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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集】花火各家作者短篇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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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河南1楼2013-08-20 19:33回复
    平头、眼镜、校服……我默默地发现,我全部符合,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穿着与她同校的校服。加上车已经开了十多分钟,在林洛施之后上车的人就连站着的乘客都挤满了半个车厢,所以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把她身边的我当成了同行“贱男”。
    林洛施滔滔不绝地讲完电话,挂了电话大概也察觉出周围的气氛比较奇怪,看看众人不时八卦的眼神,以及朝我投射来的眼镜飞刀。
    再看我长相,顿时乐了。
    本身我正郁闷地坐在那里,但我看到她爽朗的笑,顿时害羞起来。
    正在我扭捏时,林洛施却突然拍着我的肩膀对车里的人说,哎,大家别误会,我刚刚说的贱男不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位同学。
    说完,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她咬文嚼字地强调道,真不是。
    但大家都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她的解释不但没有让大家相信,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看低我了。
    还有几个中年人议论道,现在的小孩儿真是早熟哈,这么小就知道脚踏两只船啊。我们那时候……
    我手足无措地坐在位子上,直到看到林洛施促狭的笑眼,我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让大家误会我的。
    其实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可是当所有人都拿那种鄙视的眼光看着我,而身旁这个罪魁祸首不但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幸灾乐祸。顿时,我气得转过头不再理她。
    [2]
    好了好了,沈北木,不要生气了,我请你吃冰。
    下车后,林洛施一直跟在我的身后,看似善良赔罪,实际却挡不住像小狐狸一样的笑意。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心下一软,终于好奇打败理智,回头问道。
    我说了答应我不生气?她看我终于理她,得意扬扬地说道。
    我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你说了你不会生气的哦?她忽然诡异地笑了下。
    我再次犹豫地……点头。
    但是紧接着她说出来的话让我恨不得咬舌自尽。
    那是高二文理分班时,有天上课我因为在实验室做实验,所以迟到了。而且加上刚分班,我还没习惯,所以顺着楼道还是朝自己原来的班级跑。报告,我在门口打了声报告,看着熟悉的地理老师,忽然有点疑惑,难道理科也学地理吗?
    地理老师看到我疑惑地推了推眼镜,我因为第一次迟到,所以有些紧张,看老师不说话,当她是默认,于是低头朝自己位子冲去。
    然后我直到冲到自己位子前,才发现那里坐了一个人。
    我疑惑地听着班里同学的哄笑,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班。怪不得打报告望向班里时觉得好像有些同学不认识……就连地理老师都笑了。
    她说,北木,其实我很想继续教你的,要不你还是留在本班。我涨红了脸在同班同学善意的哄笑里退出教室。
    林洛施笑道,你不知道,你那时退出教室时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
    我一脸黑线,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开始时笑得那么诡异了。这是我整个高中犯的最低级错误,之后我已经自动选择忘记,没想到时隔一年,竟然被人在这种情况下提起。我真不知道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喂,林洛施拍我,你说过不生气的哦。
    其实也没什么啦,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一心只读圣心书,这些生活上的错误完全是过眼烟云,不要放在心上了。林洛施看我没说话,继续安慰我道。
    我满头黑线,赶紧打断她循循善诱的安慰,我真没有生气,我们去吃冰吧。
    林洛施好像总是神采飞扬,就连对待我这样看起来木呆呆的人,她都能找到话题和我说话。
    听说这样的人情商比较高。我正在想着,忽然林洛施拉起我的手臂就朝旁边拖。
    怎么了?我迷茫地问她。
    她却不说话,埋头走,我只能跟着她朝旁边的店里躲去。
    直到跑到旁边的店里,她才指着外面说,嘘,政教处主任。
    啊?你为什么怕政教处主任啊?我摸不着头脑。
    她白我了一眼,我才不怕呢。我是怕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找你谈心。
    我看着她专注地盯着路过的政教处主任,心头一热,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就算她那么桀骜不驯,却那么多人喜欢她。
    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吗?正在我们专注地看着窗外时,身后突然有女声响起。
    我一回头,看到了我们正身处的地点,内衣店……
    林洛施看着我被窘红的脸,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拉着我飞快地跑出了内衣店。
    喂,你不要沉默啊。冰点店里,林洛施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把你今天遭遇的窘事传出去的。
    我看着她微笑的脸,低头吃冰,我才不怕呢。
    是吗……林洛施拖长声音揶揄我道。然后开始吧啦吧啦讲起了政教处主任,你现在说不怕,你要是被政教处主任逮到,肯定会被他念死去。我跟陆安生没少被他谈心。我跟你说了,我真不明白他怎么哈韩情结怎么那么严重,每次跟我和陆安生谈话都离不开“你们将来长大了,出国了,可以去韩国,找个韩国对象,多帅多靓”。
    那个下午,过得很快,林洛施跟我说了很多学校里的八卦。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脸,我第一次觉得听人说话是一种享受。


    IP属地:河南3楼2013-08-20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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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虽然那天吃冰,我和林洛施熟悉起来。
      但一回到学校,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对我而言,遥不可及。
      她穿过校园时身边总是众星捧月般,跟着很多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我远远地看到她,再看她身边的人,最后只能选择目不斜视,匆匆走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很想和一个人微笑,像普通朋友一样和她打招呼。可是终究因为她看起来太耀眼,于是只能独自一个人缩起来。假装自己看不到。
      转眼,期中考试来了,考试前,一个年纪里有名的差生突然跑到我面前说,喂,沈北木,我刚好坐在你身后,记得到时给我看点卷子。
      他是学校里出名的差生,仗着家里有钱,嚣张得不可一世。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考试时,因为监考老师一直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所以我不敢倾斜卷子,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时,身后男生戳了戳我的肩膀,我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不敢回头看他。从小到大,我没有过任何作弊经验。
      接着我的凳子被后面的脚踢了踢,因为动静有些大,监考老师朝这边看来。
      害怕男生接着骚扰,所以我检查了遍试卷后便匆匆交卷。
      但是,中午去餐厅的路上,我被男生拦在楼道里,他凶巴巴地看着我,喂,不是说好给我看的吗。
      我看着男生暴躁的脸,慢吞吞道,监考老师太严了,而且我也并没有答应给你看。
      你……男生暴跳如雷,你竟然敢耍我。说着,男生扬起拳头。
      就在我闭上眼,恐惧男生拳头的来临时,身后突然响起熟悉清脆的女声,北木,你在干吗?
      我回过头,看到林洛施和一个男生走上前,那个男生,丰神俊朗,眼角含笑。我知道他,全校风云人物,林洛施的男友,陆安生。
      林洛施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快步走上前,怒目盯着我眼前意图揍我的男生道,许威,你竟然欺负到我头上。
      男生翻了她一眼,林洛施,你别没事找事好吧。
      林洛施不理他,回头问我,你怎么他了?
      我便把实情告诉了她,她听完后转头对着叫许威的男生嗤笑一声,没真本事就别指望钻空子。都这么大了了考试还抄袭。我告诉你,这件事我管定了,沈北木是我弟弟,有本事你动下手试试。
      许威脸红一阵白一阵,恶狠狠地瞪了林洛施一眼,对着身后一直没吭声的陆安生说,管好你女朋友。然后走了。
      谢谢你们。我低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洛施和陆安生。
      没事。林洛施笑眯眯的看着我,你不用搭理这种恶人,我跟陆安生罩着你。
      说着,回头看了身边的陆安生一眼娇憨地问,是吧。一直没说话的陆安生无奈地看着她道,是啊是啊。说着也微笑着看我了一眼。
      快去吃饭啊,我们先走了啊。拜拜。林洛施挽着陆安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虽然我知道,他们在一起时,学校里曾掀起过一阵风浪,去送作业时,我也曾听到老师谈论说他们不般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他们很般配。
      陆安生清风霁月,林洛施神采飞扬。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人了。
      这样想着,我忽然有些黯然,却并不悲伤。
      [4]
      第二次和林洛施独处,是周五的一个晚上。
      那天我回家吃过饭,妈妈让我出门买瓶醋。经过小区门口旁边的一个拉面馆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面馆里吃面。
      只不过,面碗放在桌子上,她却望着面碗发呆,走近了,我才知道她在哭。
      我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与林洛施挂钩的词,大多是雷厉风行,特立独行。
      我慢慢走近她,身后的小哥突然道,哎哟,你终于来了,女朋友在这里哭了好久了,年轻人吵吵架,你多劝劝就行了,一女孩子在这里哭得让人心疼。


      IP属地:河南4楼2013-08-20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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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告诉母亲,在我最灰暗的时候,其实早已遇到了那个女孩。
        大学的课程相比高中,清闲很多,母亲鼓励我去学点别的东西,比方说吉他,或者画画。
        母亲一直是一个浪漫的小女人,我听她的话,除了上课之外,去学了吉他和画画。其实吉他是因为母亲喜欢,而画画,是因为林洛施。
        我曾看过她放在学校展览的一幅画,那幅画大概是一个自由比赛,她画的是一个打着雨伞,蹲在地上的女孩。可是她被困在瓶子里。她像一个小兽般,把自己抱成一团。那幅画的名字叫,我怕好时光。
        当时我一直不理解这五个字的含义,可是后来,当我在学校里逐渐斩头露角,当有女孩站在我面前表白,当我面对悠悠时光,回忆起林洛施的脸,我终于明白了这五个字的含义。
        我怕好时光,因为时光总会流逝。
        我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林洛施的校内。
        高中毕业后,她依旧过的风生水起,她和陆安生分手后,身边换了一批又一批的男子,她脸上没有任何伤心的阴霾。
        她像一个充满力量的圣斗士。我看着她校内里的照片,一张张,明媚青春,虽然大学里,我周围也有类似这样明媚的脸,我却总觉得那些女孩,少了她的神采,就算有神采,也少了她的勇敢,就算勇敢,也少了她的特别。
        总之,这世间,林洛施是独一无二的。
        寝室里的兄弟嘲笑我,有时怀疑我不是男子,面对学校里的众多美女,却依旧没找到对象。
        我不愿告诉他们,因为我心底早已住了一个人。
        2010年的时候,我大三,忽然在校内上看到林洛施更新的一条消息,她说,武大的樱花真漂亮。
        我还记得,那天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在实验室待了一夜,还没来得及睡觉,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但当我在电脑上看到这条消息,我立刻胡子拉碴地冲出了寝室。正午的阳光,有些微暖。
        粉色的樱花满天满地,而那天,刚好是周末。所以人山人海。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境况,迫切的想见一个人,迫切到就算翻山越岭,都要见到她。
        那天我一路奔到樱花园,心脏跳得特别快,脚下甚至还有疲软,但我确定那并不是熬夜的疲累,而是激动,颤抖,想要遇到一个人。
        毕业后三年,每次回城,我参加过一场又一场的同学会,徘徊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走过一个又一个夜场,都为了遇到她。
        而我始终没有遇到她,可是内心依旧充满执拗的渴望。
        那时,整个城市都愿意为她去流浪。更何况,如今,是在与我相隔咫尺的樱花园。
        我拨过人群,在每张脸上搜索,不知道谁踩我了一脚,不知道谁撞了我的腰,甚至不知道,我的手机,在什么时候被人调包。
        我穿越人群,穿过整片樱花园,可是很久很久,我都没看到她的脸。
        我站在樱花林里,风一吹,樱花便飒飒落下,我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绝望。
        那是你明知道这个人在你身边,你却如失明失聪般,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
        [7]
        我要抹茶味的冰激凌。正在我失望的往回走时,忽然听到旁边一声隔了几年,却仍旧清扬的声音。
        抹茶味!林洛施最喜欢的味道。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离自己两米之遥,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短裤,球鞋,戴着一副机车帽,笑容张扬的女生。
        她的容貌没有变,却比以往更瘦了,粉色的樱花林里,她长发风扬地望向远处的男子挥手道。
        那个男子,笑容明亮,眼神漆黑。站在人群里出类拔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洛施感受到有人的打量,所以顺着目光淡淡地朝我望来。
        林——洛——施。我听到自己喉咙发出微小的声音,林洛施的目光快速地掠过我的脸,朝别的地方望去。
        只不过,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她还是转回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在她的目光里,忽然一如十七岁那年,局促不安起来。
        最后,我慌张而开心地走上前,看着她紧张喊道,林洛施。
        我很怕她不认识我,我很怕她想不起我的名字,我正在考虑要不要介绍自己时,却看到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啊啊啊!沈北木!沈北木!是你吗!


        IP属地:河南7楼2013-08-20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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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是我。内心的雀跃让我显著于脸上。
          天啊!林洛施当胸给我了一拳,你现在变得好帅啊!要不是我看你一直盯着我看的奇怪,只在街上打照面的话,我绝对认不出你。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的人,大学里多么巧舌如簧。
          但面对她,我好想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拘谨沉默,只想听她说,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
          我腼腆地听着她的夸赞,看着她的微笑,暌违的感觉,让我有些明媚的哀伤。
          喂,你在武大念书吗?她看着我。
          我老实点头,我校内有注册。我知道你在广州。
          我很少看别人校内,我只喜欢写自己的校内。她调皮地缩了缩脖子。符合她的一贯唯我独行的风格。不过,她接着说,我今年毕业了,该离开广州了,我准备去上海。
          啊?我惊讶地望着她。
          嘿嘿,她笑道,我不想在一个城市待着,我想多出去看看。刚好林唯也被上海那边的公司录取。对了,林唯是我男朋友。
          喏,她指着正朝我们走来,手举着抹茶味冰激凌的男子。
          男子由远而近,一脸温柔地看着她,把冰激凌递在她手里,宠溺地说,刚走了几个摊子才找到抹茶味,都有点化了,快吃。
          说完,才转头含笑打量我。
          林洛施拉着我说,给你介绍,这个是我男朋友林唯。
          这个……林洛施指着我对林唯说,沈北木是我高中是认得一弟弟,帅吧,咳,我跟你说,他高中时天天戴个眼镜,平头,穿校服,看起来可普通了,不知道这几年吃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帅,他……
          眼镜,平头,校服,我突然想到我初始林洛施的那天,下了大雨,她从车厢一蹦一蹦走过来,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
          那时,一切还没开始,一切正好。
          我留林洛施和林唯吃饭,林洛施歉意地看着我,对不起,北木,不知道会遇到你,我们已经订好了下午飞上海的机票。
          她拍拍我的肩,下次吧,等以后姐在上海发达了,你去上海,我招待你。
          我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点点头。
          身后的机场上的天空,碧蓝如洗,草坪上的飞机像一只恐怖的大鸟。它即将带着林洛施,再次远走。
          林洛施突然走上前,抱了抱我说,北木,再见了。不知道下次见又要到什么时候,不过希望你幸福快乐。
          我感受着林洛施的体温,最后终于还是甘愿地伸手抱了抱她,像一个弟弟一样,对她说,你要幸福啊。
          然后我转头看向林唯,喜欢她的男生不计其数,你要小心啊。
          林唯淡淡地微笑,放心吧,我不会给别人机会。
          机场播音响起时,我看着他们牵起手一起走进甬道。
          这像我们十七岁那年,我看着她和那个叫陆安生的男孩牵手走远一样。
          林唯也是清风霁月的模样,而林洛施,依旧神采风扬。
          我站在空荡荡的机场里,死死地捏碎了口袋里的录取志愿。那是我报考广州某所院校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那个院校,离林洛施的学校,只相隔了十分钟的车距。
          不过,一切已晚。
          从高考择取志愿,便已晚。从我们相隔半个中国的距离,便已晚。从我三年来不敢说一句话,选择默默奔赴她,便已晚。
          或许,一切的一切,从开始遇到她,便已晚。
          毕竟。
          蝴蝶从来都属于花满枝丫,苍鹰本应翱翔万里晴空,鲸鱼一生眠与沧海潮生。
          我不是她的花满枝丫,不是她的万里晴空,也不是她的沧海潮生。
          而她,却是我最好的时光。
          是我一生最好的时光,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却也是我最害怕回忆起的时光,因为我与她,原来,早已各安天涯。
          =============================此文完===============================


          IP属地:河南8楼2013-08-20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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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喜欢她的狠心而已 夏七夕/文
            十四岁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垂地的青丝如被天水漫洗过的绸缎,隐隐可见人影。但她极爱惜这一头太过美丽的头发,便不肯盘起来,任那瀑流水倾泻而下,随风飘动。
            那时候,她父亲已久卧病榻。每日都有不同的郎中跨进那道高高的门槛,然后,统统满脸惋惜地摇头。她躲在屏风后,极清澈的眸子窥探着他们的一言一行。虽然年幼,但她已是聪慧无比,明白人性本恶,明白那些医者多半还是为了那天价的酬金感到惋惜罢了。
            而她父亲,已经时日无多。她父亲躺在病榻上,握住她的手,很紧,她微微皱眉,却不敢把手拉出来,于是乖乖地低下头,听父亲说话。
            “离湄,爹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可惜你天赋过人却不是男儿身,我死后,族里的亲戚少不得欺负你。”他顿了顿又说:“你阿娘早去,唯今之计只得将你早早嫁人,以求夫家庇护。”她抬头,微微惊愕,张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她父亲摸摸她的脑袋,笑了一下,眼里尽是父亲对自己女儿独有的自信,“作为我的女儿,就算你日后不想在夫家生活了,你也有办法出来。”然后微微沉默,叹气,“你阿娘等我太久了,我亦想她太久……”
            江南首富招婿的帖子一经发出,各路人马纷涌而至,几乎挤破了江府的大门。那么多下聘的人中,她惟独相中了林炜笙。
            窗外阴雨绵绵,她躲在屏风后,看那男子一袭白衣胜雪,眉目清朗,不沾一丝商家的铜臭,就像连日缠绵的阴雨终于破开一缕天光,晃花了她的眼。
            林炜笙似乎察觉到了屏风后那双极清澈的眸,竟转过头对着屏风浅笑,微弯,上扬,好看的弧度。心中似敲打着铜锤大鼓,繁乱着,自此坠下阿鼻无间,无可救药。
            她父亲沉吟良久,终说:“离湄,他日后必是一凉薄之人。”她咬住下唇,倔强地摇头。“罢,罢,罢,命中自有定数!”她父亲一声长叹,激起她心中涟漪层层。
            婚宴办得极尽奢华,铺了十里红毯,散了漫天缤纷的花瓣,街面上竟似过节一般,小孩子捧着散发的喜果互相追逐嬉闹。
            她坐在喜床边,心中忐忑,侧耳听那远处喧闹,却直等到红烛快要泪尽灯枯之时,他才推门而入,微带歉意,“呀!竟让你等了这么久。”然后轻轻挑起盖头,俯身看着她。她扭着衣角,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呼吸却不由控制的急促起来,两颊微红。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秀的男子,那样好看,那样温文尔雅。
            林炜笙笑说:“累了吧,那早早休息。”他吹灭红烛,却阖门离她而去。长夜漫漫,她倚着床头,失望之极,理着长发,竟一夜未眠。也许,是自己太小了……黑暗中,惟独她那双眼睛清亮。
            第二日,嫣红要为她梳上妇人鬓,她抿着嘴看着镜中苍白的人影,摇摇头,仅一身素白的衣裙,散着黑发,去给公公婆婆敬茶。
            这已是大不敬,然而公公婆婆见她这副模样,不仅没怪罪,反而诚惶诚恐地说:“哎呀,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她冷冷的应了一声,可望着公公婆婆谄媚的脸,心中像硌了什么东西,不明白这样粗鄙的人怎么会生养出林炜笙如此清朗的男子。公公见她反应冷淡,于是尴尬的笑着,也不知再说什么,于是不停地搓手。林炜笙转过头冲她笑,江离湄愣了一下,心中的不快顿时散去,也划开一抹淡淡温温的笑容。她望着林炜笙澄净的眸,心中牵扯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絮。
            或许,爹爹说错了,这样温良的人,怎至凉薄?
            他拉着她细腻柔软的手,细心解释,“你还太小, 不如先住檀园吧!那是特意为你而建的,风景很好。”她羞涩的低下头,也许再过两年就好了。她不急,只要林炜笙在,她就不急。
            可是,她没料到,仅仅在她嫁过来一个月后,她父亲就撒手西归。
            江离湄望着灵堂上大大的奠字,梁上悬着的白纱,那些跪在堂下嚎啕大哭的人,她就慌了神,手脚冰冷,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仿佛满屋伤心之人只有她这个亲生女儿是外人。


            IP属地:河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9楼2013-08-21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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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林炜笙懂她,他握着她冷冰冰的手说:“心里很难过对不对?想哭了就大声哭出来,不要压抑自己。”眉眼温柔,轻声细语。她的鼻子忽的酸了,倚着他的肩,低低地哽咽起来。
              果然如她爹爹所料,她站在林炜笙身后,看着那些忽然陌生丑陋起来的嘴脸,心中才真感到世态炎凉。但她不用出面,只需顶着一双核桃般的泪眼,站在他身后,看着亲戚们忿忿咒骂。他却不理会任何人,只是转过头遥遥地冲她微笑。
              江离湄贴着乌黑的棺木,轻轻地带着确信的声音呢喃,“爹爹,你看,她绝不会是凉薄之人。”
              轻风吹起梁上悬下的白纱,不语。
              江家的财产一下子使林家家业扩大数十倍,江离湄坐在厅堂里,侧眼看众人满心狂喜却硬要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心中蔑视。
              婆婆拿着细帕抹着眼角,絮絮地说:“以后你就把我们当成你亲爹亲娘吧!可怜的孩子。”可那帕下的嘴角分明是上弯的。
              她随口应付几句,借故离去。她不能再待在那里,里面满满的全是虚伪,她会窒息而死的。
              清风细柳,枝上皎月,湖面上银波粼粼,林炜笙追了出来。“我知道你心中的难过,不过……你要节哀顺便。”“恩。”她点头,心中才恢复一点温暖。
              这一年,她仅到他胸口。
              檀园是林家花巨资为她而建,当初为了迎娶她也颇费了不少心思。她极喜欢这个园子,常坐于湖畔树阴下。仅仅因湖对面就是林炜笙所住的畅心楼。有时,甚至遥遥可见林炜笙的一袭白袍。
              林炜笙心怀抱负,眸中常现炙热的光芒,而他也越来越忙。林家产业在他手中不停地扩大,林家老爷夫人怎么会不开心。
              然而时日长了,公公婆婆看她的目光也就渐渐冷了下来,不似当初那样奴颜婢膝。江离湄也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极少出园子。乃至林府中大半仆人竟不认得她。这样由垂鬓稚女初长成艳冠绝伦的女子。只是,眉眼间尚还青涩。
              林炜笙或因事务繁忙或因其他原因,渐渐少来。有时来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便匆匆离去。有几次 ,还可以看见他眸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嫣红,相公已经多少日子没来檀圆了。”她立在窗前,和煦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竟有丝晃眼。
              “小姐,别说几日了,姑爷足有一个月没踏进檀园大门了!”嫣红原是从江家带来的侍女,自小服侍身旁,向来心直口快。
              “是吗……收拾下,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她淡淡的吩咐。
              江离湄领着嫣红越过大半个林府到公公婆婆所住的园子里。还未进园门,就远远听见婆婆的声音。“我们家炜笙是越来越出息了,竟把生意做到了南疆。”
              “林家最后还是要交到他手中的。”
              “只是那江家的丫头我着实看不上,不就仗着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婆婆有些得意忘形,声音陡然拔高。全然忘记林家有今日的辉煌靠的是谁。
              “对那丫头还是要客客气气的,不要让外人落下话柄,说我们林家过河拆桥。”公公轻声训斥。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嫣红上前欲进园中评理。她淡笑拦住,故意放重脚步进园。果然,那林家老爷夫人见她来了,立刻换上一副热切的笑脸。
              “都说你身子骨弱,不用来请安。你怎么还来这么早做什么啊?”婆婆上前拉住她的手,丝毫不见刚才的刻薄模样。她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离湄多日未来请安,心中已愧疚万分,婆婆这么说,岂不折了离湄的寿命?”接过嫣红手中竹篮又说,“离湄本不是好儿媳,更愧对公公婆婆,这是我亲手做的桃花糕,特敬于公公婆婆。”
              婆婆尴尬地接过竹篮,离湄嫣然一笑,然后轻描淡写地说:“相公已有几日未来檀园了!”
              这话果然有效,林炜笙当夜就来到了檀园,歉意十足。
              “对不起,最近忙于生意,倒冷落了你。”
              江离湄侧头而笑,却是不语。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林炜笙终是沉不住气,问:“你可是生了我的气。”
              她摇摇头,“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能常常看见你。”仅此,就足够。
              林炜笙沉默良久,后抬头微笑,“南疆的玉好,我明天去南疆定给你带回一些。”
              他依旧没有在檀园留宿,江离湄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是欣长的身影,不言不语。烛影摇动,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时间辨不出脸上是何表情。
              服侍她睡下后,嫣红走到窗前关窗。见那窗棱上用指甲深深划下的三个字“望君楼”。嫣红回头望了一眼离湄,见她睡梦中依旧轻皱黛眉,不由深深叹气。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林炜笙果真为她带回一块玉,晶莹剔透。她将这方碧波系于腰畔,映着乌发白裙,竟是一番妖娆。
              可终比不过那林炜笙带回的女子,绿波。人如其名,眉眼如钩,妖娆又放肆的美丽,像缠绕的藤蔓,倚在林炜笙身边。
              林炜笙事先并没有通知她一声。
              那便只是侧室,但婚宴办得喜庆而热闹。似乎众人都有意的忘却绿波仅仅是城南望君楼身份卑微的粉头。
              对岸的灯火辉煌并热闹非凡。她立于湖畔,看那两个红色人影被簇拥的走进畅心楼,然后灯火熄灭。
              刹那间,心凉如夜。
              次日,是新媳妇向长辈敬茶的日子,江离湄素着苍白的脸,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坐到了上席的椅子上。
              那绿波也不惧她,笑容可掬地说:“妹妹绿波……”
              “妹妹虽年纪较离湄大,但离湄好歹早进门几年,吃你这一杯茶也不过份。”离湄打断她的话,却不拿正眼瞧她,决意是要将绿波压在身下了。
              绿波久在风月场所过活,自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笑说:“姐姐说的对,绿波这就为姐姐敬茶。”说着到上一杯雨前龙井,笑着跪下,将差递过。却在离湄即将触到的那一瞬间,故意将茶打翻,然后惊呼:“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绿波什么地方做错了吗?”再看,已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IP属地:河南10楼2013-08-21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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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红抱来一只猫,喂它喝地上的残汁,那猫儿抽搐几下,口吐黑血而亡!
                万年俱灰。
                她起身,冷眼望他离去的方向。
                林炜笙,你果真凉薄!
                在江离湄不告而别后,绿波生下一女婴。顺利登上正室的位置。那女婴眉眼精致,深得林家上下宠溺。
                绿波说:“江家的产业多被你转到林家名下,所剩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壳,那丫头只弱质女流,回去也没用。”
                林炜笙点头,却不知为何心中沉重,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绿波将婴儿递过去给他抱,他逗弄怀中婴儿,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散去。或许真得是自己想太多……
                江府
                江离湄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轻抚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边对立于旁边的四个老者吩咐,“时候已到,今夜悉数将产业收回。”
                四个人点头离去,嫣红端着碗燕窝粥走进来,“小姐,你早该这样,这是他们林家人应得的报应!”
                她望想窗外不语。其实江家产业一直紧紧握在她手中。只不过是顶着林家的名头而已。林炜笙空有满腔抱负,却着实不是一个经商的材料。这几年来,一直是她暗中操控市场以及江家生意。
                即便是当初,林炜笙的一举一动不也是掌握在她手中。她又怎会不知林炜笙暗中和望君楼的绿波有染。她的沉默只是一种有限度的忍让,却被当成了可欺!
                林炜笙,你既待我无情,我留情何用?
                她蓦地抬头,眼中寒星,隐透狠绝。 只是一夕之间,林炜笙惊骇地发觉林家名下产业通通散去,各总号分号钱号等全部不听号令,各债权人也趁机纷纷上门,最后,竟姿不抵债,将林家宅院抵了出去。
                蓦然间,听一老商家感叹,“江家小姐果然是他父亲的女儿啊!这么狠的手段一般人怎么玩得过她!”
                林炜笙抱头痛哭,绝望悔恨如滔滔洪水倾泻而下。
                林家二老一时气极攻心,竟双双离世。仅仅一夜,辉极一时的林家家破人亡,林炜笙带着妻女逃到破渔村,忍饥挨饿,潦倒度日。
                绿波忍受不了清苦日子,丢下襁褓中的女儿与他人私奔,却不想半路被离湄高价买回,又仅以五两的价值卖入军营充当营妓。江离湄掂着手中的银锭,对她浅笑,“你看,你也就值五两银子而已。”
                随后将钱扔到臭水沟,不管身后被士兵强行拖进草丛凄厉大喊的绿波,优雅的离去。
                半个月后,绿波受尽折磨而死。
                至于林炜笙,终是留过情,她狠不下心,可是心已成灰,怎能原谅?
                于是任他在大门前长跪不起,经日晒雨淋也不为所动。只是,只是有时一觉醒来,她还是会想起多年前,她躲在屏风后偷看林炜笙时他的模样,白衣胜雪,那么好看的微笑,直直的探进她心中最里处,扎根,盘结。
                孩子百日时,她抱着他去留缘庙祈福。林炜笙见她出来。踉跄地去扒车窗,苦苦哀求她原谅。天气不错,她浅笑,逗弄怀中婴儿。仿佛根本就看不见听不着。
                一江烟花终散去,了无痕迹。
                ===========================此文完================================


                IP属地:河南13楼2013-08-21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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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钊陷入沉默,林立笑得很灿烂地说:“我会帮你的。”
                  林立帮韩钊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一个阳光不错的下午,苏善喜又问他题目时,他算了好半天,然后把笔一扔说:“这题我也不会,问问韩钊吧。”然后无视苏善喜想要拒绝的表情,直接把她的作业本递到韩钊眼皮子底下说,“交给你了。”
                  苏善喜紧张的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关节发白,生怕再度被对方羞辱。
                  韩钊慢吞吞地抬起眼,看了苏善喜一眼,然后又慢吞吞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出解题步骤。也不看苏善喜,简洁明了的讲了一遍解题步骤。
                  明明是那么难的题目,是韩钊一讲之后,好像又很简单了。苏善喜愣在那里,微微懊恼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到呢。
                  “……还要再讲一遍吗?”

                  “嗯?”苏善喜抬起头,不期然地撞上韩钊询问的眼神。他们原本就离得近,一抬头,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脸。
                  那么近的距离之下看韩钊,他的俊美越发的闪亮刺眼。苏善喜莫名其妙就红了脸。
                  苏善喜偶尔也会问韩钊题目了,在林立不在或者不懂的时候,而林立“不懂”的题目似乎越来越多。后来她习惯性地只问韩钊题目,因为就在身旁,也非常方便。
                  韩钊也收敛了脾气,对苏善喜说话时音量也不敢随便加大,生怕吓跑她或者又惹她生气。
                  他喜欢她,有别于对其他漂亮聪明女生那种远远的欣赏不同,他是喜欢她,想要和她时刻在一起,想要和她有比她和其他人更亲密的关系的那种喜欢。
                  韩钊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会喜欢苏善喜,他以前嘴里说的那种“土包子”女生。是,她是有点土,穿的衣服都很旧,甚至连书包、文具都像是用了几百年那般陈旧。但是她很干净,气质清新如兰。有一双“惊心动魄”的眼睛——惊心动魄当然不是这么用,但是每次和她对视,他就是那种心情,“惊心动魄”的,心跳得厉害。
                  他对苏善喜的这种感情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一个人默默的收着藏着,期盼有一天苏善喜能发现,能与他回应。
                  那么那么虔诚地期盼着。
                  苏善喜的成绩在经过将近一个学期的努力之后已经大有起色。她的英语和语文原本就非常有优势,差的是理综。经过一番恶补追上来不少,如今总分勉强能挤进前二十。这其中有苏善喜自己的努力,也有她从韩钊那学来的学习方法和思考方式。她不得不承认韩钊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玩的时候玩得痛快,学习的时候也很专注,并且总是能在相同的时间里吸收比其他人更多的知识点。
                  相处多了,苏善喜发现其实韩钊也没有那么讨厌。他聪明又英俊,所以难免有点骄傲,有时候说话直接不太懂得给人留情面,但同时他也热情善良,风趣开朗。她心里那个由韩钊造成的伤口在渐渐愈合。
                  韩钊曾经问过苏善喜,为什么她文科那么却选了理科。苏善喜笑笑没有作答,她永远都不会告诉韩钊,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才头脑发昏的选了自己一点也不擅长的理科。换句话说,韩钊改变了她的一生。
                  因为高二结束就是高三了,为了抓住最后的狂欢机会,苏善喜他们班决定期末考试结束后全班聚会,包了学校附近一家KTV的大厅搞活动。苏善喜原本不想参加,但是林立的话起了作用——“你本来就不算合群,再不参加集体活动会慢慢被边缘化,老了之后回忆高中生活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糟糕了。”她想想也对,就把回家的日期往后延了一天。
                  那天的活动让苏善喜大开眼界,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同班同学可以这样疯,也不知道原来身边隐藏了好多麦霸,唱起周杰伦或者费玉清,都几乎可以乱真。



                  IP属地:河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7楼2013-08-21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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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男生抬来一箱啤酒,男生欢呼起来,一副准备彻底豁出去的样子。理科班女生本来就少,少数那么几个就成为男生“围攻”的对象,不管平日熟不熟,彼时都像知交好友那样互相劝酒。
                    苏善喜也经不住被灌了几杯。在那之前她从未沾过酒,才喝了几口就满面通红,幸好韩钊坐在她的身边替她挡了几杯。这下更是惹得几个爱起哄的男生调准矛头,围攻苏善喜和韩钊。
                    “诶,你们什么关系?韩钊你凭什么替苏善喜喝酒?”
                    “对啊,这不公平,我都没人替我喝。”同班外号“花蝴蝶”的刘琳琳撅嘴抱怨道。
                    苏善喜脸火热,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因为脸红。韩钊仍是镇定自若地模样,说:“苏善喜不会喝酒,我是她同桌,喝两杯又怎么样?”
                    “别扯同桌,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说!今天不说别想走!”喝得微醺的体育委员任强扯着嗓门说,得到一片欢呼掌声。
                    真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我们的关系嘛……”韩钊故意拖长音,似笑非笑地看了苏善喜一眼,那晶亮的眼神让她不由脸红心跳。“告诉你们也成,但是没这么容易。”韩钊卖关子,“今天你们谁把任强喝倒了,我就告诉谁!”
                    一下子任强又成了靶子。
                    周围闹哄哄的,苏善喜的心也闹哄哄的,她乘大家转移了目标,偷偷溜出去上厕所。KTV的厕所里灯光昏暗,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绯红,眼睛却像星子一般晶亮晶亮的,像她刚刚看到的韩钊的眼神。
                    想到韩钊,心里有一种温暖又甜蜜的感觉,那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有人推门进来,苏善喜迅速低下头假装洗手,再抬头时发现进来的人是夏果。
                    夏果是隔壁文科班班花,之前和韩钊及班里的很多同学都同班,和班长李雨桐也是好朋友,所以也参加了今天的活动。
                    苏善喜与她不熟,所以点点头微笑一下就准备出去,却被对方拦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看到夏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看着她,启唇道:“你是不是以为韩钊喜欢你?”
                    苏善喜瞪大了眼睛,她继续说道:“你别做梦了,韩钊是不会喜欢你的。你知道吗,我和韩钊已经有那种关系了……你懂吗?那种关系。”她走近苏善喜,细细看她的脸,微笑着说道。
                    苏善喜过了两秒钟才理解过来她说的“那种关系”,呆愣了一下。起初她不明白为什么夏果要和她说这些,但是看到她刻意假装淡定,但实则嘴角微微发抖的脸,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你和韩钊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我?就像我和韩钊什么关系,不需要告诉你一样。”苏善喜平静地说,“我喜欢不喜欢韩钊那是我的事,和韩钊无关,和你更没关系。”她推门出去,没有再看夏果一眼。
                    原本有点晕眩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
                    苏善喜进KTV拿了包,和林立打了声招呼悄悄走人。她去厕所的几分钟时间里,包厢里已经混乱成一片,苏善喜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看到了韩钊。他向她跑过来,额前的刘海飞起来,身上的衬衫也在背后鼓起一个小小的原包。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跑近了看,苏善喜发现他有些醉了,应该是被人灌了很多酒。
                    “你怎么,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韩钊努力想要把视线在苏善喜身上集中,但是一次次失败。
                    “没什么,不习惯太晚睡,想早点回去。”苏善喜说的是实话,在她的家乡,那里的人没有什么夜生活,都习惯早睡。
                    “那也要,也要和我打声招呼嘛……”韩钊像个耍赖的小孩,向苏善喜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过。没有防备的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倒去,苏善喜下意识地迎面抱住他。两个人的身体都一僵。
                    韩钊灼热的呼吸就那么直接地喷在苏善喜颈间裸露的皮肤上,她痒得难受,把他推远一点,可是韩钊就像没有骨头的八角章鱼一样,软软地挨着她的身体。



                    IP属地:河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8楼2013-08-21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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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善喜……善喜……”他一遍一遍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不自觉地去寻找她的唇。他从来没有说过,每次给苏善喜讲完题目抬起头,他的目光总会细细划过她的五官,然后轻轻落在她的嘴唇上,像只惊慌的小鸟一样再移开。
                      他喜欢她,喜欢她,喜欢死她了。
                      韩钊的嘴唇贴到苏善喜的嘴唇上短的几乎不到一秒钟,就被她狠狠推开。在韩钊亲吻苏善喜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回响起夏果的话。她无从分辨真假,只觉得韩钊的吻像让她吞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
                      韩钊摔倒在地上,有些无助地抬头看着苏善喜,喃喃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呢?我觉得……我不错啊……”
                      苏善喜恼他发酒疯,恼他强吻她,恼他和夏果不知真假的纠缠,恼他搅乱她一池春水……“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韩钊我不喜欢你!听明白了吗?苏善喜不喜欢韩钊!”
                      之后就是漫长的暑假,开学就是高中,学业又繁重了一点,而苏善喜和韩钊之间的冷战才刚刚开始。
                      虽然那天两人都有些微醺,韩钊可以说是醉了,但其实两人神志都是清楚的。韩钊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比头更痛的是心,简直像被千军万马践踏了似的。
                      九月初开学,两人继续坐在一起上课,却像回到了高一开始时的水火不容。这让前座的林立百思不得其解。
                      隔壁文科班的夏果却来得更频繁了,如果说之前她对韩钊还有隐隐的少女的矜持,那么现在就是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赤裸裸的捧到了韩钊的面前。
                      夏果不是一个容易拒绝的女生,她的示好并不过分,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直接拒绝掉。她每次来找韩钊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他明知她的心意,却也无从拒绝起。从另一方面来说,因为心里还气着苏善喜的拒绝,所以也有以此来刺激她的意思。
                      他想以此告诉苏善喜,他韩钊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她不喜欢他是苏善喜的损失。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他甚至希望她能表现出一点醋意,为此生气,和他大吵大闹,然后两人重归于好。
                      可是苏善喜是谁?她当然不会按韩钊的意思出牌。她镇定自若,她淡定如水。每次夏果来找韩钊的时候,哪怕她就坐在他身边,也能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做作业。韩钊每次都气得牙痒痒,故意和夏果越发亲热。高三上快结束的时候,夏果和韩钊几乎是全校公认的一对了。
                      韩钊有时候会恨恨地想:苏善喜是不是没有心呢?她怎么能对他这么狠心呢?他对她的喜欢,她感觉不出来吗?
                      那年春天初初来到的四月,阳光明媚的如水一般。韩钊打完球从外面回来,走到位置旁才发现苏善喜趴在课桌上睡着,脸朝着窗外的方向。明亮的光线让她算不上漂亮,但很清秀的五官暴露无遗。她的睡颜像很小很小的孩子,眉头微微蹙着,脸颊肉肉的让人很想戳一下。
                      韩钊记不清自己在那里傻傻的看了多久,直到苏善喜微微动了动,他才狼狈的直起身,有些粗暴的从她身后走过。
                      十七岁的韩钊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在爱的。他没有办法,去找林立帮忙,林立答应帮他把苏善喜约出来问一问。
                      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林立和苏善喜面对面而坐。她不知道林立为什么突然约她来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对于高三毕业生来说,分分秒秒都珍贵如金。
                      林立也没有什么多余废话,开门见山:“你喜欢韩钊吗?”
                      苏善喜愣在那里。她喜欢韩钊吗?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答案是:当然。苏善喜想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能够不喜欢韩钊的女生,如果韩钊愿意对她展露好意,给予温柔的话。可是先不论夏果的存在,单单是她和韩钊之间,也横亘了太多东西。她和韩钊不可能,就像夏虫不可语冰,飞鸟不可能在水里生存一样。
                      苏善喜不知道为什么林立突然跑出来问她这个问题,但当她看到窗户反射中韩钊的身影时突然就明白。韩钊就坐在林立身后的那个卡座里,从苏善喜坐的位置看过去,刚好能从窗户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一点那个卡座里的情形。



                      IP属地:河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9楼2013-08-2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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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有一种受辱的心情——林立是韩钊派来探她口风的吧。那然后呢?知道她喜欢他之后,大声嘲笑她之前拒绝他是多么假惺惺?这一段时日来明明心痛的要死却又若无其事的虚伪吗?
                        苏善喜恼怒起来,看着林立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韩钊,一点也不喜欢,永远不喜欢。”
                        韩钊独自坐在那个卡座里,面如死灰。
                        高三就那么匆忙而慌乱的过去了。
                        苏善喜考上了南方某省会城市的大学,而韩钊毫无意外的考取北方那所全国著名的工科院校。他们一个向南,一个往北,从此天之涯地之角,再无半点关联。
                        后来韩钊通过曲折的方式得到苏善喜的QQ,加她为好友,却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苏善喜知道那个网名为“夜尽天明”的头像背后是韩钊,也从没点开那个头像发一个笑脸过去。
                        读了大学之后的苏善喜又渐渐恢复了高中之前的开朗和自信,开始打工之后手头宽裕不少,也开始学着打扮。虽然仍然买不起贵的护肤品和衣服,但是胜在青春逼人,只要穿得整洁干净就很招人喜欢。
                        在大学里她遇到很多很好的男生,英俊的有,聪明的有,富有的有,胸怀梦想的有,风趣幽默的有,但是却再也没有人能像韩钊那样轻易就拨动她的心弦。她曾经的拒绝如一语成谶,像一个烙印一样印在心里,反而使她永远无法忘怀对韩钊的感情。
                        大三的时候苏善喜开了校内,夏果加了她,而后又加了她QQ,偶尔会和她聊聊天。有一天深夜,苏善喜因为赶论文挂到很晚,夏果也在线,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到深夜,人的防备能力最弱的时候夏果突然对苏善喜说:“韩钊有女朋友了。”
                        “你不就是韩钊的女朋友吗?”她知道夏果也考到了北京,和韩钊的学校不远。
                        “呵呵。”夏果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说:“从来也不是。善喜你知道吗?韩钊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苏善喜看着屏幕上的字发呆,夏果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蹦出来。
                        “我那时候在KTV和你说的话都是骗你的,韩钊没有主动碰过我一根手指头,都是我主动拉他的手,亲他的嘴,但是他却什么都不想要。苏善喜,我觉得自己好失败。上大学之后我们联系就很少,我也想忘记他。可是今天我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心里还是非常难过,这才知道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我不甘心的去他的QQ空间,又顺着他空间的访客记录去到了他女朋友的空间,你猜我在他女朋友的空间相册里找到了什么?”
                        夏果发来一张合照,和韩钊和留着童话头的女生。她揽着他的手臂,笑容甜美的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苏善喜仍在发呆,她恍惚以为照片上那个挨着韩钊的女生是自己。
                        “你发现了吗?韩钊的女朋友有多像你!他还是忘不了你!”
                        苏善喜的眼睛酸胀疼痛的不行,电脑频幕和桌子上的台灯在同一时间熄灭。
                        停电了。
                        她在黑暗中终于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大三很快就结束了。大四也在毕业设计和找工作中找到了尾声。找工作最辛苦最艰难的时候,苏善喜就会想想韩钊,想到韩钊她心里就会酸酸的暖暖的。
                        她看到韩钊的QQ签名里写:“上海,Iamcoming。”猜测他大约签了上海的公司,就退掉一家世界500强的OFFER,重新投简历,工作地点只选择上海。她想去找韩钊,和他一个城市。
                        她想等工作的事情落实下来,她就试着联系韩钊,问问他是否过得幸福。若他幸福,她就安静的走开,若他单身,若他过得不好,或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因为重新找工作时已经接近五月份,工作地在上海的工作不难找,但是好工作的竞争很激烈。苏善喜面试了五轮,实习了一个多月,最后终于在毕业前夕签下了就业意向书。




                        IP属地:河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20楼2013-08-2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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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任谁都没有想到,顾延良与阮薇薇的配合得真是堪称天衣无缝。舞台上的他们,一个张力十足,美丽大方。另外一个沉着斯文、俊朗清爽。 两人的配合,一路过关斩将,将选秀的桂冠收入囊中。决赛那晚,苏颜锦去了现场,华丽的舞台上,阮薇薇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更是显得楚楚动人。拿着奖杯的她热泪盈眶,而后踮起脚尖在顾延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顾延良的脸色突变,推开她,自己又后退了几步,却被台上各种灯的电线绊倒在地。 台下观众的哄笑声与阮薇薇哀怨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不愧是聪明的阮薇薇,她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脸上的表情迅速转换为矜持的微笑:大家也看出来了,我这位搭档就是太羞涩了,放不开。 苏颜锦坐在台下,在心里早已将阮薇薇这个狐狸精骂得体无完肤。 走出演播大厅,苏颜锦很酸地说:被美女亲吻的滋味不错吧! 顾延良握紧苏颜锦的手,像一个被揩油的人闷闷不乐地说:谁知道她会来这出。颜锦,你可不要介意,我对她是真的没有…… 苏颜锦看着他慌不迭辩解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相信你。 背后,又响起了阮薇薇发嗲的声音:延良,延良。 没有卸妆的阮薇薇,妖媚又性感。她一直盯着顾延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延良,谢谢你哦。我朋友都说,咱俩很般配呢。 看到苏颜锦那张暴怒的脸,她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苏颜锦,你别紧张嘛。我只是来道谢的,说错了话,你可别介意哦。


                          IP属地:河南25楼2013-08-22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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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步入高三,在按约拍摄了MV后,阮薇薇果然变得风光无限。除此之外,她隔三差五地以各种借口来找顾延良。 顾延良,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在被婉拒多次后,阮薇薇声嘶力竭地呐喊。 阮薇薇,我心里只有苏颜锦。顾延良冷静地说。 顾延良,你真是有眼无珠,我哪里比不上苏颜锦?阮薇薇甩门而去 看着阮薇薇离去的背影,顾延良长舒了口气。心想:这下做得够绝了吧?不会再和阮薇薇有任何就结了吧? 多年以后,顾延良还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做那个决定,他和苏颜锦的故事会不会改写。 那个星探会找上门来的时候,离高考还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那时,苏颜锦和顾延良都是持怀疑态度的。只有身边的阮薇薇唧唧喳喳兴奋地问个不停。原来,是一家娱乐公司看了那场选秀比赛的录像,被阮薇薇和顾延良身上的气质所吸引。想要将两人包装,并以组合的形式推向市场。阮薇薇那边当然没有问题,一口应允。顾延良拿着公司的简介,沉思片刻,而后坚决地拒绝: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兴趣。 阮薇薇差点就要哭出声来。她拽着苏颜锦的衣袖,不停地劝解:苏颜锦,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又怎么能让顾延良错过,你倒是劝劝他啊…… 苏颜锦不是无动于衷的,只是顾延良拒绝得如此坚决,她也无法开口。不料,那个星探却是胸有成竹地说:顾延良,也许等这家公司的老总出面,才能打消你的疑虑吧?我们会等你的消息的。同时,我们也会告诉远在青岛拍戏的顾梦儒先生,征求他的意见。 顾延良看着星探渐渐走远的背影,沉重地叹了口气。 顾延良,你可要考虑清楚啊,这家娱乐公司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店了。就算为了我着想,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好不好? 阮薇薇的声音里,带着哀求,还有对未来风光无限的憧憬。


                            IP属地:河南26楼2013-08-22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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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当顾梦儒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小城里的各家媒体蜂拥而至。 原来,他就是顾延良的父亲。年轻时是名演员,后来转行做导演,虽然一直没有非常出彩的作品出现,但是作为从小城走出去的演艺界人士,对于小城的各路媒体来说算是轰动有余。人到中年的顾梦儒,风采却依旧不减当年,风度翩翩的模样,跟斯文的顾延良是那么相像。 看到顾梦儒,苏颜锦的心跳立刻就加快了。她从来没有向顾延良刻意打听过他的家庭。只记得顾延良轻描淡写地说,父母在外地做生意,临走前给他在那个小区租了套房子。而事情的真实情况是,顾延良不能忍受父母的互相背叛,而向父母摊牌,一个人带着多年的积蓄来到这座城市借读。就是这座小城市里,父母相识、相恋。他想要来这里寻找父母相爱的痕迹,这座城市,有太多东西值得纪念。 学校宽敞的会议大厅里,面对众多的记者,顾梦儒慈爱地看着儿子,说:至于是否要跨入演艺圈,决定权还是在于延良手里。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子承父业,不过他既然想要在其他领域闯出一番天地,我也会支持他。 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顾延良不发一言,双目只是聚焦在台下苏颜锦的脸上。 一旁的顾梦儒尴尬地笑笑,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顾延良侧过身,赶紧将泡好的茶水递上。涨红脸的顾梦儒喘着气,抱歉地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儿子也管不了咯。我倒是真想不让自己再这么辛苦了,想要培养一个接班人,可惜啊,事情不如人愿。 顾延良皱着眉,眼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他摆弄着发言席上的一张白纸,眼睛却看着苏颜锦。只要她点头或者摇头,他便会立刻表态。 全场都等着顾延良的答案。 泪流满面的苏颜锦点点头。 顾延良面对着众多的记者,淡淡地说:好,我答应。 全场无数的相机的闪光灯在闪烁,其中还夹杂着阮薇薇兴奋跳跃的叫声。 苏颜锦的心却开始疼痛起来。她第一次觉得,顾延良要愈走愈远了。


                              IP属地:河南27楼2013-08-22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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