入大河,两天后可过关离境。 
          寇仲叹道:“李密和他的人分坐三条船,若李密不是把沈美人藏在他那条船上,会令我们很头痛。另一个问题是我们根本不晓得她被安放在那一艘船上。” 
          徐子陵道:“这个我反不担心,李密心中有鬼,肯定会把沈落雁带在身边,以防不测。若你是李密,会怎样分配船队的手下?” 
          寇仲沉吟道:“换作是我,会把能作战者集中在一艘船上,粮食和辎重置于其他船,发生突变,亦有应付之力。” 
          徐子陵点头道:“李密是能征惯战的统帅,想法该与你大同小异,所以那艘船最轻便灵活,就是我们的目标。” 
          寇仲叹道:“我真不明白李密,有谓走得和尚走不了庙,即使他能安抵关外,他自己的家人和部下的亲属仍留在长安,如他叛唐自立,岂非祸延亲人?” 
          徐子陵道:“所以他要倚赖杨文干,照我猜他大部分手下都被蒙在鼓里,不晓得李密此行真正的目的,否则岂肯舍弃妻儿陪他去冒险。” 
          寇仲点头道:“这正是李密千方百计要得李渊批准的原因,首先是要手下安心随他出关,其次是让家人亦有溜走的机会。否则以李密和王伯当的身手,应可轻易溜掉。” 
          天色渐暗,夜幕舒展,天空现出月儿和星星。 
          寇仲皱眉道:“有点不妥当,为何不见李密船队的踪影?” 
          徐子陵正要说话,急剧的蹄声从岸上传来,两人骇然瞧去,李靖沿崖岸策马奔来,还带着两匹空骑。 
          两人心知不妙,忙从藏身石滩处跃出,飞身迎上。 
        


        128楼2005-07-17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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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沉声道:“问他那方面的事呢?” 
            侯希白道:“我问他为何不超脱于人世间的斗争仇杀,啸傲山林,落得清净自在。” 
            寇仲精神一振道:“他怎样答你。” 
            侯希自苦笑道:“所以我说不该问,石师冷哼一声,随手拿起那轴假画,双目射出冰冷无情的可怕神光,就那么走啦!”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哑口无言。 
            好一会寇仲才道:“你石师的行事任我们想破脑袋亦想不出头绪来。正事要紧,快把假画拿来。” 
            侯希白又惊又喜道:“离天亮只有个许时辰,够时间吗?” 
            寇仲笑道:“这是千载一时的良机,李渊抽调大内禁卫去对付李密,韦公公、尤楚红和独孤凤均不在皇定内,所以李渊必把留下的人手集中保护自己的寝宫和嫔妃的宫苑,贡品堂肯定守卫松弛,我们选在李渊最意想不到的一刻入宫来个偷龙转凤,保证会成功。还不快拿假货,我们有很多时间吗?” 
            徐子陵独自潜回司徒府,借大的房舍冷清清的,在微茫的晨光下,有种说不出人去楼空的荒寒冷落。 
            想起刚才偷进唐宫的情境,禁不住为侯希白得到真本如痴如醉的狂喜欣悦。李渊手上的画是偷回来的,失去是活该,何况他可能永不晓得手上拥有的会是摹本,徐子陵绝不会因他是大唐的皇帝而认为他有特别的拥有权。 
            今趟三人是驾轻就熟,兼且正如寇仲所料,禁卫集中到皇帝妃嫔居住的寝宫,他们从秘道来,从秘道离开,利用贡品堂的天窗潜进去偷宝,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 
            绾绾的声音传入耳内,道:“人家在你的房间哩!” 
            徐子陵放下推寇仲房门的手,心中泛起奇怪的滋味,移往邻房,推门入内。 
            绾绾静静坐在一角,美目深注的瞧着他。 
            徐子陵到她旁坐下,道:“我们决定今晚动手。” 
            绾绾露出“早知道哩”的神情,淡然道:“寇仲为何不和你在一起?” 
            徐子陵道:“他在为今晚的行动奔走安排。” 
            绾绾讶道:“有什么要安排的,是否直到此刻仍要瞒我?我会怀疑你们合作的诚意。” 
            徐子陵洒然耸肩道:“我并没有蓄意隐瞒,只因时机未至,告诉你没有意思。” 
            绾绾轻轻声道:“我晓得寇仲不信任我,徐子陵又如何呢?我想听你心内的想法。” 
            徐子陵迎上她的目光,微笑道:“我认为你不会在这情况下出卖我们。不过当有一天你成为阴癸派新一代的主事者,情况将截然不同。因为你不得不为本派的利益着想。” 
            绾绾缓缓摇头,满怀感触的道:“我永不会成为阴癸派之主,我已失去那种兴趣。圣门两派六道各怀鬼胎,只会坏事而不能成事。我再不想花时间陷往派内无谓由斗争去,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徐子陵愕然道:“那你为何那么积极对付石之轩,何不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些安乐优悠的日子?” 
            绾绾平静的道:“师尊的梦想,我会尽心尽力去完成。我的好胜心不会比你的兄弟小,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圣门最出色的人不是石之轩,而是祝玉妍栽培出来的徒儿。” 
            徐子陵讶道:“我给弄糊涂了。你凭什么认为可凭个人之力,完成统一天下的梦想?” 
            绾绾微笑道:“或者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却不是现在。闲话休提,寇仲究竟怎样奔走安排?” 
            徐子陵道:“他去见欧阳希夷。” 
            绾绾笑道:“你们果然有点门道,见欧阳希夷有什么作用?” 
            徐于陵道:“只有通过欧阳希夷,我们才可动用李渊的力量,把石之轩迫得不能不赖在老巢,而我们则在石之轩唯一的逃路埋伏。当李渊迫得石之轩从秘道逃走,我们对他来个迎头痛击,在那特别的环境破他的不死之身。” 
            绾绾精神大振,笑道:“冤家啊!石之轩究竟躲在那一个狗洞呢?” 
            寇仲回来时,徐子陵仍坐着发呆,思忖绾绾独立于圣门之外仍能颠覆天下的计策,结果仍是一无所得。 
            寇仲劈头问道:“绾大美人呢?” 
            徐子陵道:“她听过今晚的计划后,决定无论成败也须立即离开长安,所以完去办妥某些事,例如把《天魔决》起出来随身携带着,这可是我的猜想。” 
          


          132楼2005-07-17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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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点头道:“虽不中不远矣,她该不会蠢得去寻师妹白清儿的晦气吧?” 
              徐子陵淡淡道:“她说要放弃阴癸派之主的宝座,你说她对白清儿还有兴趣吗?” 
              寇仲愕然道:“她在说笑吧?” 
              徐子陵摇头道:“我感到她说的是肺腑之言。且她新的大计与我们没有冲突,所以她不怕透露有这么一个计划,虽仍不肯道出详情,我却觉得她对我们敌意大减。唉!她脑袋内是否在转着什么可怕的念头?” 
              寇仲叹道:“多想无益,不如不想。我和欧阳希夷谈足整个时辰,我们的诛石大计应是天衣无缝。夷老会讹称消息来自慈航静斋,会点醒李渊诈作发现曹三在跃马桥一带出现,故把那一区从黄昏开始封锁逐户搜索,迫石之轩回禅室扮大德圣僧,到今晚子时再把无量寺重重围困,破门杀入石之轩的禅室。哼!今趟看石之轩能逃到那里去?” 
              徐子陵道:“夷老晓得禅室下的秘道吗?” 
              寇仲道:“当然不会瞒他,却必须瞒李渊。我们的计划该没有漏洞吧?” 
              徐子陵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受,过了今晚,他或会变成杀死石青璇父亲的人。无论她如何痛恨石之轩,他始终是她的爹。这情况会令石青璇更不想见他徐子陵,怕勾起心事。 
              寇仲舒展手脚,道:“现在我们唯一可做的事就是等绾绾来。唉!我很担心。” 
              徐子陵讶道:“担心什么?” 
              寇仲叹道:“担心你哩。一世人两兄弟,想到要把你卷进残酷的战场,担心你受不了那种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生涯。”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我并非第一天上战场,以前又不见你这么说。” 
              寇仲苦笑道:“你经历过最大的三场战役,就是竞陵之战、赫连堡之役和对抗字文化及的梁都战役。这三仗均是为保命求存,故心雄气壮。可是当你为胜利而战,为争地而战,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战争是个看谁伤得重,谁捱不下去的游戏。斗志和士气是头等大事,人命贱如草芥,最终是赢输的问题。我还好点,因为是我的选择,你却是无辜被卷入这漩涡。所以我担心你。” 
              徐子陵苦笑道:“我是别无选择,到时再说好吗?我现在不想讨论这方面的事,令人心烦的事情太多哩!” 
              寇仲道:“夷老告诉我他曾以朋友的身份开心见诚的和李渊谈及帝位继承人的问题,据他所言李渊对李世民表现得非常决绝,一口咬定李世民下毒暗害张捷好,并因此从被动改为主动,一方面加强自己实力,一方面把李世民的权力削减,将朝政全揽上身。除非李世民在外自立为帝,否则他回长安后除非甘愿作废人,否则只有被废置或处决的命运。唉!在府兵制度下,李世民绝无机会。” 
              徐子陵皱眉道:“夷老还有什么忠告?” 
              寇仲道:“他像你般在怀疑师妃暄选择李世民是否明智。尚有一事,夷老证实因李建成在中间斡旋,李渊和颉利重修旧好,此事对李世民更为不利。当李世民攻破洛阳之日,就是李渊召他回长安的一刻。李世民在关外的兵权会被肯陪李渊打马球的李元吉接收。这些却不是夷老说的,是小弟的推想。” 
              徐子陵叹道:“照现在情势的发展,你的推想将变成事实。李渊以李元吉代李世民迎战宋金刚,正是李渊这种心态下形成的。只是李元吉不争气,李世民才能坐稳他的位置。” 
              寇仲道:“没有突厥迫在眼前的威胁,李渊可放手让李世民攻打洛阳,自己则在关内巩固权力,让建成,元吉清除支持李世民的各种势力。当李世民班师回朝时,将发觉除天策府诸将和区区三千玄甲亲兵外,再无可用之人。关中剑派首当其冲,若非蔡元勇不是蔡元勇而是我寇仲,关中剑派的人现在可能全被关进天牢去。他娘的!李渊真狠!” 
              徐子陵摇头道:“李渊并不是个狠心的人,反而是多情重义。问题是他的情义用在李世民的敌人身上,所以变得对李世民如此无情。” 
              寇仲道:“夷老说李渊现在最担心的是宋缺他老人家的动向,所以曾千叮万嘱夷老必须说服我的未来岳丈,没有宋缺支持我,李渊还未把我放在眼内。他娘的!我会证明给他看,小觑我是一个大错误。” 
              徐子陵沉默下来。 
              寇仲瞥他一眼道:“你在想什么?” 
              徐子陵苦笑道:“我的脑袋忽然变得一片空白,不敢去想将来会发生的事。李渊或者仍未至于狠心下令杀害李世民,可是魔门群凶却不会放过他。妃暄会怎么办?她可坐视不理吗?” 
              寇仲叹道:“就算李世民长命百岁又如何?一天做皇帝的是李渊,李建成就是合法的继承人,除非李小子起兵作反,不过你也看到现时唐宫的形势,李小子有机会吗?” 
              徐子陵摇头道:“完全没有机会。” 
              寇仲道:“与其被魔门的人杀死,又或忍辱偷生,不如让我在战场上给李小子来个马革里尸,还来得轰轰烈烈,对吗?” 
              徐子陵道:“我想再去见李世民一趟。” 
              寇仲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重覆一次,沉声道:“今晚事了后,你回彭梁,我去见李世民。” 
              寇仲皱眉道:“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子陵道:“我不知道,见到他再说,我想晓得他心中的想法。” 
              寇仲耸肩道:“你和他的关系比较好点。我现在对他再没有任何友情,他弄得我太惨哩!咦!” 
              两人心生警兆,感觉有客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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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楼2005-07-17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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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长安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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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想起一个问题,立即大吃一惊,假设来的是石之轩又如何?他们虽装作乘船出关,可石之轩是何等样人,怎会轻易被骗过,若他到司徒府来查探,会有怎样的结果? 
                暗怪自己疏忽时,侯希自推门而入,见他们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模样,愕然道:“什么事?” 
                寇仲长吁出一口气道:“幸好来的是徒弟不是师傅,否则我们有难矣!” 
                侯希白露出思索的神色,在寇仲另一边坐下,皱眉道:“你们是否今晚动手?” 
                寇仲向徐子陵打个眼色,示意由他说。 
                徐子陵暗叹一口气,无奈道:“我们是别无选择。” 
                侯希白乾笑一声,道:“我会否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蛋,到现在仍认为石师与我有师徒的情义?” 
                寇仲道:“这个很难怪你,因为一直以来你接触到的是他多情的一面,唉!教我怎说好。” 
                侯希白向徐子陵问道:“子陵接触石师的机会多一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否仍在骗我?他为何要骗我?” 
                徐子陵叹道:“坦白说,我真的看不透他。他可能在骗你安你的心,可能是真情流露,且因杨虚彦的背叛,转把希望放在你身上,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晓得。” 
                侯希白颓然叹一口气,道:“我刚见过沈美人,应该说是她来找我,探听你们的行踪。我依你们的吩咐,告诉她你们已离长安。” 
                两人放下心来,知道沈落雁避过此劫,李渊没有降罪于她。 
                侯希白忽又笑起来,道:“你们躲在这里,可能是除笨有精的做法,因为石师既想不到你们如此疏忽大意,另一方面更猜不到你们仍留在长安,所以这处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又问道:“婠婠呢?” 
                徐子陵答道:“她有点事办,该快回来哩!” 
                侯希白道:“婠婠会是石师的首要目标。他会不择手段把她的《天魔诀》夺到手上。《天魔策》的重归于一,是自圣门分裂后各派各系中有志者的梦想。” 
                徐子陵道:“希白有什么打算?” 
                侯希白叹道:“我打算立即离开长安,返回巴蜀过点写意的日子。” 
                寇仲愕然道:“你不是要为李渊画百美图卷吗?” 
                侯希白微笑道:“昨晚得到《寒林清远图》后,我忽然灵思如泉,把剩下的十多位美人儿一口气完成。赋上诗文,在来此之前入宫交卷,看得李渊赞叹不绝,赐金千两。我乘机告诉他要回成都去,此来更是向两位辞行。子陵若到巴蜀,定要来找小弟畅叙喝酒。我侯希白虽相识遍天下,但说得上是知心朋友的只有两位兄台。” 
                说罢欣然起立,向徐子陵一揖到地,笑道:“多谢子陵以画入武的提点,令我在武学上看到无限风光,今趟回蜀除一意避开石师和你们的争斗,更希望有潜心静修的机会。此地一别,希望将来与两位仍有聚首的一天。” 
                接着抓住寇仲肩头,微笑道:“原本我并不欢喜你,因为你的说话有时令人很难受。相处下来始发觉少帅不但够朋友,且是非常有趣的人,可在至恶劣的情境保持能感染旁人的乐观和积极,使小弟得益良多呢!”哈笑声中潇潇洒洒的飘然而去。 
                侯希白突然而来的告别,两人不由有点羡慕的生出感触。而“期待再见”,等若暗祝他们能破石之轩的不死印法。 
                寇仲收回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花园林木深处的目光,笑道:“昨晚偷画冒的险是值得的。看他得到老展的画后,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似的。” 
                徐子陵道:“他的决定是正确的,此处确不宜他勾留,照我猜他是下了不惜一切保护石青漩的决心,这亦是他报答师恩的唯一方法,就是阻止石之轩做傻事。” 
                寇仲道:“我尚有一事没有告诉你,见过夷老后,我去向老爹辞行,他今天会离长安回历阳坐镇,假若李渊对付李世民,他会全力助我,否则按兵不动,直至我和李世民分出胜负。我们这老爹真不错,至少比李小子的老爹好。” 
              


              134楼2005-07-17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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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反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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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看一切非常顺利。 
                  他们原本最担心的首先是石之轩会否不在禅室内,其次是怕李渊打草惊蛇?这两项担心都没有变成现实。 
                  李渊果如他们所料,尽起麾下够资格的高手来突袭石之轩,先以铁锤铁棍一类攻坚的重兵器一举粉碎禅室的厚木门,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禅室,欲致石之轩于死地。 
                  可以想像在李渊一众高手冲入禅室的一刻,随来较次的高手和弩弓手再把近乎密封的禅室重重包围,防止石之轩外逃。 
                  只听上面传来一阵的闷哼、叱喝,下面的三人晓得来者除李渊和宇文伤外,尚有“神仙眷属”诸君明、花莫夫妇、李神通、李元吉、尤楚红、独孤峰、独孤凤、韦公公、李南天,还有那可能是“矛妖”颜平照之子的颜历、欧阳希夷和另几名他们不认识的高手。 
                  以这样的实力,在一个密封空间内,确有杀死石之轩的实力,可是三人却大感不妥当。 
                  石之轩要取胜是绝无可能,逃路只有两条,一是从破开的大门闯出,另一是从秘道选走,前者当然比后者困难加倍。 
                  李渊肯定以最强人手把守大门,即使能穿门而出,尚要应付可能数以百计全把弩箭瞄准大门的神射手,任石之轩有通天彻地之能,不死印如何出神人化,终是血肉之躯,实难承受数百弩箭的同时攻击。 
                  但关键问题在于李渊。不知是因他对石之轩害死碧秀心的仇恨,还是出于低估石之轩,李渊的御驾亲征实属不智,变得石之轩有一个可牵制全局的目标。因为其他人如何心切杀死石之轩,总不能牺牲李渊以达此一目的。这变成李渊方面唯一的破绽。 
                  禅室劲气交击声连珠响起,比得上长安年晚夜燃烧鞭炮的激烈密集,闷哼叱喝声此起彼继,韦公公阴阳怪气的喝叫和尤楚红尖厉的叱骂特别易辨认,三人却是头皮发麻的瞧向盖着出口全无动静的盖子,盖关是打开的,只要石之轩运劲拿脚移盖,可从秘道离开,包保没有人敢卤莽追击。 
                  三人此时百思不得其解,除非石之轩猜到他们在下面埋伏,否则为何竟舍易取难,默不作声地在上面与实力强大的敌人苦缠不休。 
                  “父皇小心!”破风的矛声大作,可想见石之轩如他们所料般集中全力攻击李渊,招招同归于尽,使其他人为解李渊之厄发挥不出整体的攻击力。 
                  韦公公怪叫一声,李渊却是一声闷哼,听声音他多少受了点内伤,形势危急至极点。 
                  “当”!想是石之轩的拳头轰上诸君明的钢盾,然后诸君明惨哼一声,更传来喷血的可怕声音,不用看也知石之轩成功借得敌方某人的真劲,否则那能震得诸君明受伤吐血。 
                  三人颓然若失,脸脸相觑。那想得到天衣无缝的诛石大计,就这么惨淡收场。 
                  绾绾当机立断,道:“或者是他命未该绝,我们快走,迟恐不及。” 
                  寇仲和徐子陵明白她的意思,李渊盛怒下虽明知没有作用,也会展开全城搜索石之轩的行动,他们这条秘道肯定首先曝光。 
                  绾绾伸手锁上盖关时,徐子陵和寇仲先后钻进地道去,穿过密室,从另一段地道回到石之轩秘巢书斋下的出口。 
                  寇仲移开盖子,显露出口,低声道:“我们立即回司徒府,看清楚风头火势后马上离开。我敢肯定石之轩晓得刚才我们是在下面等他。唉!他奶奶的熊。” 
                  徐子陵低应一声,跃往书斋漆黑的空间去,同时心生警兆,但已迟却一步,避之不及。 
                  他骇然瞧去,黑暗中接触到石之轩邪光大盛,冰寒冷酷至没有丝毫常人情绪的可怕目光,他的右手撮指成刀,无声无息不带起任何劲气风声当胸往他刺来。若给他刺中,肯定任何护体真气不起作用,保证石之轩的手刀会破膛碎骨而人,把他心脏震个粉碎。 
                  徐子陵从未感觉过石之轩对他杀意如此坚决不移,心叫吾命休矣,唯一可做之事就是运集全身功力,硬捱这没有可能抗拒的手刀。 
                  下面的寇仲作梦都没想过石之轩胆大包天和狠辣至此,刚脱重围,竟反过头来在地道出口伏击他们。 
                


                137楼2005-07-17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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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虽看不到石之轩,却从徐子陵的身体反应觉察到石之轩的偷袭,时间不容他多想,人急智生,两掌托上徐子陵鞋底,全身真气在刹那间经徐子陵两腿经脉送往徐子陵腹下气海处。 
                    换过下方抢救徐子陵的人是天下三大宗师的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任何一人,只能叹息无能为力。可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内功心法同源而异,又经多番历练能融浑合汇,与别不同。即使面对强如石之轩的突袭,仍有抗衡之力。 
                    寇仲本质冰寒的真气似长江黄河般直注进徐子陵气海去,与他灼热的真气螺旋合运,同一时间寇仲的真力更硬把徐子陵疾往上送,只要避过胸膛受袭,徐子陵可把汇同寇仲全力输来的真气送往脚尖,硬挡石之轩的夺命手刀。 
                    石之轩何等样人,另一手朝徐子陵虚抓,竟生出一股力道,完全化去徐子陵往上急升的势道,手刀仍直朝徐子陵胸膛拥至。 
                    要知胸口檀中大穴乃人身脆弱处,如给击实,纵使未能破膛开胸,心脉会禁受不起冲击而破断,那时大罗金仙亦救不回徐子陵。 
                    寇仲真气用尽,一时回复不过来,且上托双掌竟虚虚荡荡,无处着力地难受至极,忽然醒悟到石之轩是凭不死印察敌之能把他们两人看通看透,故能以这针对性的手段破解他对徐子陵的援手,却是悔之已晚,回天乏力。 
                    后面的绾绾鬼魁般的迅疾移至,一把抱着徐子陵双脚,赤足尖借力弹起,冲地道口往上腾升。 
                    徐子陵双手往胸前合拢,仍是一线之差,眼看要魂断于石之轩手刀下,忽然全身被绾绾的天魔力场包里,目在手刀触胸前朝上硬升半尺。那敢犹豫,就让得自寇仲真气输入的螺旋汇劲留在腹下丹田气海,硬挨石之轩的手刀。 
                    “蓬!” 
                    所有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由徐子陵遇袭,寇仲施援,绾绾抱上徐子陵双足,全在眨一两眼的高速内。 
                    石之轩手刀刺中徐子陵腹下真气汇集处。 
                    手刀首先受绾绾天魔气场的影响,真劲被削弱三成,缓了一缓,这才命中徐子陵,发出两劲正面硬撼的交击声音。 
                    徐子陵感到五脏六腑似翻转过来的强烈痛苦,被刺一中处火烧般难过,真气被震得盲头苍蝇般往全身经脉乱窜,眼前一黑,狂喷鲜血,狂猛的力道送得他和绾绾往另一边抛飞,“砰”的一声撞上靠墙的书柜,木架破裂,书本散跌,情势混乱至极。 
                    石之轩也被反震得往后挫退,未能乘胜追击。 
                    不知徐子陵是生是死的寇仲借此空隙回过气来,不顾生死的从出口跃起,井中月离背而出,往石之轩迎头劈去。 
                    “砰”! 
                    徐子陵和绾绾同时掉往地上,滚作一团,后者等若为徐子陵硬挨半刀,张开香唇喷出小口鲜血。 
                    石之轩冷哼一声道:“找死!” 
                    一掌劈歪寇仲全力击来的刀锋,另一手拂袖而来,攻向寇仲脸门。 
                    寇仲听到徐子陵的呼吸声,稍为安心,在暗黑的书斋踏出奇步,避过照面拂来的一袖,拖刀下削划往石之轩腰侧,眼看可以得手,石之轩竟一闪不见,移往他左方刀势不及的死角位,尽显不死幻的玄妙。 
                    寇仲骇然旋身时,石之轩舍他往徐子陵和绾绾杀去。 
                    绾绾把受创的徐子陵往旁一送,袖内射出两条天魔带,从下而上往石之轩击去。 
                    “蓬”!“蓬”! 
                    石之轩左右拳出,击中飘带,震得绾绾往后滑去,撞壁始止。 
                    此时寇仲来了,对着石之轩的背脊使出井中八法威力最大和玄奥的“方圆”,务要令石之轩不能对徐子陵再下杀着。 
                    “轰”! 
                    寇仲刀锋撞上石之轩背后凝起的气墙,他“方圆”法内的方立即硬被卸往一旁,“圆”则被石之轩反手一指迎个正着,震得他差点吐血,纵使千个不情愿也不得不往后挫退。 
                    石之轩的身法受影响下不得不稍为迟滞。 
                    绾绾收回飘带,从地上升起,书斋内的空间立时劲气赳生,天魔力场笼罩石之轩,一对纤美的玉手化作万千掌影,往石之轩攻去,直有排山倒海之势。 
                    石之轩哈哈笑道:“原来青出于蓝,终练成天魔大法,难怪敢来冒犯夫老,哈!” 
                  


                  138楼2005-07-17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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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拔身而起,“砰”一声撞破屋顶,且大喝道:“石之轩在此,李渊你滚到那里去?” 
                      寇仲、绾绾和刚清醒过来的徐子陵无不魂飞魄散,他们三人中有两人受伤,伤得最重的是徐子陵,若惹得李渊等一众人等赶来,他们将成误中副车的牺牲品。 
                      寇仲和绾绾呆望着被破开一个大洞的屋顶,瓦砾木碎仍不住掉下,细雨和着灰尘洒入,一时间竟不知该逃往何方始是乐土。 
                      人声蹄音从四方八面迫至。 
                      徐子陵捧着小腹,呻吟道:“地道!” 
                      寇仲和绾绾给他一言惊醒梦中人,李渊等既往此方赶来,禅堂的出口将是唯一的安全生路。 
                      石之轩仍大喝“石某在此”时,寇仲抱起徐子陵和绾绾先后钻进秘道去,后者顺手锁上盖子。 
                      寇仲双掌离开徐子陵的背心,一阵劳累袭遍全身。差点想倒头大睡,记起跋锋寒的劝告,只好勉力撑着。 
                      正盘膝静养的绾绾睁开美目,出奇地温柔的道:“累吗?可惜我自身难保,帮不上忙。何况我的内功对子陵的伤势有损无益。” 
                      寇仲叹道:“今趟算得不幸中之大幸,陵少的小肚子差点给石老魔刺穿,现在只是巴掌大一块红肿,可还神作福。侯小子说得不错,我们低估了石之轩。” 
                      绾绾犹有余悸的道:“若是我先出去,必死无疑。” 
                      寇仲颓然无语。 
                      绾绾环视地库内装满兵器以百计的大箱子,轻轻道:“真想不到杨公宝库不但是库下有库,且有真假之分,李渊等全给你们瞒过。” 
                      寇仲再叹一口气,让绾绾到宝库内,是别无选择,因保命要紧,他们不但要躲避石之轩,更怕被李渊的人误打误撞的找到。 
                      寇仲迎上绾绾的目光,在油灯映照下,脸色因内伤未愈而带点苍白的绾绾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 
                      绾绾目光投到闭目静坐的徐子陵脸上,柔声道:“或者你们仍视我为敌人,可是我真的再不想伤害你们,现在我唯一的心愿是杀石之轩为师尊报仇。” 
                      寇仲讶道:“我和陵少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你忽然要放弃阴癸派派主的宝座,统一圣门不是你师尊一贯的愿望吗?” 
                      绾绾轻叹一口气,柔声道:“我对圣门的人完全绝望,他们败事有余,成事却不足。只看我们阴癸派自先师过身后你争我夺的情况,可明白我的意思。我正因看破此点,变得轻松自在,更能放手做我想做的事。终有一天,我会为先师完成她的梦想,但却不是她想像的那种方式。” 
                      寇仲糊涂起来,道:“什么方式?” 
                      绾绾显然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道:“明天城防必定加强,子陵的伤势恐怕尚未复原,我们是否要多留两天才离开呢?” 
                      寇仲道:“陵少只要能自己走路,我们立即滚蛋唉!实不相瞒,这里有秘道可直通城外,否则我如何可把黄金珍宝搬走。若非人手不足,我会连这数百箱东西一并运走。” 
                      绾绾微笑道:“你不怕我出卖你们吗了?” 
                      寇仲苦笑道:“若你要拿走这批东西,我也没有办法。” 
                      绾绾柔声道:“放心吧!你肯信任我,我怎舍得出卖你们,更何况我根本得物无所用。信人家好吗?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的。” 
                      顿了顿续道:“离长安后,你们会到什么地方去?” 
                      寇仲道:“我回彭梁与我的少帅军碰碰运气,子陵会到巴蜀见石青璇,够坦白吧!” 
                      绾绾欣然道:“非常坦白,令人家不但感动,更是感激。你已当绾儿是朋友,绾儿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寇仲苦笑道:“这样信任你,真不知是祸是福,只好由老天爷决定。” 
                      绾绾洒然笑道:“时间会证明一切。我想告诉你们几件事,你要留心听,不要忘记。” 
                      寇件精神一振道:“什么事?” 
                      绾绾正容道:“香家的真正主持人不是香贵而是尹祖文,香贵只是尹祖文的爪牙,贩卖人口的勾当是由尹祖文一手策划出来的。千万不要低估尹祖文,这人的武功才智乃圣门中的表表者,其野心不在石之轩之下。” 
                      寇仲不解道:“你不是说过香家是为你们服务吗?” 
                      绾绾道:“严格来说香家实为圣门两派六道外的旁支,以其钱财支持圣门内几个关系密切的派系,却并不直属于任何一派。” 
                      寇仲拍腿道:“难怪石之轩想害池生春,他真正要打击的是尹祖文。” 
                      绾绾道:“你不是问过人家大明尊教的大尊是谁吗?现在可告诉你啦!” 
                      寇仲沉声道:“是否许开山?” 
                      绾绾点头道:“正是许开山。他是我圣门诸派系最忌惮的人之一,否则辟尘不会借他的力量壮自己的声威。许开山一向深藏不露,不过据说他已练成《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上的心法武功,其成就该在善母莎芳之上。” 
                      寇仲讶道:“你真的再不把圣门的诸般禁忌放在心上。” 
                      绾绾道:“此地一别,不知能否有再见之期,就当是临别赠言吧!” 
                      徐子陵长长吁出一口气来,张开俊目。 
                      寇仲大喜道:“滚蛋的吉时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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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楼2005-07-17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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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九指一震道:“竟有此事?” 
                        徐子陵道:“所以要瓦解香家和他们伤天害理的勾当,必须由尹祖文入手。” 
                        雷九指沉声道:“这消息非常有用。我要重新调整追查的方向,我会先知会几个有心人,然后回长安一趟。” 
                        此时寇仲搂着任俊回来,笑嚷道:“各奔前程的时刻到哩!希望我们可以很快回长安,且不用扮鬼扮马,左瞒右瞒,还要陪李渊打马球赛。” 
                        自慈涧失利,王世充不纳寇仲死守慈涧之策,仓皇撤兵,寇仲愤然离开,李世民遂进行其事先张扬的进兵大计,对王世充的东都进行外围切割。 
                        在李世民的精心策划下,调兵遣将,使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北上,占据伊间的龙门,断王世充南路;大将刘德威自太行东下,攻打河内,断王世充北路;上谷公王君廓兵胁洛口,断其东路,更威胁东都粮响的供给;总管黄君汉则从河阴西上攻取回洛城,断王世充东北路,而李世民则亲率大军,自慈涧直取北郊,连营以通东都,枕兵于洛阳之北。 
                        王世充退守洛阳,令郑军军心涣散,到得闻罗士信和张镇周相继降唐,后者更与杨公卿原为郑军的两大支柱,其降影响极为庞大,加上李世民声势日盛,外围城县不战投敌者日众,王世充胜李密后建立起来的声势如江河下泻,一发不可收拾。 
                        攻打洛阳的外围战在武德三年中秋前一天由黄君汉揭开序幕,遣军自怀州渡河,攻克堡垒二十余处,兵胁回洛城。 
                        果如寇仲所料,王世充慌忙派出杨公卿偕太子王玄应反攻黄君汉,望能从其手上夺回洛阳此重要命脉,却是大势已去,无功而退,只能于回洛城西筑月城以抗唐兵。 
                        回洛被破,李世民再接再厉,使刘德威袭怀州,史万宝进攻甘常,王君廓攻环较,兵迫管城。 
                        在唐军如此强大的攻势威胁下,王世充的沧州长史张公理、尉州刺史时德觑相继投降,后者所部妃、夏、陈、随、许、颖、尉七州尽入李世民之手,其他河南诸郡望风景从,纷纷归唐自保。 
                        王世充势穷力竭下主动出击,冒险突袭李世民,被李世民手下大将屈突通及时赶至,狠挫王军,王世充逃返洛阳,其冠军大将军陈智修被生擒,斩王军首级过千之众。自此王世充只敢躲在洛阳的高墙后,再不敢以身涉险。 
                        就是在这种形势下,徐子陵策着万里斑抵达李世民北郎山南,洛阳之北设于高地的营寨,求见李世民。 
                        唐军知来者乃名慑天下的徐子陵,那敢怠慢,连忙飞报中军帅营的李世民。 
                        李世民正和手下众将研究进攻洛阳的大计,闻报在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两名心腹爱将陪同下飞马来迎,双方见面,百感交集。 
                        李世民着两将与亲兵隔远跟随,他与徐子陵并骑驰上营地南一处可远眺洛阳的丘巅,沉声道:“寇仲是否已返彭梁?” 
                        徐子陵见他满睑风尘,神色疲倦,知他为攻打洛阳一事费尽心力,点头道:“他是个永不肯认输的人,更何况他认为自己才是为天下着想的人,当然要用尽每一分力气求存。” 
                        李世民凝望西北夕阳放射半空的动人霞彩,叹道:“形势真是那么恶劣吗?父皇刚使宇文仕及送来圣谕,内中道:‘今取洛阳,止于息兵,克城之日,乘舆法物,图籍器械,非私家所须者,委汝收之。其余子女玉帛,并以分赐将士’,这等若把洛阳赏赐给我。” 
                        接着振起精神,道:“子陵今趟长安之行于出什么成绩来?唉!我首先该谢子陵和少帅对落雁的援手之恩,否则若世绩被牵连,可能会令我攻取洛阳功亏一整。现在王世充仅能守着虎牢一线,亦只有李世绩才有办法攻克虎牢。一巨虎牢入我李世民之手,就是我攻打洛阳的时刻。” 
                        徐子陵晓得李靖通过传送渠道把长安发生的事先一步通知李世民,省去他不少唇舌,遂把李靖不知道的事详细说出来,最后道:“令尊向你传达的谕旨,恐怕只是为安你的心,让你在没有顾虑下全力攻取洛阳,事实上他确有针对你的意图。听说他会派李元吉东来助你,话说得动听,却不无监视世民兄之意。我今趟来见你,一方面是为有负所托,未能除去尹祖文和杨文干表示歉意,另一方面更希望晓得世民兄的心意和对将来的打算。” 
                      


                      141楼2005-07-17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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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我可以有什么打算?唉!不瞒子陵,现在我的心神全放在三个人身上,就是王世充、窦建德和你的兄弟寇仲,到他们都再不能成为我大唐的威胁时,我始有余暇去思索自身的问题。最恶劣的局面是须和父皇开公见诚说一趟。倘若他肯善待我天策府诸将,我李世民可放弃一切高位军权,甘心做个平凡的人。” 
                          徐子陵沉声道:“希望这只是世民兄一时的气话。魔门正在蚕食你们李家,世民兄纵能保命退出,令兄和令弟势将再起争夺皇位之战,加上突厥人虎视眈眈,谁能独善其身?” 
                          李世民叹道:“我不是没想过在关外自立。而得洛阳后更将是我唯一自立的机会,可是我的妻儿妃妾和天策府诸将的亲属均在长安,我不得不为他们着想。且今趟东征军将士近半是只忠于父皇者,加上府兵制的牵拌,即使我不顾一切自立于东都,仍是障碍重重。若我李家分裂内战,天下将再陷纷乱之局,颉利倘乘势来犯,会是怎样一个局面?这番心里的话我从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现在只子陵晓得。” 
                          徐子陵道:“寇件正因看破世民兄为难处,故不肯放弃争霸天下的意图,因不想天下落入魔门或颉利之手。唉!我该怎么说才好呢?说服寇仲改变主意在目前的情况下是没有可能的,要说动世民原来亦非容易。我要说的都说哩!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世民兄,到巴蜀见过石青璇后,我会到彭梁助寇仲攻取江都。” 
                          李世民一震道:“我最害怕的事终发生哩!难道我最知心的好友竟会变成我的敌人?” 
                          徐子陵苦笑道:“就算我变成你的敌人,也是个为你着想的敌人,一天寇仲未除,令尊仍不会召你回长安,天下分裂对峙,总好过落入魔门或突厥人之手。为此我矛盾得要命,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过世民兄放心,我不会介入你们的战争去。若攻不下江都,我只好找个听不到任何战场消息的地方躲起来。” 
                          李世民叹道:“子陵兄可以在你兄弟水深火热,面临杀身之祸前说退便退吗?” 
                          徐子陵摇首叹道:“这叫造化弄人!” 
                          李世民仰天长笑,豪气干云的道:“好!这就叫各为其主,兄弟可以相残,朋友当然可拚个你死我活。不过无论将来形势如何发展,徐子陵永远是我李世民最好的朋友。” 
                          徐子陵振起精神道:“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临,我现在必须立即兼程赶往巴蜀,世民必须明白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的道理。只要认定自己所作为的是天下苍生,别人的看法都不用理。” 
                          李世民从容道:“世民谨记子陵的提点于心。希望老大爷网开一面,不用我两兄弟在战场上兵刀相见。” 
                          徐子陵沉声道:“世民兄没怪我出尔反尔吗?” 
                          李世民探手过来紧抓他肩头,摇头道:“完全没有。事实上子陵直至此刻仍对我李世民爱护有加,个中情况,大家心照不宣。子陵为的不是我李世民,亦非寇仲,而是天下苍生。若不明白此点,我李世民怎配作子陵兄弟。只可惜我出身世族,自少以来养成以本族为先的根深蒂固思想,绝不能掉过头来对付自己的家族,只能徐图设法改变。此地一别,不知能否再有如此坦然交谈的机会,子陵珍重。” 
                          徐子陵反手在他肩膀紧拍一记,夹马腹奔下丘坡,望南绝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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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楼2005-07-17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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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摇头道:“你们知否辅公佑和杜伏威出了问题,辅公佑对李子通有一定的威胁。” 
                            桂锡良道:“杜伏威和辅公佑面和心不和,在长江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他们互相牵制,辅公佑即使有心,却是无力。唉!不要奢望夺取江都好吗?我们比你更清楚老家的情况,邵令同与李子通狼狈为奸,对城防控制极严,我们的人根本没法渗透进去。” 
                            幸容道:“李子通招揽大批江南武林的好手,你和小陵虽武功高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照我们的情报只是江都城内足有二万李军的精锐,加上城外两个营寨的驻军及水师船队,只江都一地兵力达五、六万之众,你们进城容易,离城却是难比登天。我们讨论良久,最后仍断定你全无胜算。” 
                            寇仲颓然挨往椅背,叹道:“你们该不会诓我的,可是若我取不到江都,在这里是等死的局面。” 
                            桂锡良道:“坦白说,现在我们担心的不是你能否攻陷江都的问题,而是李子通会否从钟离水路北上突袭你的梁都。若我是李子通,就兵分两路一路把梁都重重包围,把你牵制在此,另一路则从海路攻打东海,那亦是他出身的地盘,城内仍有他的人潜伏。” 
                            幸容亦苦口婆心劝道:“与其坐以待抵不加会做放弃彭梁,从海路溜往岭南,再在那里扩展,先收拾沈法兴和林士宏,到南方尽归你旗下,站稳阵脚,才过江挑战李阀。” 
                            寇仲捧头道:“你们的话不无道理,待我先想想吧!”接着哈哈笑道:“再不谈这些令人泄气的事,我们到城内找个地方喝酒,其他的事明天去想。整天工作是不成的,怎都要有轻松的时刻,对吗?” 
                            徐子陵独自进人古柏森森,草木葱翠的陵园,只闻虫鸣鸟唱不见人,际此日落时刻,别有种懒洋洋的清静。 
                            他对建筑已具备专家的欣赏眼力,一目了然的看出整个陵园以照壁、栅栏几神道、寝殿、阙坊及陵墓组成,排列在由南至北的中轴线上。 
                            他本以为郑石如会在人因处等他,却是不见踪影,心想既然来到陵墓黄土之下长眠的又是名传千古三国蜀帝刘备埋骨之处,思古幽情油然而生,遂转过上刻双龙戏珠菱形浮雕的照壁,通过上方悬有“汉昭烈陵”牌匾的栏栅门,踏上石兽翁仲分立两旁的神道,朝陵墓缓步而行。 
                            万里斑给他留在陵园外草原僻处,他经一事长一智,对不熟悉的人总会防一手,故不愿爱马涉险。 
                            他终于来到成都。 
                            只要他愿意,一天时间他可抵达石青璇的幽林小筑,这美女是否正隐居谷内,或是因某些原因外游,让他扑个空。 
                            去见她实需要一点勇气,而在这方面他从来不是个勇敢的人,最勇敢的往绩是在小长安闹市公然向师妃暄表示爱意。唉! 
                            经过供奉塑像的殿堂。映入眼帘是一座高大的土堆,周围环以红色墙垣。土丘上草树丛生,茂密成荫。 
                            惠陵终于出现眼前。 
                            想到与刘备只是一土之隔,徐子陵不由心生感慨。 
                            无论生前如何不可一世,纵横了得,还不是一坯黄土,长埋白骨。什么丰功伟绩,最后仍是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终有一天他徐子陵会变成另一难枯骨,就像脚下曾叱咤一时的刘备。 
                            郑石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道:“子陵欢喜刘备这个人吗?” 
                            徐子陵毫不讶异的耸肩道:“我从没想过欢喜他还是不欢喜他。在我心中,他的形像很模糊,仿似是个没有什么鲜明性格的人。反是他的军师诸葛武侯、大将关云长、张飞和赵云都是铁铮铮的英雄豪杰。刘备能使这些超卓的人物为他所用,本身怎都该有点斤两。” 
                            不修边幅,狂野依然的郑石如来到他左旁,冷哼道:“应说刘备是叨他们的光,爱屋及乌下不但被视为当时正统,已被史家塑造为‘信义着于四海’的人,事实上他并非讲信义的人,刘璋一片好心邀他入蜀,他却串通刘璋手下法正和张松,取蜀而代之。可知刘备根本是个心辣手狠的人,信义只是拿来装饰门面,利害攸关时那还有兴趣讲仁义。伪君子实比真小人更可恶。” 
                            徐子陵欲语无言,对此他比任何人有更深刻的体会。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争天下的斗争中,从不讲天理人情,仁义只是笼络人心的其中一种手段。 
                            郑石如叹道:“三国最了不起的人物是曹操,却背负恶名,使后人‘尊刘抑曹’。看吧!刘备的陵墓正巍然矗立我们眼前,曹操的早荡然无存。刘备吃香,陵墓沾光。传说曹操临死前吩咐下属在漳河边设七十二疑冢好教狠他的人没法剖棺戮尸。这分明是后人虚构出来的故事,因曹操死时魏国兵权盛极一时,那会想到有人敢来搅扰他的皇陵。后世的人却对他如此生安自造,可看得出人的偏袒是多么可怕。” 
                            徐子陵皱眉道:“郑兄为何像满腹牢骚的样子?” 
                            郑石如苦笑道:“我确是满腹牢骚,因为巴蜀这个月来风起云涌,一向风平浪静的成都再不安宁,动辄出现帮派互斗的乱局。” 
                            徐子陵愕然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郑石如颓然道:“还不是因‘天刀’宋缺送来的一封信?” 
                            徐子陵心神剧震,晓得争霸天下之战,终因宋缺的参与把巴蜀武林卷进这可怕的大漩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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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8楼2005-07-17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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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听得大感意外,好一会才道:“宋智当时仍在成都吗?” 
                              郑石如答道:“宋智在成都逗留两天便离开,解晖是在宋智离开后召开此会。” 
                              徐子陵大惑不解道:“宋缺并不是请解晖站在他的一方,只要他保持中立,解晖的儿子解文龙娶的又是宋缺之女宋玉华,为何解晖却是逆宋缺意见的人,而其他少数民族反肯听宋缺的劝告?” 
                              郑石如道:“还不是私心作祟。李渊曾先后派来三个使者与解晖密谈,内容如何外人当然无从知道,可以推想是李渊许以爵位厚禄,因为每趟使者离开后,独尊堡均大事庆祝。” 
                              徐子陵道:“我们很难怪责解晖,江湖上一诺千金,他既答应洛阳城破后归唐,当然不能因宋缺一封信推翻协议。” 
                              郑石如晒道:“问题是现在并非一般江湖协议,而是关乎到巴蜀的存亡。你不知道宋缺对巴蜀的影响有多大,宋家控制着输入巴蜀的用盐,过半的贸易都掌握在他手上,宋家的水师船队更称霸南海和长江,随时可从水路攻来。这些还不是问题,问题在宋缺的威胁力,谁不晓得宋缺不但是天下第一刀,更是雄材大略的军事地理大家,违逆这样一个人的意旨,后果实不堪想像。” 
                              徐子陵道:“郑兄对宋缺有这样的了解并不出奇,可是四族之主为何如此忌惮宋缺?” 
                              郑石如道:“应说是尊敬才对。在他们心目中,宋缺是最能善待少数民族的汉人,做交易从不会骗他们半个子儿,对岭南一带的众多弱势民族更是爱护有加。若要巴蜀回族的人挑选他们最拥戴的天下之王,必是宋缺无疑。” 
                              徐子陵苦笑道:“可惜与他关系本是最密切的解晖却不会从这立场去看整件事。但坦白说,我反觉得解晖的看法明智正确。若他推翻与李渊的协议,必若怒李渊,而目前则是李阀占尽优势,宋缺能统一南方形成对峙之局已相当不错。为庞大的家族设想,解晖不是没有他反对宋缺的苦衷。”。 
                              郑石如沉声道:“请恕我直言,子陵犯下解晖同样的错误,就是低估宋缺。要忍,宋缺比任何人都能忍。故能避过与杨坚冲突,多年来在岭南养精蓄锐,培植各方面的人才。以杨坚的实力,仍不敢冒险进军岭南,可见对宋缺的畏敬。” 
                              顿了顿仰首望往星空,缓缓道:“可是当蛰伏多年的怒龙从潜伏处冲天而起,却谁都挡不住他。没错,他似是错失良机,让李阀坐大;寇仲的少帅军既处于无险可守之地,且是未成气候。不过你该比我更明白寇仲。宋缺加寇仲,我敢说肯定能将整个形势扭转过来,有一天解晖会为他今天的决定后悔。” 
                              徐子陵不由想起宋玉华,她给夹在中间,左右做难。她是具有才慧的好女子,早预见今天的情况,故来求自己勿要让寇仲和宋缺见面,自己却有负所托。唉! 
                              郑石如双目射出狂热神色,道:“不瞒子陵,宋缺是我在天下众多人物中最崇敬的人,曾下过工夫研究他平定南疆和击退外夷的战略手段,更观察他做生意的手法,他老人家实是文武全材,善于以奇制奇,有鬼神莫测之机。不到他真正行动,谁都看不透他的才智本领。现在看来他和寇仲虽似处于下风,但说不定这形势是他蓄意营造出来的,为的是要别人低估他。” 
                              徐子陵一震道:“我和寇仲似乎也低估了他。” 
                              郑石如深吸一口气道:“我深信自己对宋缺的看法绝不会错,终有一天我的猜测会被证实。” 
                              徐子陵仍是半信半疑,皆因无论宋缺有什么鬼神莫测之能,打仗可非两人对垒,会受其他人事和客观的条件牵制。 
                              郑石如道:“你道是谁告诉我你今天会来成都,包保你猜估不着。” 
                              徐子陵心忖难道是石青璇,想想又没道理,她一向不问世事,且对自己来蜀全不知情,摇头道:“郑兄揭盅吧!” 
                              郑石如微笑道:“是胖贾安隆。” 
                              徐子陵失声道:“竟是他?” 
                              郑石如道:“昨晚安隆找上我,着我通知你香家务要趁你到巴蜀来见石青璇的良机,以有心人算没心人,不择手段置你于死地,着我警告你。” 
                              徐子陵心对此事确是离奇,除非石之轩命安隆这么做,否则安胖子绝不会对自己这么好心。可是石之轩为何要这样做?他深心中暗暗想到答案,却不愿承认。 
                            


                            150楼2005-07-17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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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幽林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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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重临弦索夜歌、蛾眉妙曼,穷朝极夕,颠迷醉昏,一向别立于中原纷争之外的成都,恰在另一中秋佳节来临前的十多天,份外有一番感触。尤其因宋缺和寇仲的南北相连,宋阀和李阀南北两个最强大力量正面交锋一触即发,争霸之战势要卷南荡北,巴蜀因位处长江西端源头,对控制长江有无比的战略意义,在这样的情势下,将难独善其身。 
                                表面看成都富丽繁华如昔,徐子陵戴上弓辰春的面具,先到著名的上莲池街的烷花客栈安顿好马儿,肯定没有人跟他后,只身往找住在花林坊的侯希白。 
                                依侯希白夜夜变歌的生活方式,要在这时候找侯希白,到与长安上林苑齐名的散花楼该比到他家找他机会大点,不过他一心侦察侯希白家居的情况,看敌人有否对他的小窝展开严密监视,遂先到此一行。 
                                要杀他或寇仲岂是轻易,直到今天,不管是强大如当年的李密、字文化及,目下声势最盛的突厥和李唐,仍没有人能办到。 
                                香玉山绝非不自量力的人、要趁机杀徐子陵却是别无选择,因与香家的存亡极有关系。照徐子陵的推想,香玉山的手段不外是招揽大批亡命之徒,以种种下作卑鄙的手段设伏,趁其不备施以暗算。 
                                此时他步进一道横巷内,倏地跃起,收摄心神,耳听八方,逢屋过屋,往侯宅潜去。 
                                他再没时间心情和香玉山纠缠,索性抓起个人来拷问,找出敌人藏身处,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来个下马威,把威胁消除。 
                                一个飞身,扑伏在与侯宅只一巷之隔的邻房瓦背,对面的侯宅乌灯黑火,他往四方探索,绕侯宅绣转兜一厘,到肯定没有暗中监视的人,跃往宅内,侯希白果如所料并不在家中。 
                                徐子陵心中大讶,因何竟不见有监视者,难道香玉山猜到他已生警觉,所以放弃计划。他为人洒脱,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正犹豫该否到散花楼寻侯希白,心中一动,飘然离开。 
                                寇仲躺往卧榻,从他的角度往旁边的小窗外望,可见到一小截宁静的星空。 
                                他深切感受到要战胜敌人,首先要战胜自己。当日慈洞大会战前,他正因想通此点,回复信心和斗志,虽然最后仍在李世民超凡的手段下惨败离开,但仍轰轰烈烈的与威慑天下的李军硬撼连场,毫不逊色。 
                                现在少帅军比王世充的处境更不如,在计穷力竭下挣扎求存,可是若他自己不振作,谁会来可怜他的少帅军。 
                                自出道以来,他一直在逆境中奋斗,培养出不屈不挠的斗志。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想出来对付李子通的计策与战略的成败关键颇带点侥幸的成份,一旦李子通按兵不动,他将一筹莫展。 
                                可是他对自己的计划仍满具信心,因为经多次接触,他早摸清楚李子通的性格为人。 
                                只要他能把握将钟离取到手上,江都已有一半落到他手上。 
                                多么希望有徐子陵在他旁边,他可把心中的忧虑尽情倾诉,互相探讨。但现在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还要在手下前表现得信心十足,这就是身为最高领袖的苦处。 
                                侯希白坐在荒宅瓦脊处,与夜色星空融为一体,衣袂飘飞的凝望悬在半空的月亮,徐子陵来到他旁坐下,微笑道:“希白尼别来无恙,若我不是猜你失去往青楼的心情,今晚定要失诸交臂。” 
                                侯希白一震道:“石师……唉……石师……” 
                                徐子陵苦笑道:“你石师不但安然无事,还差点要了小弟的性命。”遂把惨败的情况详细道出。 
                                侯希白听罢立即变得生龙活虎,整个人轻松起来。道:“我真不知是悲是喜,我溜回成都来,是因不敢面对残忍的现实,一边是我最好的兄弟,另一边是好是歹总是一手栽培我成材的师尊。” 
                                徐子陵明白的道:“现在好哩!并没有弄出人命。我们已错失对付令师的唯一机会,以后只有他来杀我们,我们陷于绝对的被动。” 
                                侯希白叹道:“这有什么好?子陵是否刚抵成都?” 
                                徐子陵点头道:“我准备明早起程往幽林小筑,希白兄有同行的兴趣吗?” 
                              


                              152楼2005-07-17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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