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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绢上的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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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7-08-30 09:47回复
    二、新娘来了
      邮递员独自一人,住在邮政局后面的小公寓里。 
      他的名字叫良夫。 
      他从远远的乡村出来,刚刚半年,还没有女朋友,再加上由于不熟悉工作,很容易疲劳。 
      就在这种时候,他保管了那奇异的壶。 
      邮递员良夫,对自己能有了不起的秘密,觉得高兴。他尤其感谢能白喝那上等的菊酒。 
      他把壶收放在自己房间的壁橱里。 
      到了晚上,他把窗帘全放下来,把壶轻轻搁在小桌子上。 
      然后,从自己的手绢中,选出最小的一块,摊开在壶旁。准备好后,他低声唱:
      出来吧 出来吧 
      造菊酒的小人
      于是,从壶口飕飕地落下梯子,五个系围裙的小人就出来了。一切都跟老奶奶做的时候一样。 
      小人一家,从围裙兜里,拿出许多绿苗来种。开了花,摘下来,放进帽子,倒在壶里。反复好几次,等小小菊花田的花都没有了,才又回到壶中。以后,良夫学着老奶奶的做法,“呼——”地吹掉手绢上的田,然后摇摇壶,那里头已经发出了哗啦哗啦的酒声。 
      一壶酒,恰好能喝一个星期。于是,良夫决定,每周星期六晚上,叫出小人来造新酒。 
      五个小人是忠实的。 
      只要良夫一叫,他们必定会出来,在手绢上一个劲儿地劳动。但是,小人象是造酒的机器,怎么跟他们说话也不回答。 
      小人懂得的话,似乎只有“出来吧,出来吧”那唯一的叫唤。


    3楼2007-08-30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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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到底是谁,让你保管这样的东西?” 
        “那是,那……” 
        良夫闭上了嘴。如果讲了酒库老奶奶的事,往后就必然要接触小人的事。老奶奶说过,小人的事,即使是太太也得保密。良夫迅速拿过壶:“没什么,这是一个朋友让保管的。可是,老也不来取。 
        不过,既然替人家保管,就不应该扔掉或丢失吧?” 
        “那倒是。” 
        太太点点头。良夫松了一口气,把壶收进壁橱里。但他还是不放心,又把它取出来放在搁板上,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放进了柜子里。 
        惠美子一直瞧着良夫的举动,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此后,良夫绝不再说壶的事。惠美子稍一提,他就一声不吭,露出不高兴的脸色。 
        这样,好几天,好几个星期,壶都被收在柜子里。 
        这件事,良夫搁在心里特别难受,他感到焦躁。 
        来了新娘,良夫不能造菊酒了。回到家里,再也没有一个人呆着的机会了。 
        (只喝它一口也好哇……疲劳都可以赶走啦……) 
        良夫每天都那么想。所以他希望,星期六下午或星期日,太太能出门一会儿就好了。 
        (很快的。只用10分钟或15分钟,菊酒就能造好。)
      三、一只小小的长靴
        一个星期日。 
        良夫试探着对太太说:“今天你到花店去,看看母亲怎么样?” 
        惠美子笑了:“哎呀呀,昨天刚去过呀。新开的蔷薇有好多哪。” 
        “哦,蔷薇吗?真好。你去要一束来好吗?” 
        “那,明天我去要吧。” 
        “不,今天就上。我现在马上就想要。” 
        “呀,于吗那样急?” 
        “因、因为,今天不是星期日吗?桌子上摆束花有多好……对,对,喝点长时间没喝的酒怎么样?” 
        听到这话,惠美子眯眯一笑:“好极了!那么,我马上去买酒吧。” 
        “不,酒由我来准备。我有珍藏的。所以,你赶快去要花吧。” 
        于是,惠美子欢欢喜喜地到花店去了。 
        “哎——工作啦,工作啦。” 
        良夫急忙取出表,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旁边摊开手绢,轻轻叫:
        出来吧,出来吧 
        造菊酒的小人
        和平时完全一样。五个小人在手绢上,开始造出了菊花田,跟从前一样地摘下花,运进壶中。 
        “快点快点!” 
        良夫用双手慌慌张张敲桌子。 
        到花店去,只用走5分钟。惠美子到花店慢慢聊天才好呢,可如果她兴冲冲地马上回来了呢…… 
        “快点快点,让别人看见,可不得了!” 
        但良夫的声音,似乎根本没有进人小人的耳朵。他们攀上梯子的步伐一点也不快。


      5楼2007-08-30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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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店主人打断惠美子的话:怎么样,一瓶5000日元?” 
          (5000日元……) 
          惠美于咕嘟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她心中暗暗盘算着。 
          (一瓶,5000元……) 
          说实在的,惠美子现在最想要的是钱,比什么礼物都想要。 
          先几天,报上登了卖房子的广告,是所小小的带院子的房子.可爱的阳台深处,雪白的拉门在闪光。那旁边,是间有向外凸出的窗户的西式房间,还有带门廊的大门。 
          “哟,这所房子真好哇。” 
          她看着叹息嘀咕着。丈夫斜眼看了看,说:“没有钱,什么也办不了。” 
          真的!这所房子的要价,带着许多个零呢。 
          现在,想起这件事,惠美子的心动摇了。 
          (不行,不行。) 
          她闭上眼睛。但饭店主人的声音,象早晨的新闻一样,清楚地流进她耳朵里。 
          “喏,怎么样啊太太?5000元一瓶,一天就要一瓶,您看行不行啊?” 
          (一天5000元……) 
          惠美子慌了神。 
          “恩……不、不……那个,那个……” 
          饭店主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雪白的信封,好象已经说定了似的,干脆地说:“这是今天的钱。请劳驾给拿一瓶吧!”
        惠美子不由得接过信封,接着,她跑进房问,急忙把刚造好的菊酒倒进玻璃瓶。她的手瑟瑟发抖,洒了不少酒。心底有个声音在嘀咕:“这不行,不行。”可是,那带院子的新家在脑子里一浮现,她就毫不犹豫地来到大门口,递过瓶子,低声说:“那个,这件事,暂时请对谁也不要说吧。” 
          饭店主人回去后,惠美子关上门,上了锁。她坐在房间正当中,心胸扑通扑通跳,打开那信封看。 
          里边确实有一张5000元的票子——她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飞速地把钱收在柜子抽屉里。 
          但还是担心,又把钱放在镜子后面。那也不行,又夹在日记本里。 
          (重要的秘密漏出去了。) 
          知道了这件事,良夫一定会发怒吧。 
          可这时,惠美子想起了母亲小人。 
          (我已经送给她礼物了嘛。) 
          惠美子打算以后一直给她送玻璃珠做礼物。而且觉得,用菊酒换成钱,是会被小人们允许的。 
          如今,惠美子胸中膨胀起一个很大的计划:赶紧离开这只有一个房间的公寓,搬到带院子的舒服的家里去。 
          (几年才能买到那房子呢?) 
          她心中暗暗盘算起今后积钱的计划来。 
          从那以后,小人们,每天每天都被惠美子叫出来劳动。 
          惠美子把从星期一到星期六造出的酒,偷偷卖给饭店,只有星期日造的洒,才为自己家留下。 
          一天的工作完成,作为奖品,母亲小人便得到一颗有孔玻璃珠。小人太太用细线把玻璃珠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小人脖子上的珠子增加一颗,惠美子的秘密钱就增加一张。这对邮递员的太太,当然是激动而了不起的事。 
          没想到有一天,饭店主人提出,希望惠美子能卖给他更多的菊酒:“这样出色的酒,轻易找不到。因为它,我家的客人增加了好多。每天两瓶怎么样?不,三瓶,四瓶,不论多少,我都买。” 
          “呀,真的?” 
          惠美子的脸变成蔷薇色。但,这件事可有点勉强。 
          因为小人一天只能出壶外一回,并且,一回只能出刚好一瓶的酒。到现在试了多次,都是这样。 
          “这,一天一瓶,已经很勉强了。” 
          惠美子遗憾地说。饭店主人却不让步:“别说这样的话,能不能想法再分给我一点?分给别人的份儿,能不能卖给我?至少一天两瓶。” 
          惠美子想:啊,如要真能做到,那该有多好啊。 
          “恩,想个什么办法看……” 
          惠美子这样回答。 
          以后,惠美子一连想了好几天。怎样才能一次取得两瓶酒。 
          一天,她终于想出了妙计。 
          “对呀!” 
          她啪地一拍手,赶紧打开柜子,拿出一块新手绢。那是特别大的手绢,摊开来,有以前的两倍。 
          (使用这个,菊花田会扩大一倍,酒也应该能取得两倍。 
          这么简单的事,以前怎么会想不到呢?) 
          她把大手绢摊在壶旁,叫唤小人:
          出来吧 出来吧


        9楼2007-08-30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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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菊酒的小人
            跟往常一样,五个小人从壶中出来了。母亲小人的项链已经相当长,一直垂到肚子上,闪闪发着光。而且,她的丈夫也正在做项链。大半下一回该是孩子们的了。 
            “玻璃珠,多少都有。所以,要拼命干活呀。” 
            惠美子嘀咕着。 
            比往常宽得多的手绢上,小人们一个劲地种苗,直种到各个角落。 
            “对,对,就是这样!” 
            直美子敲着桌子。尽管手绢大了,小人们的工作情况,却和以前丝毫没有变化。 
            但等到手绢上的工作全部结束,五个小人消失在壶中后,发生了麻烦的事。 
            惠美子刚吹去菊花田,突然,酒从壶里溢了出来。 
            “不得了了!” 
            惠美子慌里慌张地去找抹布。这工夫,菊酒仍然象泉涌似的,嘟嘟地往外溢,桌上洒了刚好一壶的酒。 
            擦着湿桌子,惠美子很长时间地想这是什么原因。一会儿,她醒悟地点点头。 
            酒溢出来,那是当然的,因为小人们造出了平常两倍的酒。 
            (对呀,在酒溢出前,急忙把它挪到别的瓶里就行啦。) 
            惠美子点了好几次头。 
            第二天,一次获得两瓶酒的方法,终于成功了。 
            这样,惠美子开始一天卖给饭店两瓶菊酒。饭店主人特别高兴。 
            “谢谢。今后还请多关照。有多少我都买。” 
            (有多少都买!) 
            这最后一句话,留在惠美子的耳中,怎么也离不开。 
            有多少都……是的。哪怕是现在的五倍、十倍,饭店都会买的。惠美子心里直发痒。 
            (对,把菊花田尽量弄大点试试看。) 
            第二天,壶旁边,代替手绢,摊开了包袱皮。下一次,更大的包袱皮。再下一次,用上了桌布! 
            桌布没法摊在桌上,改成铺在房间里的草垫上。 
            桌布的田地,对小人们来说,似乎太宽广了。 
            小人们种了一半苗,必定要擦一次汗,摘了一半花,也要擦一次汗。从前是快乐地、从容地劳动,现在是目不旁视,胡乱劳动了。即使那样,干完活,也得花费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对小人,也许长得象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吧。登梯子回去的小人们的腿,有点摇晃了。 
            但小人一家,劳动得很好,大概是由于那玻璃珠。 
            (对,玻璃珠给他们带来快乐啦。以前他们干活象机器。 
            现在能带着快乐干活,是特别好的事呀。) 
            惠美子自己,也觉得有了快乐,她也比以前忙多了。吹去桌布上菊花田的工作——不能简单得象从前那样,“呼——” 
            地轻轻一吹气酒行。等全部吹完,已经喘不上气,精疲力尽。 
            接着,趁造成的酒还没溢出,把它巧妙地装进瓶子,当她系着大围裙往瓶里装菊酒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酒店的老板娘。 
            自从惠美子把菊酒换成钱以来,好多天过去了。 
            什么事也没有。连良夫都不知道。机灵的惠美子,只有良夫在家的星期日,才用原来那块小手绢去造菊酒。 
            什么事也没发生,惠美子暗中放心了。每逢一天无事地结束,她都要摸着胸膛松口气.慢慢地,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件事,是小人们跟自己的交易。只要小人得到玻璃珠,能欢喜地劳动,就对谁也不用顾虑。
          五、小人们跳舞
            从那天以来——从那寒冷的11月黄昏发生的事以来,过去了两年。 
            良夫的送信地区,又改回东街。 
            分别了很久,良夫又回到这条街来了。听到市内电车“嗡——”的声音时,良夫清楚地想起那天黄昏的事情。 
            (那老奶奶回来了吗?) 
            突然他对她有点怀念了。她是相信自己,让自己保管珍贵的菊酒壶的人。而且,自己家里,依仗着壶,得到许多的快乐。 
            (去看她一下吧?) 
            良夫想着。 
            (如果老奶奶回来了,明天就把壶还回去。) 
            良夫给街上的各家送着信,一点点向酒库靠近。在拐角的水果后一带就可以远远望见那酒库了。它夹在大建筑物中,孤独地站着,浑身都被战火熏得黑黑的。不料,等来到水果店跟前,良夫“啊”地屏住了气息。 
            酒库不见了。 
            酒库连影子都没有了。酒库的位置上,正在盖新的大楼。 
            粗钢筋架上,写着“XX建设”的白色覆盖物,在风中哗啦哗啦响。 
            (没有酒库,……没有……)


          10楼2007-08-30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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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渴啦。”良夫突然嘟哝。 
              “嗯,哪儿有河才好哪。” 
              这时,惠美子觉察到自己的鞋湿漉漉的。仔细看去,原野的草中间,有水在流。一条细细的小溪。 
              “呀,这儿有溪水!”惠美子发出尖细的叫声。 
              “从哪儿流来的呢?” 
              可是由于雾,前面几乎看不见。良夫和惠美子决定。先沿着隐约的水流声,走到前面去再说。 
              走了多少路呢? 
              两人终于找到一眼泉。那是小小的,蓝色的泉,涌出清澈冰凉的水。茂盛的草中,这眼蓝色的呈心状的泉,有如被遗忘了的遥远的回忆,静静地睡着。 
              两人蹲下身,喝了凉凉的泉水。 
              顿时.云消雾散,忘记了的各种事,都想起来了。两人的心中,陷入极大的惊恐和悲哀。 
              两人把以前的事,清楚地、一点不剩地想了起来,搬到这块土地以前所有的事…… 
              这时,风又唱了: 
              出来吧,出来吧 
              造菊酒的小人 
              这支歌的意义,现在,两人终于明白了。 
              “逃哇!”良夫猛地站起身,“从这块土地上跳出去!跳到泉那边去!” 
              两人牵着手跑。跑哇,跑哇,不停地跑,朝着泉水那边的雾中跳了过去。 
              “您来了。” 
              谁在耳边说。低低的、沙哑的声音。 
              两人一惊,睁开眼,是没见过的、耀眼的商店。 
              荧光灯闪耀着。大货架上,整齐地摆着酒瓶和罐头。 
              就在身边,穿着碎白道花纹布衣服的、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庄严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您来了,这是菊屋新开的商店。” 
              老奶奶膝上,摊着一块白手绢。镶花边的、有蓝色心形刺绣的那手绢…… 
              良夫和在美子偷偷地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以前,就在这里呀…… 
              在那么小的地方,转来转去呀。 
              老奶奶朝手绢“呼——”地一吹气,迅速把它叠好,揣进杯里,然后微微一笑,问道:“你们要什么呢?白酒吗?啤酒吗?” 
              她似乎根本不记得邮递员的事了。不,象从来就不认识他们…… 
              (那个……那个……” 
              良夫想打听小人的事,但终于没有说。因为老奶奶的脸过于庄严和平静。 
              良夫和惠美子悄悄出了商店。推开银亮的菊国玻璃门,来到外边,深深吸了口东街的空气。 
              信号灯由黄色变成红色,在两人面前,市内电车“嗡——”地跑着。 
            (终)


            15楼2007-08-30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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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指甲尖那么大,但是,有细细的金拉链,背面还有锯齿形的胶皮。 
                (呀,这样的东西,怎么会……) 
                惠美子把靴子放在手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好象是小人的靴子……) 
                忽然,惠美子感到自己仿佛被拉进另外一个小小的世界,她眩晕了。她坐在桌前,长时间注视着这靴子…… 
                (这确实是小人的东西。) 
                她一惊,抬起脸:(莫非他和小人认识吗……) 
                惠美子有点相信这世上真有小人。 
                以前,当她还是花店的小女孩时,曾经见过一回小人。 
                那确实是面包里的小人。 
                小人在正在发酵的面包里忙碌着。 
                妈妈在小墩板上揉面粉,惠美子确实看见,在她的手指间,有个白东西一闪动。 
                开始,她以为那是妈妈手指的影子,但妈妈去拿奶油,离开面包时,那东西还在。 
                小人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仔细看去,墩板上,这样的小人有五六个,转动得使人眼花纷乱。每人的手里,都拿着麦秸一样的细棍。他们不时地把它叼在嘴中,往面粉里装空气。 
                “哇——!”惠美于发出大声喊,“妈妈,快来,快,快!” 
                听见喊声,妈妈跑过来。 
                “怎么啦,惠美子?” 
                妈妈看着惠美子的脸,在美子的心扑通扑通跳:“小人……” 
                说到这里,她眼睛凑近面粉去看,哪儿还有小人的身影,没有了。妈妈笑了:“读童话读得太多了吧!” 
                可是,看见烤得的面包,鼓得非常好,这不由得使惠美子相信,那是小人劳动的结果。 
                (一定有做面包的小人。没准儿,他们在什么地方集聚了许多,组成小人国。) 
                惠美子想。 
                现在,惠美子清清楚楚地想起10多年以前的这件事。她把搁着小小长靴的手合起,伸开,清晰地感到她的周围就有小人。 
                但是,那小人的靴子,为什么会只有一只,混进这房间里。同时,这房间里,还有一个怎么也闹不清的东西。 
                那奇怪的古旧的壶。 
                以前壶里是空的,昨天却装了酒.那酒叫做菊酒,好喝得惊人。 
                小人的长靴和旧壶——那天,惠美子呆呆地坐着想了一天。 
                从那以后过了一个星期,菊酒壶又空了。 
                照样是星期日早晨,良夫对太太说。 
                “喏,能不能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烟。” 
                听了这话,惠美子一惊,捂住胸。接着,她拖上不成对的女凉鞋,跳出公寓,买了烟。又风一般地回来了。她抑制住心的冬冬跳,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里。 
                这时,良夫背着身坐在小桌子前。惠美子轻手轻脚地靠近,从后面往桌上偷偷一看。 
                啊,那里的确有五个小人——同样的帽子,同样的围裙,穿着同样的长靴,在手用上动来动去。不过,其中有一个孩子小人,赤着一只脚。 
                (不出所料—一) 
                惠美子紧握住衣兜里的小小长靴。不禁大声叫道:“了不起!” 
                良夫吓一跳,回过头,“不行!” 
                他猛然用身体藏住桌子,而且拼命喊:“不许看,不许看……不行.不行啊……” 
                面对他的脊背,惠美子高兴地说;“我已经看见啦。” 
                然后,她坐在丈夫旁边,静静地嘀咕道;“多了不起的事啊,居然真的有小人。” 
                但良夫的脸,却是苍白的。他用大眼睛,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到底,让你看见啦……到底……到底……”
              良夫低着头,开始小声地讲开了。在菊屋的酒库,遇见奇异的老奶奶,还有代保管壶时,和老奶奶约定好的事。 
                “约定有两件。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小人、还有,不能用菊酒赚钱。破了约,我会有坏运降临……”。 
                说完,良夫想,他真不该保管这把壶。他觉得,心口突然跳得厉害,象要生病,还是突然会变穷了呢?还是,还是…… 
                啊,今后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呢?他胸中堆满了沮丧的念头,他抱住头:“真不该保管这把壶。两人住在一个家里,怎么能保证不让太太知道呢?” 
                “没关系。我以前也看见过小人,这不是第一回了。真的,我还是孩子时见的小人,也是这么大。那是面包里的小人。” 
                惠美子怀恋地瞧着手绢上面。 
                “你见过另外的小人吗?”良夫想起以前老奶奶讲的话。 
                “对。妈妈揉面的时候,我见过他们一眼。我从前就知道世上有小人。所以,现在又看见了这些小人,一点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喏,只要不让其他人知道就行啦。” 
                “是这样吗?” 
                对着良夫仍然苍白的脸,惠美子轻快地笑了:“嗯。我们对谁也不说,那就行啦。与其想会不会碰坏运,还不如想怎样跟这些小人友好吧。” 
                惠美子从西式围裙的兜里,取出那小小的长靴。 
                “这,就是这个小人的吧?” 
                良夫一惊。他这才知道,上次自己慌忙抓小人时,一只长靴掉在手绢上了。 
                惠美子把长靴轻轻放在菊花田的角落,低声对孩子小人说:‘还给你靴子。” 
                但小人们什么也没回答,甚至连上边都不看。五个人都一个劲地往各自的麦秸帽子里收集菊花,若无其事地…… 
                对手绢上的小人来说,人类的声音,该是象暴风、雷声那么大吧。 
                “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吗?”惠美子歪起脖子。 
                小人们摘光菊花,捧着帽子,静静地回到壶中。最后的孩子小人,专心穿上惠美子放在一边的长靴,也慢慢地爬上梯子。 
                良夫嘟哝道:“对啦。小人的话,准跟人类的话不同。这些人能听懂的,只有‘出来吧,出来吧’这一种叫法。” 
                “这叫法,在他们听来,是怎样的呢?” 
                “大概象远处的风声,‘嗡——’的。” 
                “也许象打雷一样吧。” 
                这样说着说着,两人渐渐快活起来了。


              18楼2007-08-30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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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指甲尖那么大,但是,有细细的金拉链,背面还有锯齿形的胶皮。 
                  (呀,这样的东西,怎么会……) 
                  惠美子把靴子放在手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好象是小人的靴子……) 
                  忽然,惠美子感到自己仿佛被拉进另外一个小小的世界,她眩晕了。她坐在桌前,长时间注视着这靴子…… 
                  (这确实是小人的东西。) 
                  她一惊,抬起脸:(莫非他和小人认识吗……) 
                  惠美子有点相信这世上真有小人。 
                  以前,当她还是花店的小女孩时,曾经见过一回小人。 
                  那确实是面包里的小人。 
                  小人在正在发酵的面包里忙碌着。 
                  妈妈在小墩板上揉面粉,惠美子确实看见,在她的手指间,有个白东西一闪动。 
                  开始,她以为那是妈妈手指的影子,但妈妈去拿奶油,离开面包时,那东西还在。 
                  小人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仔细看去,墩板上,这样的小人有五六个,转动得使人眼花纷乱。每人的手里,都拿着麦秸一样的细棍。他们不时地把它叼在嘴中,往面粉里装空气。 
                  “哇——!”惠美于发出大声喊,“妈妈,快来,快,快!” 
                  听见喊声,妈妈跑过来。 
                  “怎么啦,惠美子?” 
                  妈妈看着惠美子的脸,在美子的心扑通扑通跳:“小人……” 
                  说到这里,她眼睛凑近面粉去看,哪儿还有小人的身影,没有了。妈妈笑了:“读童话读得太多了吧!” 
                  可是,看见烤得的面包,鼓得非常好,这不由得使惠美子相信,那是小人劳动的结果。 
                  (一定有做面包的小人。没准儿,他们在什么地方集聚了许多,组成小人国。) 
                  惠美子想。 
                  现在,惠美子清清楚楚地想起10多年以前的这件事。她把搁着小小长靴的手合起,伸开,清晰地感到她的周围就有小人。 
                  但是,那小人的靴子,为什么会只有一只,混进这房间里。同时,这房间里,还有一个怎么也闹不清的东西。 
                  那奇怪的古旧的壶。 
                  以前壶里是空的,昨天却装了酒.那酒叫做菊酒,好喝得惊人。 
                  小人的长靴和旧壶——那天,惠美子呆呆地坐着想了一天。 
                  从那以后过了一个星期,菊酒壶又空了。 
                  照样是星期日早晨,良夫对太太说。 
                  “喏,能不能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烟。” 
                  听了这话,惠美子一惊,捂住胸。接着,她拖上不成对的女凉鞋,跳出公寓,买了烟。又风一般地回来了。她抑制住心的冬冬跳,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里。 
                  这时,良夫背着身坐在小桌子前。惠美子轻手轻脚地靠近,从后面往桌上偷偷一看。 
                  啊,那里的确有五个小人——同样的帽子,同样的围裙,穿着同样的长靴,在手用上动来动去。不过,其中有一个孩子小人,赤着一只脚。 
                  (不出所料—一) 
                  惠美子紧握住衣兜里的小小长靴。不禁大声叫道:“了不起!” 
                  良夫吓一跳,回过头,“不行!” 
                  他猛然用身体藏住桌子,而且拼命喊:“不许看,不许看……不行.不行啊……” 
                  面对他的脊背,惠美子高兴地说;“我已经看见啦。” 
                  然后,她坐在丈夫旁边,静静地嘀咕道;“多了不起的事啊,居然真的有小人。” 
                  但良夫的脸,却是苍白的。他用大眼睛,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到底,让你看见啦……到底……到底……”
                良夫低着头,开始小声地讲开了。在菊屋的酒库,遇见奇异的老奶奶,还有代保管壶时,和老奶奶约定好的事。 
                  “约定有两件。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小人、还有,不能用菊酒赚钱。破了约,我会有坏运降临……”。 
                  说完,良夫想,他真不该保管这把壶。他觉得,心口突然跳得厉害,象要生病,还是突然会变穷了呢?还是,还是…… 
                  啊,今后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呢?他胸中堆满了沮丧的念头,他抱住头:“真不该保管这把壶。两人住在一个家里,怎么能保证不让太太知道呢?” 
                  “没关系。我以前也看见过小人,这不是第一回了。真的,我还是孩子时见的小人,也是这么大。那是面包里的小人。” 
                  惠美子怀恋地瞧着手绢上面。 
                  “你见过另外的小人吗?”良夫想起以前老奶奶讲的话。 
                  “对。妈妈揉面的时候,我见过他们一眼。我从前就知道世上有小人。所以,现在又看见了这些小人,一点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喏,只要不让其他人知道就行啦。” 
                  “是这样吗?” 
                  对着良夫仍然苍白的脸,惠美子轻快地笑了:“嗯。我们对谁也不说,那就行啦。与其想会不会碰坏运,还不如想怎样跟这些小人友好吧。” 
                  惠美子从西式围裙的兜里,取出那小小的长靴。 
                  “这,就是这个小人的吧?” 
                  良夫一惊。他这才知道,上次自己慌忙抓小人时,一只长靴掉在手绢上了。 
                  惠美子把长靴轻轻放在菊花田的角落,低声对孩子小人说:‘还给你靴子。” 
                  但小人们什么也没回答,甚至连上边都不看。五个人都一个劲地往各自的麦秸帽子里收集菊花,若无其事地…… 
                  对手绢上的小人来说,人类的声音,该是象暴风、雷声那么大吧。 
                  “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吗?”惠美子歪起脖子。 
                  小人们摘光菊花,捧着帽子,静静地回到壶中。最后的孩子小人,专心穿上惠美子放在一边的长靴,也慢慢地爬上梯子。 
                  良夫嘟哝道:“对啦。小人的话,准跟人类的话不同。这些人能听懂的,只有‘出来吧,出来吧’这一种叫法。” 
                  “这叫法,在他们听来,是怎样的呢?” 
                  “大概象远处的风声,‘嗡——’的。” 
                  “也许象打雷一样吧。” 
                  这样说着说着,两人渐渐快活起来了。


                21楼2007-08-30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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