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独坐院中制着格桑香料,不多时他自房中行出至我身前,我将荑中物什搁置几上,抬眼瞧他正瞧见他怀里的棋盘,一怔询着“你做的?”他不答算是默认。我添了一句“一晚时辰?”他仍旧不答,我怦怦然侧了面,他这才开口“枯骨姑娘陪我下盘?”只是一句便再无话只是扯着我进了屋子,我撅了撅唇被动的跟着去了。
十六年我只会二琴与书,说来着实不算精,亦是自个儿对自个儿算是甚对手?揪着眼前的棋局,我无辜的揪着他,他笑了笑“我教你便是”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漂亮得都不像真的,我本坚定的魂儿生生被勾走了。
好半响方才吐了吐舌跟着他学棋,一连几日下来已是越发精进,他毫不掩饰的赞我“枯骨姑娘真是生的聪明”
我亦不矜持道“是了是了”
罢了便相视一笑,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又逾一月,我的棋艺使得越发出神入化,却始终胜不了他,早先我还不干的寻求原因,之后因着忘性大便亦就罢了。
这段时日我与他白日对奕切磋,暮间月下对酌,时不时奏曲助兴,捧书言志,皆叹“知己”
那日对奕之后我突发兴趣问道“这番久了还不知你名唤何?”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姓苏,二字红颜”
虽说声小却被我听了个真切,憋红了脸终究是忍不住噗嗤一声放肆的笑开,他恼怒的用手捂住我的唇,我只好举手诺,方才逃脱魔爪,何奈次日我便憋出了内伤。
好景不长这日他便要辞行,他让我为知己送行,我亦不好推脱只好随着他下山。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山下镇上的物什予我皆是新鲜的,不由的如村姑入城般样样皆去触之,他亦不责怪只是笑着瞧着我甚至替我买下一些供我把玩。
暮时他带我去湖边瞧日落,我高兴的允了甚至围着他直拍手,他亦不恼捉着我的手按我坐下,碧湖平稳,偶有粼浪层层,暮光洒下影布石上,黄昏终是来临。他说“这暮色美得如你一般,以后你便叫迟暮,是我妻”
闻声我一怔,转而笑开低低应“好,若你能活着上山寻到我我便是你妻”
言讫提裙起身挣脱他跑开了,红着脸朝他喊“你来追我”
听罢他几步便追上了长臂环在腰间,下颔抵在香肩,我说“只愿执你手陪你看透细水长流”
他笑却不作言语。到后来我才懂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临走前他将我送回山上,他说“要等我来寻你”此后我除却平日多了一项使命,那便是等待,是,那是使命,亦是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