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帖死亡笔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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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大家评论这文很有中国风~从原作者那里淘来一张图

这图真不错，很配文啊~

没了？T^TT^T

3.
“就这样？”
“就这样，你还想怎么样？”大华抢过老叶手里的烟，点燃。
老叶劈手夺回烟：“还抽，你今天都第几根了啊？你不怕回家小灿不让你贴身儿？”
小灿是大华妻子的名字。
听了这话，大华不再言语，但是果然不再抽烟，清静的深楼小巷里路灯昏暗，他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安安静静地并排站立在警车旁边。夜神月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重新蹲下来审视地上的尸体。刚才龙崎要上楼，月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拦不住这个犟孩子啊——根本没人能拦得住他。
三楼。消防梯防火门前。
几乎没有光亮，龙崎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勾着背从半扇防火门中钻入，走廊漆黑一片，墙壁上白灰剥落，小广告层层叠叠像缝补几十年的旧衣裳，破旧不堪，褶皱不堪。龙崎的体温升高，安静的楼梯间使龙崎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会在这种时候犯瘾吧？按理说刚刚犯过一次，不该这么快！龙崎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静候疼痛、麻痒、颤抖和呕吐的不期而至。
开始只是冷，然后是热，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好像下了一周的细雨没有停，又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蚂蚁慢慢爬进他的骨头缝里细细地啃噬
，让龙崎根本无法伸直或弯曲自己的腿和手臂。浑身痒，痒得不行，龙崎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伸手去抓，直到抓得流血，他把持不了平衡，身子一歪，额头就重重磕在墙壁上。不行，不可以这样，这鬼东西，给我药！给我！给我药！
药！
不对，前面，这种味道，是四号，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浑身像火烧一样，但是灼痛比痒好挨。龙崎发狠地推开墙壁，踉踉跄跄地向前方的防盗门跌过去。
蓝色的油漆，破旧的铁栏，掉漆的地方生了很厚的红锈，龙崎用力推那扇门，门却没有动弹。汗流如注。
他的目光失去焦点，腿一软，他就倒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在这种时间进去，我会撑不住的，我不能吸，我……
他佝偻在地上，不停地颤抖，汗水像蚯蚓一样蔓延下去，在地上留下清晰的水痕。呼吸，变得虚弱而慌乱，四肢，变得无力，连眼睛都被汗水浸湿，角膜无声地抗议着，难以看清任何东西。
是的，是的，我不能再吸，哪怕一口！
龙崎就这样爬起来，门一拉就开了，他哑然失笑，原来是方向不对，门是拉的，不是推的。里面居然是一个制毒作坊，但已经空无一人。地上桌上和水池里堆满了白色的粉末，粗估所有的毒品至少有二三十斤。“没有人了，上来吧。”龙崎对着对讲机说道。
其实他心里十分后怕，如果毒贩没有来及离开，就他这样莽莽撞撞地闯进来，那些都是亡命徒，他绝不会有活命的机会，毒品麻痹了他的思想，而且，他需要巨大的意志力克服自己的手伸向近在咫尺的海洛因。药就在那里，一下就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只好退到门口不再去看。

月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他的声音非常急促：“龙崎，你没事吧！”他从刚才的短短通讯中已经听出了龙崎的异样。
他担心他。
他看着他磕破的额头，甚至有把墙拆了的冲动。（墙：冤枉啊大爷，不是我挡着这位小兄弟就掉出去了啊！）
“我没事，月君。已经晚了。”月并不知道龙崎说的晚了是指毒瘾已经犯过去了还是犯人已经逃跑了，但是这两件事似乎都已经是不可以改变的事实了。月轻轻拉开门走了进去，龙崎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老叶，通知福队。”大华赶上来，看着面前狼藉的景象，说。
“明白。”
“看起来应该是毒贩看到同伴坠楼知道警察要来，所以匆忙处理掉一些毒品并且逃离现场了。”月说。
“月君，不要忘记我的话，那个人的死因不是坠楼而是吸毒过头，所以凶手不可能是意外让尸体掉下来的，而是故意为之。”龙崎说道，“死者手臂内侧针孔周围有一片新形成的淤青，但是只有那一个针孔，所以他是初次吸毒，或者至少以前都不是注射的。”
龙崎的注意力忽然被窗台周围的杂乱痕迹所吸引：“或许是这样……”那个窗台正是死者掉落的窗户下，窗台高六七十公分，下方有打斗的痕迹。
龙崎忽然窜起把月压到地上，以胸口和上身横压住月的身体让他不能动弹，左手按住月的上臂，右手做出推注射器的姿势，质问道：“你小子是鬼？”
“大哥，不是我，怎么能是我，我跟你这么多年……”月装着强调，显得十分滑稽。
“说不说？”龙崎假装把右手的注射器缓缓按下去，然后月配合着在底下不安地四肢抽搐几下，不再动弹，龙崎探探他的鼻息，又把手指按在月的颈动脉上，然后说：“死了，反正是鬼，丢下去让police看看，吓唬他们一下。”
“靠谱。”大华说。
“咔，剧终。”龙崎站起来，说，“问问福叔这个死者是不是我们的人。”

4.
“死者身上所携带的证件是假的，他的真名是赵城，七年前李席李队长派他在云龙帮的老大手下卧底，那时候我还是一名小警员。”福队拿捏着手里的一小包海洛因，就是龙崎最开始从死者身上发现的那一袋，“龙崎，你的推理很正确，在距离案发地点约两百米的一个路口，超速摄录拍下了一辆黑色宝马轿车，根据我们的长时间调查，那是云龙帮老大傅营之的车。龙崎，夜神，我想拜托你们两个一件事，这些年我们安插在阿营身边的线人死死伤伤，所剩无几，所以我想，是时候……”
“我拒绝。”
“龙崎，你听我说完啊。”
“我说，我拒绝。你让我和月君去云龙帮做卧底，我拒绝。”龙崎重复了一遍，斩钉截铁。
“龙崎……”这次说话的反而是月。
“月君，我绝对不允许你以身犯险。”
福文健放下手里的那袋东西，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揉开自己紧蹙的眉心，他实在老了，老得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深陷，像鞭伤的疤痕一样刺目。龙崎默默站起来，径自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一瓶咖啡，一瓶奶精和三只杯子。他左手拿着两个叠放的大瓶，右手拿着三只杯子，摇摇欲坠，居然是以这样杂耍的动作放回写字台上。“我帮你。”月端起热水壶。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龙崎。”
“既然我被你抓过一次，我应该听你的。即使我同意，渡也不会同意的。”龙崎一勺一勺地把奶精舀进杯子里，白色的粉末高高堆成小山，散发淡淡的甜香。

“渡那边，你瞒着他就好了。”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夜神月心里觉得怪怪的，他心里本不同意龙崎去卧底，那样简直是走钢丝，因为出于保密的缘故，警局几乎没有关于卧底的资料，一旦上线福队出现任何意外，死无对证，卧底的身份将转变为真正的毒贩——一个警察，不但再也得不到警察的名号，连阳光也再见不得，这是怎样的煎熬，怎样的心理畸形。但是夜神月知道福文健面子大，驳不得，驳不了。
龙崎已经染上吸毒恶习了，如果可能，夜神月宁可龙崎一辈子也不沾染这些毒品。海洛因的毒性是累计的，它不会因为你几个月断吸复吸时量少就不上瘾。
“龙崎，事情的大小轻重，你可要掂量清楚啊。”如果你不出手，死的人会更多。福队慢慢说出这句话，意味深长，“其实你的事我都知道，包括你之前为什么被大华抓，你为了什么急需钱用，你为什么会吸毒。”
“什么？”夜神月拍案而起，“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
“没有。龙崎是我的侄子，我当然不会说。”
“别说了，我去。我同意了。”
“龙崎，你答应了？太好了！”
“福叔，我讨厌被人威胁。”龙崎一仰头，把冒着袅袅烟气的热奶精灌进腹中，咂咂嘴。
* * * * *
五月初，傍晚无风。
龙崎和夜神月并排坐在昏暗酒吧的吧台上，龙崎面前放着一杯完美一天，而月，是长岛冰茶。月表示无语，龙崎他根本就不是要喝酒，他只是随便看看然后说给我来个甜的就好。浪费啊。于是，月又点起一支烟。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坐到夜神月的身边，对着调酒师说：“螺丝锥~”
“唉？这位小哥~~~看你一个人抽了这么多烟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吗？”月轻声答音，“没什么烦心，只是气自己抽不惯这种烟，略略惩罚一下~~~~~”
“哦，哎呀小哥，不是你抽不惯，是你的烟不好~~~~~你试试这个呀？”女子从铁盒子里，递过一支细细的香烟。
龙崎忽然站起来，踩在凳子的横杆上，劈手夺过香烟：“你抽太多了，我试试。”
“龙崎你从不抽烟。”

“龙崎你从不抽烟。”
“我刚认识月君时候，月君也从不抽烟。”龙崎熟练地把东西放进嘴里，却是用习惯性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拈起巧克力饼干棒的姿势。夜神月只好伸手给他点燃——如果知道那棵烟里面夹有海洛因，月死也不会把那烟让给他，宁可自己抽也不会给龙崎。月看着龙崎犯毒瘾时候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痛苦模样，宁可自己是躺在地上受苦的那个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谁谁的麻麻小时候没告诉过自己家的谁谁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糖啊。
“味道如何？”
“不好。”龙崎说，“还不如完美一天。”
“你刚刚不还说完美一天不如棒棒糖。”
“当然。”
其实月说的是谎话，抽烟是消遣，是放松神经末梢的手段，不习惯抽这种烟换一种就是了，怎么会这么重视。他是真有了烦心事，让他烦心的事情很简单：在于龙崎。我的心思，龙崎一定是知道的，他怎么就没有反应啊。
“我叫小红，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找我的话随时可以。”女子说着，饮了一口面前的酒。
找你干什么，你还嫌打扰我们不够多吗？夜神月腹诽。“龙崎，我们走吧。”
龙崎没有回答，他一支烟吸完，脸色有点不好看。
“龙崎，你不舒服？”
“我没事。呜哇……”龙崎忽然从椅上跳下，“我没事，我出去透透气。”他跌跌撞撞地扑出门外，其间还撞了两个客人和一个侍者，才走到门口。
“你都呕吐了！龙崎！”月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追出去。就在门口，龙崎本来习惯弓着背，又低着头，忽然扎到一个高个子的白衣男人怀里。男人本穿着一套笔挺的白色西装，现在由于酒吧里闷热，上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上身只穿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打着格子领带。龙崎撞到他怀里，下垂口水沾到男人衣襟上。
“龙崎，你没事吧？”月已经追到龙崎身边，扶住龙崎的胳膊。
“打飞而已，就这样啦。”男人开口，居然带着笑意。
“你！”月克制住自己冲上去的欲望，怒目瞪着他。对于吸毒的行话，月多多少少有所耳闻。这种反应，是海洛因。“龙崎，你怎么样？”
还好看样子并不过量，毕竟那是海洛因，吸了没反应那就不是人了。
“那可不是海洛因，它叫小清，别小瞧它，比海洛因容易上瘾3倍，一般一次就忘不掉他了~”男人轻笑出声。

看见大孩子进来，风信子居然勾一勾嘴唇站起来，抬手挥舞起手中的鞭子，红色划过空气发出滑快流畅的声音，落在地上那少年的背上，少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全身蜷缩得更加厉害。鞭梢所落之处，白衣破绽，皮破流血。饶是大孩子知道这风信子的手段，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啊。他一鞭接一鞭不停地打下去，也不说话，也不看来人，似乎是存心要打给两个孩子看。
小的那个看到这样的景象怕得不行，缩在哥哥的身后，紧紧攥着大孩子的衣角：“哥……”
“对了，阿坊，你又给我，带回了什么消息？”风信子停住手，微笑地看着他们。
“我……我……”名为阿坊的大孩子趔趄一下，“我找到那个驼背的住处了。”
“找到了，这很好。他……”
“龙崎流河，他叫龙崎流河。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小子叫夜神月。”
“对，龙崎，他是哪里人？”
“英国伦敦。他现在住在明月北路14号，与夜神月合租。”
“只有他们俩？”
“还有一个叫做渡的老头子，是龙崎的管家。”
“这样啊……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对了，把地上这货抱走，扔在姓傅的门口。”
阿坊和阿库慌忙抱起地上的少年，匆匆退出去。
* * * * *
“风。信。子。”傅营之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他轻轻把墨镜摘下别在领口，“交代一下，为什么你把我的人打伤了？”
“你的人吞了我的货，我只是抽他一顿，又没用杀掉他，你犯得着那么大火吗？”风信子依然是白色西服，像是存心与姓傅的作对一样。
“干脆你不要叫风信子了，叫疯子好了！都把小光伤成这样了！”
“皮外伤而已，好养的。要不然你陪我的货，再打我一顿好了，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算了算了算了，多生分。”
“就知道你不舍得~”风信子笑起来，不轻不重地擂了傅营之一拳。
“好了我有事，先走了。”傅营之转身离开。
傅营之刚刚迈出门去，风信子就躺倒沙发上：“嘁，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而看看窗外：“不过这回，倒是对不住小光。”
而那傅营之出了门，随机戴上墨镜，别了别头，说：“这个鬼东西，以后还得小心他。”
6.
“小心点，切记万事谨慎。”
龙崎心里乱乱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福文健，现在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台的转椅上，双脚提起，目光放远，脑袋放空。
“资料你看了没有，龙崎？”
“小心点，切记万事谨慎。打入傅营之身边一个人并不容易，可知他有多么多疑。他这个人，一旦不信你，你说多少话也没有用；一旦相信你，就绝对不会再有一分一毫的怀疑。”福叔的话一直缭绕在心头不散。
“我……”
“我跟你说话啊龙崎。”
“哦。我看过了。”
“怎么样？”
“我有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做吗？”

“开吧。”月说。
“不用了，我输了。”庄家掀开自己手里的杯子，赫然三个六。
月轻轻掀开手里的杯子，没想到他的杯里出现了19这样的点数，刚好比庄家点数大一——原来其中一个骰子从中间裂开成为两个，于是三个六之余还有一个一朝上。这是十分投机取巧的取胜，庄家和龙崎一定在掀盖子之前就听得出来。
“你们赢了。”龙崎迅速抽回他的支票。“请吧，两位，营哥在金门后等二位进去。”
“龙崎，你哪来的钱。”走在金门后长长的甬道里，地毯使脚步落地无声。月轻声问。
“渡那里偷来的。回去要还。”龙崎说。
“龙崎君总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你应该已经预料到我会出乎你的预料了。”
走廊尽头，一间考究办公室。门是大敞的。龙崎和月四下打量，觉得和普通办公室没什么不同。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他的脸显得邪肆，像个狐狸一样笑得妖媚。男人穿着黑色西服，头发梳理得很整齐，领口上挂着的墨镜很刺目。因为龙崎看到，那男人的一只眼是清澈高贵的宝石蓝，而另一只眼却是浑浊的深灰色，那样无神，显然是看不见的。
“营哥……”
“不用说，我都知道。”傅营之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夜神月，“你，过来。”夜神月慢慢走到男人身前，只听“咔嚓”一声，龙崎甚至都没有看清傅营之的动作，月的手腕上竟然多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待到夜神月反应过来，他看到傅营之已经稳稳坐回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
“你，去广东买一包货给我带回来。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你的小朋友就不会有事。否则……呵呵……”傅营之的笑脸确实很好看，传说开心是会传染的。但是龙崎的心里却开心不起来——他当然开心不起来。因为营之一脚踢到月的小腹，月负痛没有叫，只是闷哼一声，弓起背，身体不禁摇晃两下。
“你的名字。”
这当然是第一步的考验。
“我叫流河，流河旱树。”
“我叫奇乐。”
“我先声明，用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来找你，我们肯定已经是走投无路，我没有钱。”龙崎仍然弓着腰，驼着背，微仰着头，他站立的身高和营之坐高相同，他们的目光，谁也不让谁。
“货款，我会给你。你速度要快啊。你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让他吃东西，你最好不要逃哦。”
“当然不会逃。”
* * * * *
广东。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龙崎没日没夜地开，足足开了25个小时。他心急，几乎都没有进服务区，一直开着破普桑高速狂奔，油费和高速费不知花了多少。
龙崎心里不好受。
握着钱箱的手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他右手狠狠捏住钱箱，左手把持着方向盘，其他地方都在不停颤抖，冷汗直下。

夜已深，龙崎一个漂亮的漂移入车位，拎着钱箱下了车，居然连钥匙都忘了拔。这车虽然破旧，但配置却改装过还过得去，结果龙崎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咔哒一声。
车自动锁上了。这种快报废的破车也能自动锁！？
龙崎狠狠愣住。他想了想，拨通了114电话：“喂？你有没有开锁公司的电话？”
两小时后，车锁打开了。“叮当请去示哈测证。”
“你说普通话。”龙崎问。
“先生请出示行车证。”
龙崎扶额。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幸好营之早就准备了假的行车证，驾驶证和身份证。这大半夜，把人家从被窝里弄出来，骑电动车俩小时来给开锁，龙崎给了他300块钱，就到傅营之给他的地点去了。他知道此去凶险，他也知道，月给他的口型是：
“一路小心，我等你回来。”
7.
夜神月安静地坐在囚室的地面上，他们是要博取傅营之的信任，所以他不能挣扎，他不能逃脱。尽管双手被金属手铐勒得难受，尽管他干渴，又想上厕所。因为傅营之之前那一下对小腹重重的踢打，他腹部胀痛难忍。这时，门开了，傅营之走进来。
“他应该到了。怎么样，你现在感觉？”
“撑得住。”
月垂下头淡淡地回答。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掉的。这样的天才我怎么忍心让你死呢？这不，我给你带来了水。”营之摇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我喂你啊？”他拧开矿泉水瓶盖，站起来倾瓶倒水，水流洒落在月的头上，夜神月犹豫了一下，仰起头张开嘴尽力将流水吸吮入口。有的水溅入鼻孔，夜神月一窒，但吸水的动作并没有停。一瓶水倒空了。
“啪！”
傅营之一掌掴在夜神月脸上：“臭警（百度你就是个受）察！”
接着他一掌接一掌掴上去，连续打了十七八掌。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落在月的脸上，月的左脸立即肿得老高。但是他仍内心一惊——莫非东窗事发，那龙崎岂不是凶多吉少。
“臭警（百度你是个弱受）察！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查不着，你老子就是警（谷攻喊你回家吃饭）察，你替他来当卧底，你以为我查不着么？你也太小瞧我了！”
月扭过脸吐掉一口血沫，心下思量，原来他指的是这件事。“没错……咳咳……我爸的确是警察，不过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他自己的谎倒是张口就给。

“哦？有趣。”傅营之捏起月的下巴。月目光直视傅营之，他忽然发现傅营之那只灰色的左眼不是瞎的，那只眼睛虽无神，但有瞳孔，他能从那只眼睛里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像。
“姑且信你。但是为什么你要走上这条路，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你不是好学生吗？你家不是很富裕吗？你自己不是有一技之长吗？解释啊。”
“我要钱，我我我，我那位朋友流河吸毒，我们需要钱。他吸的是小清，我们根本支付不起。”他慌乱的样子跟真的一样。
“好啊，好小子。静候你那小朋友的好消息吧。”傅营之走了，月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 * * * *
广东某酒吧。
“两条小白，零包。”（行话：2kg海洛因，分成小包。行话来自百度搜索）
“钱在这里。”龙崎的回话非常简单，但他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把钱箱递过去，对方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接过钱箱掂量一下，然后目光斜视望向龙崎。
“密码。”
“我只是个马仔，我不知道。”龙崎说，“我老大当然也怕我卷钱逃走。”
“问题是，你老大和我谈生意时候也没有告诉我密码。你们耍我？”那人忽然把手伸向龙崎，龙崎从椅子上跳下来闪身躲开，这是，周围似乎不相干的侍者酒客都围拢过来。龙崎打量一下周围的对手，估量实力，只好又坐回原位。那人伸手扼住龙崎的脖子，不过幸好他并没有用力，否则就不是留下五个紫红的手印那么简单了。
“第一次出来，我不想把事情搞砸。”
“那是自然。”
“请把箱子给我。”龙崎接过箱子，把双腿提起来放在椅子上，看着箱子上面的数字。六位数字密码，有一百万种可能，一个一个尝试也需要时间。他把所有数字拨回零，然后从左向右依次调整。他左手稳稳摁住箱体，右手慢慢拨动数字，每位数字他都拨两圈，因为数字密码锁的数字正确时数字会有微微的移位，很难察觉到。但是龙崎有信心，打开这样的锁至多需要十分钟。
果然，他从左向右依次转动数字，最后一位拨好时，他轻轻一碰开关，锁开了。
“这么简单？”
龙崎点点头。

“这么简单？”
龙崎点点头。
那人从龙崎手里结果钱箱，略略点数一下，咧嘴笑并且露出难看的牙齿。他旁边的人拿出一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货啊。”龙崎捏起一个小封口塑料袋，嗅了嗅，“很好。”
“不走个板试试？”
“不要。那是海洛因啊，想想都会难受。”
的确海洛因走鼻腔的人不多。
“就这样。走了。”龙崎把箱子合起来拎走，掀起车子的后座把箱子放下再把后座放回去，一点痕迹也看不出。但是龙崎知道，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危险，带着2000g的海洛因，穿省过市那么远的路程，被警（百度君你要听话）察发现就不好了。
很多路段龙崎怕有盘查不敢走，要去绕圈，有时一绕一百公里就出去了。龙崎仍然一刻不肯停止，有几次他觉得自己要犯毒瘾了，只好在路边停下车，然后蜷在座椅上，居然有一次疼得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才看到座椅全都被汗湿透了。等他来到傅营之和夜神月面前时，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他的黑眼圈很重很重，引得月心疼地看着他。龙崎目不转睛地看他，尤其盯着他肿起来的脸，好像要把三天没有见面的时间补回来。
“东西在。”龙崎把箱子放到傅营之面前的办公桌上。
“干得不错！”傅营之微笑着打开箱子验货，“本以为你会完不成这任务。”
“营哥如果想存心用密码箱这种东西为难我，那恐怕让你失望了。”龙崎淡淡说，“没有一点过人之处，我们也不敢以这种不寻常的方式入伙。”
“果然人才。明天上午十点到这个地址去，自有人接待你。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伙计，直接听命于我的伙计。”
“好的。那么，请赶快放了奇乐。”龙崎似乎强行控制住某种情绪。
“不行哦。这个小朋友我还要留他一阵子。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说着，傅营之解除了月的手铐。
“营哥。”
“？”
“他是我的。”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啦！哈哈哈！”傅营之仰起脸大笑着，几乎要背过气去。
8.
龙崎打开门，走进安安静静的家中，踢开鞋子，走进浴室。一切都不习惯，少了夜神月的声音。打开淋浴，他才发现自己忘了脱衣服。算了，索性一并洗了。
这时，龙崎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把淋浴开到最热，仍然发抖不止，然后——
“啊！”
他重心不稳向后一倒，手挥舞着打到化妆镜，“咔嚓！扑通！”前者是镜子碎掉的声音，后者是滑倒在地的声音，手腕和手掌被镜子的碎片划破，有些碎片还插得很深。他的身体倒地溅起很多水花，摔得后背和手肘发麻。但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加之滚烫的水击打在身上，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血从手腕流出，蔓延一地。
“龙崎，你没事吧。”渡的声音。
“我没事。”
龙崎没有力气站起来，直到水渐渐转凉，他才慢慢挣扎起来。

龙崎没有力气站起，直到水渐渐转凉，他才慢慢挣扎起来。电热水器的热水用光了，他懒散地用凉水冲干净身上的水和血迹，换了干净
的衣服，手腕上的伤口很长，幸好受伤的是左手。他简单地用纱布包起来，走出浴室。
“啊，渡？”
“龙崎。”
原来渡刚才问过话没有离开，就一直站在门口。
“龙崎，夜神君怎么不见了？”
“他没事。我不会让他有事的。”龙崎径自走向卧室，摔倒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同样不习惯，龙崎狠狠搂过夜神月用过的枕头蹂躏了一番，把脸贴近枕头，闻那上面的味道。
房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渡在卫生间收拾镜子残骸时玻璃边缘轻轻的摩擦声。
* * * * *
次日上午九点钟。
龙崎用家里的电脑发邮件向福叔汇报了情况，然后清除记录，然后找出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手机，然后出门。
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夜神月，他换了衣服，显得精神许多。龙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把月拥在怀里。“跟我来。今天傅营之要带我们去谈生意。对方就是那个风信子。”月双手没地方放一样尴尬地愣着，然后轻轻拍了拍龙崎的肩，“龙崎，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
“月君，你没事就好。”龙崎放开月，“走吧。”
话说他们真是大胆，居然把商议的地点定在市中心图书大厦顶楼的旋转咖啡厅。龙崎和月并立在傅营之身后，一言不发。尽管是室内，
傅营之仍然戴着深色无框墨镜。他们对面的风信子保持着他邪肆的微笑，风信子面前桌上摆着一杯黑乎乎的东西，闻味道很苦的样子。
龙崎皱眉。风信子的身后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眉宇间干净秀气得像个女孩子，一直沉默立着，似乎没有事情能吸引他的注意。
两个人交谈全使用特殊的行话，龙崎也不能完全听懂他们所指，简直和普通聊天一样，没有人会怀疑，才敢明目张胆地在这种地方交流。这样的谈话龙崎和月还陪伴他们的“主子”进行过很多次，直到傅营之和风信子彻底闹翻，以至于龙崎很长一段时间闻到意式特浓咖啡的味道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词叫做“笑里藏刀”。而且后来龙崎仔细研究过才发现，他们交谈使用的并不是特殊行话，就是在聊天，只不过要谈的内容已经全在聊天里包含了。不过这是后话。
这时有三个人先后走进餐厅，其中一个坐到龙崎他们身后，靠窗的位置，还有两个分别到入口和后门附近找位置坐下。此时不到十一点，餐厅里的食客不多，除了龙崎等五个人，大概只有十三四个。大约过了十分钟，忽然有两个头上戴着有孔黑色丝袜的人闯入了这间餐厅，一进门他们就掏出枪，场面混乱不受控制。其中一个穿红色T恤的人朝天花板放枪并且大声喊话：
“都老实呆着不许动，谁乱动，或者敢报警，子弹就招呼上去了！”
他的同伙拿出一个大布袋，说：“现在把手机全都交到我这里来！不许耍花招！”
“你，”红T恤指着一个服务生，“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大门上去。”
另一个人便开始收手机。他们一进门，傅营之和风信子就不再交谈，风信子脸上仍然是不知死活的微笑，他身后的少年依然垂睫不语。
龙崎看着这两个人，更重要的是看着他们手里的枪。红T恤手里的是勃朗宁自动步枪，而他同伙手里是雷明顿。这两个人的身高……龙崎联想到两天前银行抢劫案的新闻，新闻播放的银行监控录像里就有两个这样身高的人拿着这样的枪，当时还有一个人和他们一起，不过现在那人没法和他的两个同伙一起出现了，因为他次日被警方抓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