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剑挽出剑花,绽出赤色的剑影,光华流转,熠熠如画,朱红裙角轻轻扬起,像一朵染尽朱砂的戎面花,遗世独立,不可方物。
她死死封住周身空门,虽是剑法幻妙,敌人众多,车轮战对付起来却难免吃力,渐渐有屈居下风之势。
山谷出口处,冷风瑟瑟,一骑黑色的人马踏碎枯枝,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朱色的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些许决绝的笑意缓缓勾勒,媚态横生,美如刀削一样的锋利,一寸寸都透着入骨的冷意,就像消逝在风中的枝头花,摇摇欲坠,有着苦涩的猩红。
还好我护他无恙,终归是了却夙愿,这样苍茫荒唐的一生,至此大概死而无憾了吧。
赤练手撑纤腰,微微偏头,眼中带着轻蔑打量周围,目光望至黑影消失处,北风凌乱,她长发黛如鸦羽,在夜空划出墨色的痕迹。眼底谙熟风情如枯树骤生红花,笑意还未全部盛放,却骤然凝固,泓泉一样清冷的眼眸带着难辨的神色,怔怔的瞧着越来越近的白影。
一只羽翎去势惊乱北风,破空擦着面颊划过耳畔,身后暗处有一声闷哼。
耳边幽幽传来熟悉的嗤笑,只是一瞬,她眼角微微发红,似泛有水光,却愈发的妍丽。笑意浅浅,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蔷薇透过夜光染尽绯色,有着重重叠叠,莫测的美丽。
“啧,这就是你的自告奋勇?如果拖不住他们,你的卫庄大人照样不能及时撤退。”
他满是不耐的讽刺,唯独“你的”两字咬的清晰,赤练愣了愣,眉目寥落成殇,心底似有悄然破碎。甚至忘了本该恼羞成怒的回击。
身周白羽飘摇,回风流雪,沓沓然,如夜色中一场荒地的大雨,越发衬得她红影灼灼,红销烈焰,难以言喻的明艳惨烈,醉的让他移不开眼。
白凤微抿着淡色的唇,神色淡漠却有自嘲意味,湛蓝的眼底倒映着业火一般的女子,少有的专注。
他知,那样炽热的红莲业火是他执着不舍的心魔,一颦一笑皆烙他心上如朱砂,隐隐作痛。
所以他才如此急不可耐的赶回来救她脱离险境。
“你回来作甚!”
她面色嗔怒,言语焦急几近诘问。她不想他同自己一样无处埋骨,何处往生归北氓。
他却答以轻笑,少年面容去白玉,衣袂微扬,飘渺如离世谪仙。除却君千三尺雪,天下谁人胜白衣。
那么一刹那,赤练愣怔着看着白凤,眉目如画却带着惊慌失措的颜色,像戏子失了油彩的遮掩,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尽显眼前。
其实总会有一人,早晚有一天,让你觉得苍山负雪也不及他。
何为缘,何为劫,她不知,亦或许眼前的就是。
四周刀光缭绕,弥漫着肃杀之气,他急急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死死护住。
突然而至的温暖,措不及防,隔着衣服的温柔,轻轻抚慰她掩抑不住的惊惧,少年身上清冷的月下香带着点甜腥沿着鼻息,绕进骨髓里。
她抬眼看他,一双横波目微微上眄,风情乍现,朱唇轻起。
“白凤,你受伤了。”
月光清冷,洒落在少年如玉的面容上,俨然一副精细勾勒的画卷,剑眉微蹙,顿了顿,然后一声冷哼。
“我知道。”
白凤带着她慢慢后退几步,转身跃入谷底河流。
深冬的鬼谷风雪冷的格外刺骨,更别提这谷底暗河。
只可惜,世上还有三字。名曰,来不及。