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Los Angeles
“香草拿铁。”拖着要死不活的长音,Bette和吧台后的人说着,那女子抿嘴一笑,转身打开了咖啡机。
“你又从哪里过来?”Alice在身后捅捅她,Bette转过头,看着她挑起的眉毛,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的咖啡。”胖墩墩的黑人女子递给她超大杯的咖啡,Bette回头投以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Kit。”然后就打着呵欠拿着咖啡走了出去。
“可怜的人。”Alice摇摇头,点了两杯摩卡,然后拉着一直在后面咬指甲的Dana坐到了一旁。窗外阳光正明媚着,枝叶慢慢舒展开来,大街上行走的人们穿着轻便的外套,将春日发挥的淋漓尽致。
Bette趴在方向盘上看了好一会这样的景色,这才发动车子,从Planet绿色的篷子前转弯,行驶上了主干道。
原来时光真的可以过得匆匆,从她和Tina说分手开始,到今天正好是半年了。那时还是深秋,现如今,已经是春日过半了。
半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Tina也辞职了,和Shane远赴欧洲;比如Kit在圣诞节出现在她家门口,结果却看到她带着一个不相识的女人醉醺醺得回家;又比如Kit决定买下Planet,而前来和她进行交接的却是Marina的丈夫。Alice和她面面相觑许久,两人谁也不知道原来Marina竟然是已婚的。
“她走了也好。”Alice叹口气,Bette只当没听见,端着酒杯和另一边的金发女子眉来眼去。十分钟之后,她便成功带着人消失了。
“真没想到。”Alice端着酒杯叹着气,和一旁的Helena说着。
是的,Helena也是一大改变。与之前的生人勿进相比,现在的Helena在这帮人当中混的算是如鱼得水。Alice的豪气与好心都让她感到亲切,Dana傻傻的样子也让她感到温暖,尽管和Bette的关系依旧处于搭档和敌对之间,她和Kit却相处的意外的好。这让Bette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每次看到她那张酸溜溜的脸,Helena心里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Helena正想着,Bette已经端着咖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把一杯咖啡甩在她桌上,Bette用眼神示意是Kit让带给她的,然后如同来时一样,她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办公室。Helena挑挑眉,咧嘴笑了。能让Bette做外卖女真的不容易啊,Helena觉得就为这个都值得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Helena想着,如同往常一样打开了视频网站。她习惯性地调到INN台,却看到首页上放出公告,《艺术世界》栏目从下周开始取消。
“什么?”她猛然站起来,被打翻的咖啡顿时洒的一身都是,她尖叫着乱跳,James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冲了进来。
“Fuck!”在怒骂声中,Helena擦干净水渍,咖啡的印子却挥散不去。拿出手机,她选中了Joss的号码,却迟迟拨不出去。细细想来,她也很久没能和Joss联络了。
上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呢?Helena问自己,却又不想回想。Joss手上简单的戒指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已经接受了Eric的求婚。
那天晚上,Helena喝了个烂醉。在胃灼痛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Bette当年的痛。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痛楚,在每一个空隙里袭来,让心没有安宁之日。
就从那天起,她和Joss断了联络。
拿起、放下,拿起、放下,Helena重复了几回这样的动作,最后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Bette看到她离去的背影,眉毛微微挑着,却没有说话。
她打开的页面是推特,Tina发了一条消息,对INN电视台取消艺术世界感到惋惜。那下面是无数的回复,甚至有不少还是欧洲人。有些人对节目的取消感到惋惜,却还有一些人觉得理应如此。因为在Tina离职之后,这节目离人物越来越近,离艺术却原来越远了。
Tina没有回复。此刻她正远眺窗外的埃菲尔铁塔,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为本就朦胧的夜色更增添了一丝朦胧。楼下的情侣正在拥吻着告别,他们脸上是幸福的笑容,这笑容让Tina也笑了起来。
拉上窗帘,绿色的窗格随着雨丝渐渐消失于眼帘。她拾起手边的《巴黎烧了吗》,继续津津有味的阅读。
常常有人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你打开了一扇窗。Tina觉得Bette对于自己便是如此。如果不是Bette,Tina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看这样一本书。
辞职以后,她和Shane搬往了欧洲。她在巴黎定居下来,然后报名了凡尔赛美术学院。而Shane则去了比利时,报名了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Tina有想过Shane是不是因为Carmen才选择法国另一头的比利时,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除了尊重之外,也是因为Bette。有些时候她在Shane身上看到和Bette惊人的相似点,比如逃避,比如隐忍,比如伤害。
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相信过Bette爱上Jodie这件事,也正因如此,她更加受伤。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Bette因为裹足不前而提出分手。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Tina觉得整颗心都被抽空了。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然后飞回洛杉矶交了辞职信。
她想,她再也无法在洛杉矶待下去了。这个城市铸就了她,也摧毁了她。
看完最后一页,Tina合上了书,在关灯的同时,不知道外面谁的手机铃声在响,《encore une fois》随着音符缓缓飘入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