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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3-11-23 16:04回复
    楼主曾也尝试学诗,一来无人指点,二者生性懒惰。终究不得其门。
    吧里写诗的不少,这诗话是偶然看到的文章,觉得很有意思,贴过来,没看过的可以品品


    2楼2013-11-23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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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家功夫,在诗内,不在诗外。诗艺不佳,虽圣若宣尼、慧如佛陀,亦不能诗也。今人论诗,好言心胸、境界,然诗者,发乎情而施乎艺也。诗艺可求,心境不可求,强求之,其情必伪,其诗必不甚佳。
      诗艺大成者,于心动处,皆可成诗,无须另辟蹊径,标榜风格。今之拟古者砌陈腐之词以为高雅;革新者造玄怪之境以为新奇;打油者作粗俗之态以为豪放,此皆诗艺不成,而欲欺世盗名者也。
      古之圣贤,可敬之,不可效之。昔宋襄公效唐尧而让爵位、效夏禹而杀鄫子、效齐桓而盟诸侯,然霸业不成,身名俱陨,何也,时移事异耳。故蹈袭古人者,非诈即痴。王莽效周公之举止,篡臣之资也,王通效孔子之言行,妄人之梦也。吾久耽于诗词之道,甚慕老杜、辛氏,然杜乃唐之拾遗,辛乃宋之义士,吾乃今之平民,终不可效之,亦不愿效之。


      4楼2013-11-23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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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友孟兰善七律,每有佳作,辄与古人较。吾因而哂之曰:“吾于圆周率,当胜祖冲之。君诗虽如老杜,亦不足道。”
        唐人七律,或以崔颢之《黄鹤楼》为冠,然今人学诗,终不得以《黄鹤楼》之平仄为式;或以杜甫之《登高》为冠,然今人学诗,亦不得以《登高》之对仗为式。
        杜少陵曰:“语不惊人死不休”。李易安曰:“学诗谩有惊人句”。吾曰:“不要惊人要感人”。


        5楼2013-11-23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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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咏史诗以讽今为上,凭吊次之,述古又次之。至于颠倒是非,故作翻新者,则不必作矣。今之咏史者多好翻案,遂有为秦桧作辩,谓之忍辱负重,促进民族融合者,此其作者真意哉?不过欲以奇言惊人耳目尔!
          诗宜白,而不宜直。不白难免晦涩,失流传吟唱之道;过直有伤蕴藉,失温柔敦厚之雅。
          古之大家,均以时语为诗。故周人作周语,唐人作唐语。今之腐儒,惟以古文为诗,砌古奥艰涩之辞,自以为得周唐之三昧。此不亦守株待兔、缘木求鱼者乎!
          诗不必文言,亦不必白话。凡凝练流顺,适于运用者,皆可以为诗。故曰:“诗家自有诗家语,非关白话与文言。”


          6楼2013-11-23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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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性者,西洋泊来之说也。西文有词根、词缀,观其词缀,乃知词性。汉语则无之。今人论对仗,好言词性,是以西洋语法加之汉语也,非不可,然不得以为圭臬。
            对仗之要,在于结构相对,令人读之有对称之美。故“春秋”对“冷暖”则工,对“夏日”则不工。盖因“春秋”者,反义并列之词也,“冷暖”亦如是。吾尝以“岁月”对“乡村”,或曰:“‘乡村’者,地理也,若对之以‘山水’则更佳。”曰:“‘乡’中有‘村’,‘岁’中有‘月’,若‘山水’者,非不可对也,然略失工整矣!”


            7楼2013-11-23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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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轻薄浮躁之初学者,惟好谈意境,厌谈格律。盖意境虚之,无迹可循,人不得断言其无;格律实之,有法可依,彼不得妄称其有。然格律者,基础也。诗家之有格律,如武术家之有马步。不谙马步者,得飞花摘叶乎?
              协律不难。然于吟句时,不假思索而合律,则非一日之功。今之学诗者,多按律易字,数易之下,虽合于律,然语句已失流顺。如是,可谓通格律乎?
              诗者,器耳!器当为吾所用。吾家有古花瓶,惟插鲜花,不插朽木。
              好诗当一诵能爱,十目能玩。若一诵而拗口,久读而无味,皆非佳作。


              8楼2013-11-23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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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友马韧尝曰:“宁可千年不得道,弗修一日野狐禅。”是己之谓也。视之当代诸改革家,则不能无憾。
                诗学太白,常画虎不成反类犬,学少陵,则刻鹄不成尚类鹜。若学于长吉,是肖狐不得却成鼠矣。长吉,诗家之鬼狐耳,未入正宗。故呕心沥血,不及太白对酒当歌。今之众人,才气未逮长吉,而强学之,不得其妖媚,惟得其鬼祟,等而下之,不足一哂。


                9楼2013-11-23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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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实诗贵以小见大,忌小题大做。若网络名家碰壁斋主满含热泪,悲愤诅咒“肯德基,肯德垃圾”,未得杜少陵之针砭,反类周星驰之幽默。
                  作讽喻诗,宁拍活苍蝇,不打死老虎。李锐诸公好讽跃进、文革事,于时事则略无微言,此诚善打死虎者也。
                  辽东诗友姜松好仿古,每以拟《诗经》、《乐府》为能事,然不识格律,多以入声与上去二声通叶作四言诗。吾尝哂之曰:“读姜松诗,如见一周鼎,上刻‘公元前八百年铸’。”
                  湖南诗友熊东遨为某初学者改诗,以“离退”直白,谕之改为“解甲”。吾闻而笑曰:“彼非将军,如何解甲。离退虽直,意思恰当。如熊君所改,则酸气逼人矣。”
                  湖北诗友翟光正有《鹧鸪天》句曰:“嗟老大,自心寒”。后曰:“蒙熊东遨君略加调料,改为‘嗟老大,守清寒’”。吾闻而笑曰:“原句固不对仗,不失兄之本色。至于熊君调料,无他物,惟醋耳。”


                  10楼2013-11-23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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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之离退休官员学诗者,每以直述直论吟咏报章时事,或歌颂之,或讽骂之,了无回味,故名之老干体,为方家所轻。然老干体固劣,尚得三颂余绪,胜所谓实验革新,故弄玄虚者多矣。
                    陈祖荫吟丈为京师某高校教授,善写实,喜吟诵文革事,然常流于议论,亦多文人做派。每有句如“会心一笑烹新茗,懒共时贤话短长。”酸态可掬。吾尝谓之曰:“老干体固不佳,如君所作,却是老知体。”问曰:“何为老知体?”曰:“老知识分子体耳。”
                    于文政为辽东名家,工近体,重格律。其诗不用孤雁出群,亦不用特拗句。然好以“奇”、“谁”,“元”、“门”通叶,今人读之不甚佳。此诚有才而泥于古,有力而不善用者也。


                    11楼2013-11-23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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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文政有弟子名冰砚,好与吾论诗。尝谓吾曰:“孔凡章先生有遗言嘱家师,若不能振兴诗词,当慎言改革,继承古风,保持原貌,以待后人。”曰:“唐人宋人皆以自家语说自家事,吾辈若以唐宋语说唐宋事,是刻舟求剑耳,乌得不失原貌?”
                      吾有徒弟名杜斌,谋食于深圳。每以生计窘迫,无暇读书作诗为憾。吾诫之曰:“吾每于用餐时读《通鉴》,如厕时作推敲。”
                      逾号拟古者,逾不知古。勿论古人精神,且以格律观之,便知其实。留社以拟古自居,然秦鸿不知拗救体,误判出律,而不自知;天吴作“仄平仄平仄”句,而不识出律;碰壁斋主以为“平仄仄平仄仄平”非孤平,而留社诸君多然之,且引经据典,喋喋不休。留社、留社、真不知所留何物哉!昔袁简斋尝云,清之村儒学究,全不知诗,或陈列典故,或拼凑陈句,以晦涩为博学,以拗口为高尚。今留社之作,或类于此。然文运式微,恰以此风为正宗,此诚令人笑矣,此诚令人悲矣!


                      12楼2013-11-23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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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斌尝谓吾曰:“近来反复读先生诗集,良有所得。然于《五绝·近视》一首,始终不解其妙。”曰:“‘飞花飞不远,瓣瓣落东篱。仰看天台侧,有人抛果皮。’远观如翩然东篱之飞花,实则乃前人遗弃之秽物。嘻!此留社之谓乎?”
                        香江饶宗颐先生素有国学大师之称,然其所作《洛阳伽蓝记校笺序》气脉不畅,属对不工,譬如“寓褒贬于兴亡,吐奇思于鉴戒”云云,不过明清老童生之笔力耳。或曰:“饶公未必以文采见长。”曰:“不能藏拙,难免贻笑。”
                        徐晋如,盐城人,中大陈永正弟子。尝辱骂武穆,以殴打老丐为乐事。己丑年初,晋如随李辉笔伐文坛耆宿文怀沙,声名乃振。或问吾曰:“徐晋如何以如此?”曰:“陈永正附文怀沙,遂得挂名于《四部文明》。徐晋如附陈永正,遂得就学于中山大学。然徐晋如不得附文怀沙,故骂之以成名。”


                        13楼2013-11-23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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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论易作,诗艺难成。故老干体诗人多好发政论、怯谈诗艺,其论固有左右之分,其诗皆无感人之力。今之后辈诗人,惟涂运桥堪称左派老干之先锋,徐晋如堪称右派老干之闯将。此二子每持谬论、妄窃诗名,俱诗坛之蟊贼也。
                          文怀沙先生尝曰:“‘僧敲月下门’有‘蝉噪林逾静’之妙,‘敲’诚胜于‘推’也。”吾闻而笑曰:“韩退之岂能诗哉!‘僧敲月下门’,此鲁智深醉打山门耶?”
                          留社秦鸿素轻徐晋如,每曰:“徐晋如算什么东西”。及晋如为某富商门下客,欲招鸿共事,鸿遂亲之。腐儒之狂态,腐儒之媚骨,往往如此,不独秦鸿、不独留社。


                          14楼2013-11-23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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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世有学西昆体者,于对仗间,只求词工,不求意达,自以为得小李真谛。吾尝哂之曰:“如是,则‘沧海月寒珠有露,蓝田日暖玉无烟’矣!”
                            或谓吾曰:“饱学者作诗,多好用典故。”曰:“千金之子,终不以满口金牙骄人。”
                            益州诗人吴明贵女友病故,倩吾作诗以祭。答曰:“诗贵情真。吾与汝友素不相识,彼固不幸,吾固未恸。若勉凑文字以哭之,虽工,亦不敬。
                            写实能佳者,必善拟古,反之则不然。
                            某君习新国风,其诗感受真切,然技艺颇劣。尝曰:“诗歌首重思想性,艺术性则次之。”吾闻而叹曰:“诗无思想性,则空洞,若无艺术性,则非诗矣。”
                            诗之妙处,在于结构。世上无佳字,字于句中见佳。


                            16楼2013-11-23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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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君有句曰:“唯深心似雪。”深字非不佳也,然于此处则恶。盖因雪非深物,纵使深雪,亦不过数尺耳。故而只宜作深心似海、清心似雪,不宜作深心似雪。
                              今之填慢词者,常空洞单薄,得一句是一句,全无章法。若二词同韵,以其一之任一句,换其二之同位句,则全词意味不变。然亦得成名。
                              诗人当多造新句,慎造新词。吾尝有句曰:“灯下皮容犹万岁,人间步伐自无情。”终以“皮容”生造,遂改之为“皮囊”。
                              首师大檀作文博士以研习诗词为业。尝曰:“今世有不知诗骚乐府歌行为源头,而以近体为正宗者,令人齿冷。”吾闻而叹曰:“何不以‘断竹、续竹’为源头正宗?”
                              今之诗赛大奖者,多为长篇古风。然诗之特质在于凝练、流顺,易于记诵。
                              故格律既立,应以近体为正宗。


                              17楼2013-11-23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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